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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如其来的线索 沈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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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晴的儿子顾莫今年刚刚踏出大学校门。
陈怨和顾莫打过许多次照面,在他长久以来的印象里,顾莫性格端正,待人谦和,是个实打实的异性恋,怎么都不可能是同性恋。
可眼下这桩连环案,凶手的目标分明锁定在gay群体身上,专门挑选这个群体下手,按理来说根本没有理由将一个直男卷入风波之中。
除非……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陈怨的脑海。
顾莫本身并不是凶手最终想要狩猎的猎物,他只是一枚契机,一枚如同鱼饵一般、被刻意推到台前的道具。
鱼饵是顾莫,真正等着上钩的,是藏在顾莫身后、与他有所牵扯的那个人。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陈怨瞬间洞悉了凶手的布局,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抬眼,语速急促地对着身侧的小警员沉声下令。
“快去查顾莫近期接触过的所有男生,还有那些会经常性出现在顾莫视野之中的男性,那个人有生命危险!!!”
小警员背脊一凛,立刻挺直脊背,郑重应声:“是!我马上带人排查。”
废弃厂房深处,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混杂的难闻气息,斑驳的墙面爬满暗黑色的水渍,头顶唯一一盏老旧白炽灯摇摇晃晃,昏黄的光线不断晃动,将室内两道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女人踩着一双锃亮的红色细高跟,鞋跟敲击冰冷水泥地面,发出“嗒、嗒、嗒”缓慢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
她缓步走到被牢牢捆在木椅上的男人身前,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纤细,带着冰凉的触感,硬生生抬起男人低垂的下颌。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正是顾莫。
他四肢都被粗实的绳索紧紧捆住,手腕与脚踝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椅子被钉死在地面,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顾莫用力偏过头,狠狠避开女人想要触碰他脸颊的手,眼底满是倔强与警惕,胸腔剧烈起伏,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开口厉声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警察沈婉晴的儿子,就算身陷险境,也不能露了怯。
女人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质问,指尖悬在半空,收回手,目光落在顾莫那张清秀的脸上,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原来,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张脸蛋……长得,确实不错。”
片刻之后,女人忽然低低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并不愉悦,裹着一层浓重的凄苦与偏执,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真是没想到啊。”她抬眼,眼底翻涌着疯狂,“那位邘博士,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学生,还是个男生。不恶心吗?呵,和他一样,都是这么恶心。”
她的音量陡然拔高,尖利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来回回荡:“恶心的同性恋!!!”
顾莫眉心紧紧拧起,全然听不懂她口中的疯言疯语。
什么同性恋?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个直男,从来只对女生抱有好感。
邘博士?顾莫脑海一闪而过一个身影——那不就是他的师兄,邘僚吗?
邘僚在学校跟着一位博士做课题研究,平日里一直称呼他师弟。
站在女人身侧,一身黑衣的从属上前半步,垂着头低声开口提醒:“项女士,组织督促您尽快开始行动,不要耽搁时间。”
这个女人,便是项佳莉。
她为了躲过了脱壳渗血带来的蚀骨剧痛,最终选择加入了神秘组织“宇”,成为组织之中一枚锋利的棋子。
“知道了,啰嗦。”项佳莉不耐地朝着从属翻了一个白眼,脸上散漫的神色骤然敛去,整个人一瞬间变得肃穆冰冷,薄唇轻启说出一串暗语:“宇,画皮,骨穿。”
随着话语落下,一团浓稠漆黑的烟雾自她掌心蓬勃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直直朝着椅子上的顾莫席卷而去。
黑雾飞快地缠裹住顾莫的全身,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紧随而来的是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刺疼感,像是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同时扎在皮肤上。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顾莫喉咙一紧,下意识闷哼一声,“噗”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根本挣脱不开黑雾的包裹。
漫长的几分钟煎熬过后,缠绕在顾莫身上的黑雾缓缓褪去,顺着空气折返,重新回流到项佳莉的体内。
顾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额头上布满冷汗,视线模糊地看向身前的女人。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方才还属于项佳莉的眉眼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
脸型慢慢收窄,眉峰缓缓柔和,鼻梁、嘴唇一点点变成和顾莫一模一样的模样。
不过眨眼之间,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已经换上了一张完全属于顾莫的脸。
“呀……!”顾莫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喉咙发紧,失声惊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怎么会这样……你、你怎么变成了我的样子?你们到底想要用我的脸去做什么?!”
“做什么?”顶着顾莫脸庞的项佳莉桀桀一笑,眼底满是嘲弄,“这么重要的事,凭什么要告诉你呢?呵呵……”
眼前的画面诡异到了极致。
被捆在椅子上的顾莫,和站在他面前、披着他皮囊的项佳莉遥遥相对,两张完全相同的面孔遥遥相望,像是镜子投射出来的镜像,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项佳莉不再多看椅子上真正的顾莫一眼,侧过头对着身侧的黑衣从属淡淡吩咐:“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能让任何人找到。”
手下应声上前,将依旧挣扎不休的顾莫拖拽着从厂房侧门带走。
空旷厂房之中只剩下项佳莉一人。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了抚自己脸上这张崭新的面皮,拿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她的语气恭谨:“喂,我们准备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这盘棋,可以正式开始落子。”
一道男声缓缓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探查这件案子了,做事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让陈怨深度参与进来。查清楚这次行动的目标,三号也已经可以动用自身的能力,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多交代。”
“是。”
此刻顶着顾莫皮囊的项佳莉,眉眼之间褪去了先前的张狂,整个人柔软又顺从,恭顺地应下指令。
*
邘僚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即使给学生上课也没了往日的激情。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顾莫了。
心底沉甸甸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心间,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顾莫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邘僚心底藏着一个不能示人的秘密。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弟顾莫。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份心意是世俗难以接纳的,是不合常理的。
可爱意本身哪里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前提呢?他只是单纯地动心,喜欢上了这个人而已。
这份滚烫的情愫,被邘僚小心翼翼地深埋在心底最深处。
他从来没有奢望这份爱意的种子能够破土而出,沐浴阳光,被顾莫知晓。
他所求的不多,只能够安安静静地守在师弟身侧,默默护着他平安顺遂,就足够了。
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邘僚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按下了顾莫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绵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许久过去,依旧没有人接听。
邘僚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真的慌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动身外出寻找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通来电弹了出来,备注赫然是顾莫。
邘僚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急匆匆开口询问,“师弟,我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你是生病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属于顾莫的声音,语气温柔平和:“没事的师兄,这两天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没有回学校,谢谢你惦记我。”
邘僚微微蹙眉。
听筒里面顾莫的声线听上去虽然相似,但细微的语气说话的习惯,隐隐有一丝违和。
他隐隐察觉到对面的“顾莫”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反复思索,却抓不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等邘僚细想,电话那头继续开口,是“顾莫”的邀约:“师兄,有空出来吃一顿饭吗?我来请客。承蒙这几年,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邘僚听见邀约,心底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心中一喜,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答应:“好啊!”
真正的顾莫,性格内敛沉静,向来不会主动邀约别人外出吃饭。
可深陷暗恋之中的邘僚,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弟,满心都是欣喜,不自觉卸下了全部防备,丝毫没有多想,准时动身,奔赴和“顾莫”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四川麻辣色香火锅店。
门店招牌灯火鲜亮,玻璃门内热气腾腾,浓郁厚重的牛油辣椒香气扑面而来,人声喧闹,一桌桌食客说笑的声音混杂着火锅咕嘟沸腾的声响,热闹非凡。
邘僚提前抵达包厢外的大堂,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静静坐着等候,十几分钟一晃而过,约定的时间早就到了,却迟迟不见顾莫的身影。
邘僚心里疑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顾莫的电话。
听筒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歉意的声音:“抱歉啊师兄,跟着导航走,路上耽搁一会,马上就到。这地方,实在太难找了。”
“导航?”邘僚不由得诧异,微微皱起眉头,出声反问,“这个地方你难道不认得吗?从前师傅经常带着咱们两个人一起来这家火锅店聚餐啊!”
他满心费解,这家店是他们师徒二人常来的老店,顾莫怎么会不认识,还需要导航带路?
“哦师兄,我前几天发烧了一场,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记性不太好。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我已经快到门口了,稍等我片刻。”电话那头的“顾莫”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行,那我就在店里等你。”邘僚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邘僚坐在座位上,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顾莫向来话少内敛,平日里说话简洁克制,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语气也外向了许多。
还有他的记性,顾莫一向记忆力极好,很少会忘记熟悉的地方。
他正坐在座位上,心神纷乱地思索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桌边。
“师兄,我来了。”
披着顾莫皮囊的项佳莉俯身,对着正在发呆的邘僚浅浅笑了一下。
邘僚猛地回过神,抬眼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笑着招呼:“你来啦,快坐。”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招呼“顾莫”落座,随手将菜单推到他面前:“你来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就在这时,揣在邘僚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起来。
邘僚抬手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神色微变,打来电话的,竟然是警局。
他侧头,对着桌边的“顾莫”轻声开口:“师弟,你先看着菜单点餐,我出去接一通电话。”
“好的,师兄。”“顾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邘僚拿着手机起身,走到店铺侧边一处相对安静的休息小厅,倚靠在布艺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那头,传来陈怨沉稳的声音:“您好邘先生,我是警察局的局长陈怨。您现在正身处一桩重大连环案件之中,我们迫切需要您的配合。”
邘僚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以为这是一通诈骗电话,眉头皱起,正准备开口拒绝。
可听筒里面男人的下一句话,直接击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您,是喜欢顾莫吗?”
“……。”
邘僚瞬间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这份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袒露的情愫,怎么会被警局的陌生人知晓?
他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开口发问:“这件事,和案件之间有什么关系?”
电话另一端,陈怨轻轻蹙了蹙眉。
他心中暗自感慨,明明是喜欢同性,很多当事人第一时间却下意识不愿承认。
当然这句话他只放在心底,没有说出口,他语速飞快、简明扼要地把案情告诉了邘僚。
“事态十分紧急,我长话短说。您被卷入一桩针对同性群体的连环案件,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数名受害者遇害。我们在案发现场勘察发现,受害者遇害之后,只剩下一张人皮遗留在现场。我们初步判定,这些人皮并不是原生的,是凶手用特殊手段制作出来的伪装皮囊。凶手的身份我们依旧还在追查。根据我们地下暗网传来的情报,顾莫原本是凶手下一个锁定的目标。但是经过我们多方核实查证,顾莫本人是直男,并不是gay。顺着线索往下推,真正会被凶手盯上、身处险境的人,是爱慕顾莫的你,邘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信息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是核心的危机,他已经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答:“嗯,我明白了。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问你一个关键问题。”陈怨的声音郑重,“顾莫,现在是不是正和你待在一起?”
邘僚抬眼望向大厅方向,低声回答:“嗯,他就在火锅店里,坐在我对面的位置。”
“很好。”陈怨的语气稍稍凝重,“那你仔细回想一下,今天的顾莫,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这个问题并非空穴来风,陈怨怀疑幕后之人已经动手,那么顾莫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即使是沈婉晴的儿子也不得不防。
邘僚闭上眼,飞快地回忆着今天见面之后“顾莫”的一言一行。
顾莫从前性格腼腆恭谨,待人客气疏离。
可今天的这个人,主动邀约吃饭谈吐外向,脸上的笑意也格外多,一举一动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邘僚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震惊:“有的!他比以往外向很多,整个人像是完全变了一个。”
“这样啊。”听筒那头的陈怨凝神思索片刻,迅速布置方案,“邘先生,接下来,每隔半个小时,你往这个号码发一条消息,只需要发一个句号就代表平安。一旦遇到突发危险,立刻联系我们,明白吗?”
“行。辛苦你了。”
通话挂断。
陈怨捏着手机,脑海之中反复回荡邘僚刚刚那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身侧的沈肖晟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之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现在和邘僚待在一起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顾莫?”
陈怨抬眼看向身侧的心理医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不是顾莫?”他隐隐已经有所猜测,还是想听听沈肖晟的想法。
“嗯。”沈肖晟目光平静,缓缓继续说道,“刚刚我翻看了你这桩案子全部的卷宗线索。凶手作案之后会留下人皮。如果只是单纯享受猎杀的快感,没必要耗费巨大精力制作人皮。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用来伪装、顶替别人的身份。放在眼下这个场景里,最合理的解释——顾莫,早已被替换。”
四川麻辣色香火锅店之内,喧闹依旧。
邘僚收起手机,快步朝着方才用餐的座位走回去。远远的一眼看见坐在桌边的“顾莫”,正低着头,悄悄拿着手机,压低声音打电话。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邘僚心头。
只见“顾莫”快速挂断电话,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脚步匆匆,竟是打算直接离开火锅店。
邘僚心中一紧,立刻快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顾莫,你要去哪里?”
邘僚还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冒牌货,心底满是焦急与不解。
许许多多的疑问堵在喉咙口,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若是有难处,大可和我说,我可以陪你一起解决。
“顾莫”抬眼,看见拦在身前的邘僚,开口打断他的话:“师兄,我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今天我……。”
“不行!你不能走!”邘僚出声打断他,情绪激动,完全顾不上周围食客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你在骗我,你到底怎么了?!”
“顾莫”低低嗤笑一声,不再伪装温和,转身朝着火锅店大门狂奔出去。
邘僚心中焦急,紧随其后,快步追出门外。
街道上车流往来,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顾莫”拼尽全力向前奔跑,可身体素质终究比不上邘僚。
没过多久,邘僚猛地跨步追上,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他的胳膊,死死拉住,不让他继续逃跑。
“你和我说清楚,顾莫。”邘僚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着急又难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帮你一起承担。”
他眼底带着一丝受伤,难道在顾莫心中,自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被攥住胳膊的项佳莉,伪装的耐心彻底耗尽。
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邘僚抓着她手肘的手,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与怒意,压低声音冷喝:“真是爱多管闲事。我根本就不是顾莫!我是假扮的,是冒牌货!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离我远一点!”
邘僚大脑一瞬间空白,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什么……是假的?
不等他消化这个惊天消息,顶着顾莫面皮的项佳莉冷冷瞥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随即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脱壳。”
下一瞬。
站在他面前的身影骤然消散。
地上,只剩下一张薄薄的、和顾莫一模一样的人皮,软软地摊在路面上。
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