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哥哥真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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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黎已经移到删除键上的鼠标顿了顿。
没等他回复，对方紧跟着发来组队申请。简黎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同意。
“早上好啊，小哥哥，听得见吗？”
一道清爽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尾音含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经过耳机收束，那道声音清晰得过分，落进听觉敏锐的简黎耳中，几乎像有人俯身凑到他耳畔说话。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抬手碰了碰微微发痒的耳尖。
除了好听，他总觉得这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简黎看了眼队伍列表里的ID，再次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神本无相”。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忐忑地问。
虽然对方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但简黎并没有因此放松，指尖扣住鼠标，像刚被驱赶过的猫一样应激，哪怕有人抱着善意伸手靠近，也已经做好了弓背亮爪的准备。
耳机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陆昭珩没想到，游戏里见人就爆头，打法凶悍得不讲道理，哪怕踩火都要报一枪之仇的Cat声音竟然这么软和，与自己的想象截然相反，害他提前想好的说辞莫名卡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我最近才入坑这款游戏，什么都不会，小哥哥这么厉害，能带带我吗？”
简黎难以置信：“我吗？你确定没找错人吗？”
《越界》对作弊的处罚十分严格，明知队友开挂还与其组队，同样会面临封禁，只有无意间匹配到才会免于处罚。
如今全网都认定Cat是挂，正常玩家在排位里撞见他都恨不得当场退出，怎么可能有人主动找上门求带？
但对方语气笃定：“没找错，我要找的就是Cat。”
还真是找自己的？这还是风波发生以来，第一个主动邀请他组队的人。
简黎惊喜之余，想起对方刚才的请求，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既然对方诚心认他当老大，他当然要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弟！
“可以。”简黎认真承诺，“一会儿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陆昭珩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没想到Cat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看到已经开始进行匹配的游戏界面，立刻正襟危坐，如临大敌般盯着屏幕。
如果熟人在场，恐怕会以为他正在思考什么严肃的战术问题，任谁也想不到，他满脑子盘算的都是该怎么伪装成一个新手。
可问题是，新手应该怎么玩？
陆昭珩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新手期实在太过短暂，根本没留下多少可以参考的记忆。
唉，天赋太高有时也不全是好事。
他苦恼又自得地想着，手上却已经习惯性按着前进键。等陆昭珩回过神时，游戏人物已经一头撞进敌人架好的枪口。
枪声响起，他甚至没来得及还手，一滴血都没换，就这么水灵灵地倒在了地上。
陆昭珩看着骤然灰下去的屏幕，沉默了两秒。
很好，这下根本不用演了，简直菜得纯天然，菜得没眼看啊。
他罕见地感到一丝尴尬：“抱歉，刚才冲得太快了。”
“没关系，你只是新人，出现失误很正常。”
简黎一边安慰他，一边利落地连爆两颗头，将包点内的防守方清理干净。
已经死亡的陆昭珩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小哥哥好厉害，为你打call。”
一进入游戏就全神贯注的简黎随口“嗯”了声，迅速换好弹夹，继续向下一个点位移动，又爆掉两个头。
“小心，A包点应该还有一个。”
几乎在陆昭珩开口的同时，最后一名敌人从掩体后露出半个身位。
简黎的准星瞬间甩了过去。
“砰！”
敌人的头像随枪声一同暗下。
“Nice，五杀到手！”陆昭珩十分捧场，“小哥哥真棒！”
胜利提示弹出，退出游戏状态的简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这个小弟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用这么夸我。”他小声阻止。
“为什么？小哥哥真的很厉害啊，我这些话可都是发自内心的。”
陆昭珩语气无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突然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骚话一句接着一句。
“小哥哥缺挂件吗？会报点、会喊六六六，还把把发枪的那种。”
“刚才那一枪也太帅了，有你保护真令人安心。”
“又赢了！这局全靠小哥哥带我躺赢。”
简黎几次让他安静，都被他一句“好，都听小哥哥的”堵了回来。结果安静不到半分钟，那道带笑的声音便又一次从耳机里冒出来。
“简黎，你还好吗？”正在阳台晾衣服的楚溪隔着玻璃看到他越来越红的脸，担心地问，“脸这么红，发烧了？”
简黎赶紧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太热了。”
耳机里立刻传来声音：“小哥哥在和谁说话？”
“室友。”
“室友？小哥哥是大学生？听声音还以为是未成年。”
“差不多吧，上个月刚满十八。”
陆昭珩没想到Cat竟然这么年轻，精神一振，立刻追问道：“你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打职业？我知道一家战队特别适合你。”
问完以后，他期待地等着对方回答，过了许久，耳机里却始终一片安静。
陆昭珩看了眼队伍列表，才发现Cat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麦克风。
是自己太心急了？可是这么厉害的步枪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更何况对方还这么年轻，连他之前担心的年龄大，打不了几年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陆昭珩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凉丝丝的可乐，压下心中的焦急。
又一次死亡后，他单手托着下巴，索性借着死亡视角认真观察起Cat的操作。
第一感觉只有一个字——快。
快得毫无道理。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想要提高游戏水平，一般能够提升的是预瞄，也就是提前将准星摆在可能有人的地方。
这可以依靠地图理解和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不断完善，可如果对方站在非预瞄位，那接下来拼的就是二次定位。
但这个就不是单纯靠练习能够提升的了，它需要的是反应力和精准操控鼠标的能力，也就是最残忍的——天赋。
尤其当双方都达到顶尖水平后，动态视力、反应速度与手眼协调带来的天赋差距，让曾经不少自诩天才的职业选手都备受打击。
而对Cat来说，二次定位这件事简直如同呼吸一样简单，在毫秒级的时间里就能捕捉到目标，再将准星精准送到对方头上。那种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认知，所以在旁观者眼中，才会像准星自动吸附过去一样。
陆昭珩毫不怀疑，对方这方面的天赋比他更强。
更可怕的是，Cat显然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训练。他的走位、道具使用和处理残局的方式都还带着未经雕琢的生涩，偏偏单凭这份蛮不讲理的天赋，就已经冲到了最高分段。
如果经过职业体系的训练，他究竟能变得多强？
陆昭珩看着屏幕里再次完成三杀的Cat，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只恨不得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至于游戏玩家争论不休的作弊，他只能说天才向来很难被普通人理解。想当年TBM第一次出国比赛，同样被国外玩家骂过“cheating team”，但没开就是没开，不需要自证清白，只需要线下把他们打爆就够了。
现在的陆昭珩只想赶紧把Cat圈进自家地盘。
不过想到刚才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他强行压住了立刻摊牌的冲动。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关于职业的试探，简黎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见。
就在他问出那个问题前，楚溪走到屋里，用还带着点水渍的手一把摘掉了简黎的耳机，还顺手关掉了麦克风，一脸严肃：“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简黎一边打游戏，一边心虚道：“神本无相。”
“我是问真名！”
“……不知道。”
楚溪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告诉他自己是大学生、刚成年？”
“老实坦白，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真的。”简黎小声回答。
屏幕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失去耳机里的声音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手腕一转，又是一枪爆头。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他继续道：“而且他只是想让我带他打游戏，是我的小弟。”
“小弟？”楚溪险些被气笑，“他夸你两句，你就放松警惕了？”
“记住，不准告诉陌生人真实姓名、学校、住址和联系方式，不准点对方发来的链接，不准借账号，不准转账，更不准一个人跑出去见网友，听见没有？”
简黎乖乖点头，楚溪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真的记住了，才把耳机还给他。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防诈骗教育，简黎重新戴好耳机，打开麦克风。
此时游戏已经结束，但神本无相还留在队伍里。
见Cat的麦克风标识终于重新亮起，陆昭珩立刻说出刚才想到的新借口：“我有一个朋友看过你的集锦，特别崇拜你，可以拜托你和他打一场1v1吗？”
崇……崇拜？！
简黎感觉自己像是迎面撞进了一大堆猫薄荷里，脑袋晕乎乎的，瞬间便把楚溪刚才的谆谆告诫忘到了脑后，答应得格外痛快。
“当然可以！今晚就可以！”
两人约好时间后又打了几局，最后还要上课的简黎在楚溪的催促下，不舍地退出了队伍。
另一边，陆昭珩摘下耳机，离开训练室，朝楼上走去，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门上挂着一块已经有些磨损的木牌，上面写着“Relay”。
陆昭珩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倒是旁边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张看起来就是理科高材生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陈序，他多久没出来了？”陆昭珩问。
陈序推了推鼻梁上的半黑框眼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回到基地，到现在，大约十二个小时，不过其中有六个小时我处于睡眠状态，无法确认他是否离开过房间，目前能够确认的连续未出门时间，大约为五小时。”
“另外，队长敲门前，我听见房间里传出疑似哭声的声音，因此许哥目前的生命体征可以得到保证。但他长时间没有下楼补水，哭泣又会加速水分流失，除非许哥准备去卫生间——”
“我没有！”
伴随着“咔”地一声，面前的房门猛地打开，许和川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站在门后，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想说喝水龙头的生水不健康，”陈序把本子放回口袋，看了陆昭珩一眼，“那我先下楼吃午饭了，你们聊。”
陈序离开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许和川与陆昭珩站在原地，隔着一道门槛彼此对视。
最终还是许和川先撑不住，垂下眼道：“抱歉，队长，昨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了。可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当一名职业选手了。”
“我现在甚至想不起来，当年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打赢那些比赛的。”
他摊开掌心，低头看着这双曾经陪他，也陪TBM捧起冠军奖杯的手。
“谁来找你说这件事了？”陆昭珩往旁边一靠，懒洋洋地倚住门框，“昨晚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别说只是退役，就算你哪天比赛打到一半，突然站起来跳脱衣舞，我也在旁边给你鼓掌。”
“这就不用了！”
许和川被脑补的可怕画面吓得打了个激灵，刚才沉重的气氛顿时散去不少。
“那队长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昭珩神秘一笑，上去揽住他的肩膀：“不管之后怎么样，你这不是还没走吗，帮我一个忙。”
“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枪法特别厉害，单看反应和定位，连VG那台机器人都未必比得过他。”
许和川十分惊喜：“真的？！你找到合适的新人了？”
他知道这个新人如果要来，肯定是顶替自己的，但他对此没有半分排斥，只有庆幸。
之前的退役，虽然说出口的时机不太好，但并不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这件事其实已经在他心里反复思考过很久。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以他现在的水平继续赖在赛场更难看。而且这可是他一直效力，当做家一样的TBM，他当然希望它能恢复曾经的辉煌。现在能有人及时补上，让他心里的愧疚减弱了不少。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不过路人王和职业选手之间，终究隔着一道槛。”陆昭珩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韩国队看到会应激的手势，“你打了这么多年突破手，比谁都清楚这个位置需要什么，我想让你跟他打一场1v1，替我摸摸他的底。”
许和川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毫不犹豫道：“我帮，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
陆昭珩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两步，他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回头补充道：“对了，他叫Cat。”
许和川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哪个Cat？”
陆昭珩冲他灿烂一笑：“你说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