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新秩序：鬼王和他的小凡人》凌凌乘风

23、第二十三章 雪浪江边饿殍寒 雪浪江边

　　他在雪浪江边上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几乎全碎了。
　　没有仙力，没有仙法，他就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他爬在江边的冻土上，看着远处的村子，里面的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树皮都被剥光了，路边到处都是冻饿而死的尸体。
　　一个好心的老婆婆，给了他半块发霉的窝头，告诉他：
　　“仙神们早就不管我们了，求雨求了三个月，一滴雨都没下，村里的年轻人都饿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前几天还有人看见，天上有仙官下来，把我们最后一点香火都吸走了。”
　　星焰拿着那半块发霉的窝头，手都在抖。他在仙界的时候，天天吃的都是最饱满的灵米，喝的都是最甘甜的仙泉，从来不知道人界的百姓，居然过得这么苦。
　　他试着用自己残存的一点仙力，在村子里点起一堆火，给那些快要冻僵的老人和孩子取暖。可没过半个时辰，仙界的天罚就落了下来。一道带着天帝印记的神雷，直接劈在他脚边，把他脚下的地面劈出一个大坑。
　　半空中传来天帝冰冷的声音：
　　“星焰，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敢私自给人界凡人输送仙力，就别怪朕不客气。”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给他半块窝头的老婆婆，在第二天的寒夜里，冻毙在自己的茅草屋里。
　　接下来的三百年，他走遍了人界的每一个角落。他看见过战乱里失去父母的孤儿，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啃着死人的骨头活下去；他看见过丰收的年份，老百姓刚把粮食收上来，就被仙界派下来的“仙使”以“供奉天恩”的名义全部收走，一家人颗粒无收，最后只能上吊自杀；他看见过山村里的小姑娘，为了给生病的母亲祈福，一步一叩首走到山顶的神庙，结果她的香火刚点上，就被躲在暗处的小仙偷偷吸走，她母亲的病，半点好转都没有。
　　他曾经在乱葬岗里躺了三天三夜，浑身冻得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无数孤魂野鬼在他身边游荡，哭诉着自己死得冤枉，哭诉着自己的家人被仙神害得家破人亡。
　　三百年，他见过了人界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公，所有的绝望。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住在九重天的祥云里，喝着用灵脉精华酿的酒，吃着用人界百姓供奉的鲜果，他们的身上每一寸华美的衣料，都沾着人界普通人的血。他们嘴里说着“庇佑三界”，实际上把人界当成了可以随意榨取的养料，把鬼界当成了关押异己的监狱，从来没有半分把底层生灵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曾经以为，自己三百年的苦，只是他一个人的劫难。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三百年里，每一个在寒夜里冻死的普通人，每一个被抽走阳气寿命缩短的百姓，每一个在天墟里做苦役的叛仙，他们的苦难，全都是天帝和这些虚伪仙神造的孽。
　　三百年的寒夜，三百年的隐忍，三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魂体越来越透明的澄朗。
　　这个小孩，从小在人界的苦里长大，却从来没有怨天尤人，他攥着当年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孤身闯去鬼界，陪他走过最黑暗的日子，甚至为了保护他，差点魂飞魄散。
　　连这么好的孩子，天帝都能下得去手。
　　星焰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周身的黑火开始疯狂暴涨，连天地间的阴气和灵气，都在往他身体里疯狂汇聚。
　　三百年前自毁仙体留下的旧伤，此刻全部裂开，黑红色的血顺着他的红衣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
　　天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叛神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这个三界至尊。
　　“你……你想干什么？！”
　　天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星焰没有回答。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澄朗抱起来，指尖一点温和的黑火，裹住澄朗快要消散的魂体。他转头看向那些站在远处的投降天兵，声音像惊雷一样滚过天际：
　　“这些仙神，吸了我们几万年的血，今天，该我们讨债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