《这梦沉重像你》远清明

2、第 2 章

　　身体不如意也是自那时开始吧，也到不是什么痛疾，就是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有时会不停地哆嗦。让我不经怀疑少林的那堆臭和尚用的是寒冰掌。
　　我醒来后感到十分痛苦，我没有保护好师傅，没有保护好翔云观，纵使我只是个没用的瞎子，但毕竟我是大师兄。我听到刀剑在我身旁来来去去，第一次后悔着为何没有好好学武功，只听到师傅的声音，“让你们大师兄进屋，不要在这里！”
　　我真的，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徒弟。
　　我拔出剑“啊——”得大吼一声，往前冲去，凭着耳朵去辨析那些陌生的声音。
　　“翔云十八式”是我最拿手的招式，师傅曾夸我“这一套谁也比不过你们大师兄。”
　　可是，胸口却被猛地一掌打翻在地，只听到一个老者在温和的声音：“贵观的大弟子真是让贫僧吓了一跳。”

　　“大师兄一向慈悲，不忍动手伤老者，请与小道切磋，您意下如何？”
　　是青河的声音，却又不像是青河，是我从没听过的冰冷和……怒意。

　　那一战，我自是无法亲见，只能从凌厉的剑气和杀气以及师弟们之后的描绘去想象青河是有多威风，他才是个16岁的少年啊，却将少林的慧字辈的长老打到，我想师傅建观时定是没想到会找到这么出息的徒弟。
　　在师弟们的欢呼声里，我们的士气好像涨了几十倍，我听到青河气喘吁吁地声音问我：“师兄，我打得好不好？”我虽然看不见，却由衷地抱住他：“打得好青河！”
　　却听到周围的惊呼：“苏师兄，青河师兄小心！”凌厉的掌风袭来，我狠命把青河掰过来，硬生生受了那一掌。
　　之后意识就开始模糊，模糊好像听到青河的惊呼和师傅的怒吼。

　　虽然好像是赢了，但，赢得极为惨烈，师傅拼了老命打退了那些和尚，观里死了很多人。而少林仅仅是发动了几百个寺里最小的，死了一个慧字辈倒是让江湖吓了一跳。翔云观本来是注定被灭的，却因此有了些许名气，前来拜师的小年轻多了起来。
　　如果师傅还活着，应该会很开心。

　　我始终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责任，无论是师傅的死也好，还是年纪轻轻就要背负起整个观的青河也好。
　　好几个夜里，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对自己的厌恶简直到达了崩溃的境地，我是个废物，我为何还有脸面苟活。

　　食欲越来越差，吃了就吐，药也是，苦涩的药，一定是黑色的，跟我的世界一个颜色。
　　酸臭的呕吐物酸臭的自己。黑暗的我的世界，是酸臭的。
　　本是想死的，可是，青河却抱住了我，对我说他欢喜我。

　　初秋，凉风习习，鼻尖满满充盈落花的香味，还有……青河的味道。
　　他吻上来的时候我真的要吓死了，心脏都感觉快跳出来，我推开他，严厉地说：“你干什么青河！”
　　他却扑上来，把我压倒在地，紧紧拥住我，靠在我肩膀上说：“我欢喜你，苏阳。”
　　接着他起身，抚着我的眼睛说：“师兄，让我做你的眼睛。”脸上感到了灼热的液体，很烫，我想，青河许是哭了。
　　我伸出手，细细摸着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眉他的泪。“不要哭，青河。”
　　那时起……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起自己了……
　　那可是被人，被青河喜欢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