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少女如何学会爱》深雨

9、分工 “比如，我

　　“比如，我们发现一个星球上有高等文明，第一步是接触和劝降，炭，既然你搞出了星神教，那这些工作，包括摸因收集和最后的档案记录，也交给你了。”清这样说道，“以后所有因为星盟搞出来的，对星神的偶像崇拜，都叫星神教——你可以安插傀儡，自己运作。”
　　“分工一定这么明确吗？”炭又问道。
　　“你们合作的话，可以自己分配，也可以按照我的参考做，如果未来独自行动，一整套流程都是自己完成。”清这样解释道。
　　“哦～好的，明白了。”
　　物理上击溃他们，精神上拓印他们，让他们肉身消亡，文化保存在档案里，某种程度上，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第二步，就是正式开战，按照星盟的正式规定，我们会发送通知函，也就是协议介子，一种携带全息投影和自解译系统的设备。星盟有专门的超光速传送设备，可以跨越几百万光年的距离，将用于打击敌人的炮弹或者复制体送过去。”
　　清这样说着，带着星子们瞬移来到了极星的同步轨道。这里有一颗直径几百米的人造卫星，经由清控制，咔哒咔哒地转动展开，露出了内部简洁的结构与复杂的纹路。
　　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硬要说的话，有点像魔方。
　　“这是光粒发射系统，可以从极星汲取能量，做成超光速的炮弹，名叫余晖。”清简单介绍，“行星和恒星都能摧毁，光粒还能通过恒星中转，吸收能量获得更大的杀伤力和射程，也能走折线，任意地改变方向。”
　　随后一张黑底蓝格的全息地图弹出，清伸手点了上面一个点，然后画几条折线，又召唤出观测水晶，视角锁定炮口。
　　“在星图上找到敌人的坐标位置，确定光粒路线和使用的能量级，就可以发射了。”清又拉出蓝色立方体，从里面拉出两道白光，分别弹入桂和飏的眉心，“之后这门炮就由你们两个控制，临时的远程操作面板可以直接调出来，总部有专门的工作室可以进行详细的设置……现在试一下发射。”
　　飏愣了一下，摸摸脑门，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懵的桂，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一点。
　　“这……怎么操作？”飏问道。
　　“没什么难的，我已经帮你锁定目标了，点发射就可以。”桂手指一抬，将面板提出来，横移丢到飏的面前，说道，“按吧。”
　　于是飏仔细看了看，找到发射按钮，临了又看一下观测之眼的画面，才按下去。
　　光粒卫星突然亮起一抹金色，随着无声的一次震动，一道直径十厘米的球型光晕在炮口的轨道导管出现，随后就消失了痕迹。
　　观测之眼的视角追随已经发射出去的光粒高速移动，这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才能让人能以视觉捕捉。不过一秒钟光粒就一头扎进了几光年外的恒星，在日核里吸收能量，再转向，迅速释放，依旧保持常规科学无法解释的超光速前进，冲向另一颗恒星。
　　光粒进入恒星，又出来，转向，进入另一颗恒星，再出来，反复这个折线的过程三四次，就命中了目标——一颗淡蓝色的类地行星。
　　观测之眼的水晶投影画面上，可以看到这颗可怜的行星在碰到光粒的瞬间就被瓦解了，上千万摄氏度的高温携带可怕的能量释放，直接将其汽化。
　　“和星令的投矛一样，十分致命的武器。”桂也下意识地说道，“超光速，超高密度，无损锐角转向的……动能武器。”
　　“宇宙中多的是恒星，位置刁钻的行星更多，我们需要多次转向，走折线，才能保证宇宙中不会有其他高等文明，通过我们发射光粒的航迹，倒追出我们在哪里。”清如是说明，“转向和路程的计算由系统自动设计完成，余晖的发射没有限制，一分钟六十次都可以，你不需要担心炮管冷却或者弹药不足的问题。”
　　这对于低等文明真是个可怕的消息……
　　“刚刚示范的是极端情况，光粒经过四次恒星都吸收了最大限值的能量，如果要保留星球上的文明，或者只是把复制体送过去，把这个‘仁慈’勾选上就可以了。”清指了指面板上的另一个地方，说道，“这样光粒落地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仁慈……
　　桂内心也不知道怎么吐槽了，甚至不想问原理。
　　“你们要调整合适的光粒能量强度和复制体的强度，如果每次都出手太重，就会引起宇宙中其他高等文明的怀疑，或者是留下来的残骸就没有殖民的价值了。”清又这样强调，说完了又停顿一下，补充道，“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伪装成自然的小行星撞击，或者别的什么不会引人注意的东西。”
　　飏低头，用手指戳了一下“仁慈”，看到勾选成功后，又戳了一下，取消勾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桂会帮你的。”清继续说道，“一般靠复制体和光粒就能拿下，拿不下的话就多打几次，或者你们有空就亲自去，没空就叫有空的星子，善用我给你们的特权。”
　　“具体的管理分级呢？我们六个作为小队长，也有权力的高低之分吧？如果出现意见分歧，找你还是找……”炭突然问道。
　　“听桂的，有意见可以找我。汞，你作为桂的助手帮她分担些事情，金属元素星子就交给你了。金，银，之后会有大规模的非元素人部队交给你们管理。”清继续说道，手指划开一道空间，带着大家来到极星内部的某个房间。“然后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个东西。”
　　一个很空旷的房间，中间是一个空着的基座，跟随在清身后的巨大蓝色立方体缓缓地飞到上面，看起来那似乎就是它原来待着的地方。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门窗，密闭措施做得很好，应该是不能通过传送以外的方式进出。
　　一面墙壁上是曲屏的观测水晶，可以看到宇宙中任何星盟势力范围内的实时情况。几张椅子随意地摆放，前面就是一张大的工作台，铺着好几块控制面板，能远距离调动光粒系统。
　　“这里是总控室，这个蓝色方块，你们也能看到，是由几十万张星图组成的，星神亲手创造的神器，叫作星图总集。”
　　说着，清就控制星图总集打开，抽出一张蓝色的星图，放在大家的面前，进行展示。
　　星盟控制一个星球之后，根据重力的锚定点位置，使用态素中子（0号元素，无质子的纯中子结构物质，依靠微观上空间结构的不同变化，显现出不同的分子特性，星盟从中子星中提取并加工这种材料）——或称暗能量和暗物质——构造不可见之星，虚辰。
　　可以看到，星图上有一个个发亮的节点，它们代表了恒星系内的恒星，各点之间也通过光亮的直线链接，这就是“星路”，与节点一同组成了星座一般的图案。
　　不同的节点通过星路链接，利用星神的力量实现星系之间超光速旅行，运输物质与能量，一整个殖民体系会随着它自身的不断向外扩张，在宇宙中生长出越来越多的毛细血管，汲取更多星球上的资源来壮大自身。
　　宛如病毒一般增殖，以群星链接物流，这就是星盟的殖民规划地图啊……
　　“那要完成最后的星图，需要多少个节点？”桂这句话也就是在问，要殖民多少星球，工作才算是结束，“大概的数量……”
　　“所有。”清平静地说道，随后目光落到桂的身上短暂停留，“用人类的话说，凡是引力透镜表现出物质空缺的地方，就是虚辰节点应该填满的地方。”
　　引力透镜原本的意思是，宇宙中存在的暗物质引起了空间扭曲，就像是黑洞一样，但实际并不能发现这个位置实际存在任何可以被观测到的物质，于是这种物质就被命名为暗物质。暗物质所引起的引力透镜现象，其实就是星神计划用中子物质和星能，建造虚辰节点，来链接不同星系殖民地的“星门节点”。
　　星神想要殖民的范围，是全宇宙，他想把虚辰星门和星路网络拓展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真的吗？星神说的？”飏忍不住问道。
　　“嗯。他的野心就这么大。”清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这样工作下去？”金也有些绷不住了，“宇宙那么大，拥有碳基生物宜居环境的星球数不胜数啊！我们还要提前探查！把他们打下来，去威胁化，占领，然后建造节点和通路……”
　　“探查工作很简单，用观测之眼。还有，我想提醒一下，虽然我们未来要面对的大部分敌人是炭基，但非碳基也不少。”清沉吟道，“要一直工作下去，一直对外殖民，扩张，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宇宙的尽头。”
　　空气有些凝固。
　　“这就是星神的野心。”清说道，“不要抱怨，星神的命令是绝对的，我应该和你们强调过……明天你们就开始正式工作，目标的位置已经在星图上给出了。”
　　星子们面面相觑。
　　“不要多想，忠诚地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我这几天要忙，桂，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有急事用星令解决，或者联系我。”清叹息一声，将一张纸交给桂，随后转身，划开一道空间裂隙，“这张纸是协议介子，对于要正式攻打，记入档案的文明，必须发一份让他们知道我们星盟的规矩。”
　　话毕，她就遁入裂缝中消失不见。
　　安静，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所以她就这样把我们丢在这里了？合着我们都是工具人呀！”飏抱怨道，“她怎么放心呢？我们几个要打一个阿斯特拉都很吃力诶！”
　　“她自己都是工具人，我们有什么办法？”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样说道，“汞，你要是有想法就说，现在我们内部投票，要反的就举手。”
　　“什么意思？”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你不是觉得在阿斯特拉上残害无辜，有点让你难以接受吗？以你的善恶观来说。”
　　“唔……星盟是有点，邪恶殖民帝国的感觉。”
　　“那么，觉得星神和清是在给我们画大饼，整个星盟就是个邪恶的星际殖民帝国，剥削除了星神本人以外的所有智慧生命的，举手。”炭面无表情地念道，然后第一个举手，“想反抗的举手。”
　　汞犹豫两秒，举手，然后是飏，金，银。
　　桂一脸困惑的样子，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桂，你在想什么？”飏忍不住问道，“他们要星子无怨无悔地打工一辈子呀！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很正常，她是包工头，她为什么要投票否决自己的既得利益？她肯定比我们过的滋润，我坚信……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得分最高还要听她指挥。”炭吐槽道，他的智慧和敏锐让其他星子略感胆寒和不适，这或许是他的性格导致的。
　　桂缓缓举手。
　　“我觉得……清没我们想的那么坏，她也想改变这一切，但，找不到方法。”她这样说道，“大家都是元素人，清也一直为我们着想啊，只不过她是星神的代理人，所以立场会……至少不那么明显地倾向于我们。”
　　空气有些凝固。
　　“很好。大家都是聪明的元素人。”炭干脆地说道，“现在，觉得我们六个合作，算上其他星子，打得过星神的，把手放下。”
　　飏和金几乎同时放手，然后，就没有第三个人放下手了。
　　“当然，考虑清会帮助我们，但星神始终拥有星图和其他神器的力量，他对我们的压制，甚至在我们对普通碳基生命的压制之上。”炭看着飏和金，继续说道，“我还很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第一次见星神，被压得头也抬不起来。”
　　金愣了一下，又举起了手，咬唇，陷入了思考。
　　“但是我们有星令，还有光粒大炮……星图也交给桂控制了不是吗？”飏努力争辩道。
　　“这些都是星神给的，他随时都可以收走。”炭垂下手，无奈地说道，“你难道没想过这一点吗？”
　　空气有些凝固，大家都把手放下来，陷入了沉默。
　　“行了，我也只是做个小调查，桂，你是头儿，你下命令吧——出事儿了你担着。”炭感觉氛围有点被自己搞坏了，于是这样说道，“决定权在你，但我建议我们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乖乖工作就得了。”
　　于是所有人看向桂。
　　突然间感受到了压力和责任感，桂想了想，然后说道：“星神应该还是重视我们的，不然也不会让清专门来训练我们。你们长期打工，要什么福利才能不抱怨，之后有机会我找清问问吧。”
　　“首先要有优质伙食！”飏抢先说道，“一日三餐，饭后甜点，下午茶，还有夜宵！自取！”
　　“要有休息，一周两天，最好是周末。”金说道。
　　“额……看样子是按照阿斯特拉上人类那一套来了，行吧，还有呢？”桂默默在心里记住。
　　“不要定死殖民的流程，只要目的达到就行，我希望可以获得独自活动的批准。”炭这样说道，“只是我个人的要求。”
　　估计是想在星盟规划之外，做点自己的事情，桂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深究，毕竟炭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想知道所谓的殖民，到底是指什么，只要是不服从，我们就必须连着整个星球摧毁吗？这叫什么殖民？”汞忍不住问道，看起来他还是对清连续毁掉两个星球有很大意见，“正常的流程结束之后，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让复制人管理吗？”
　　“之前说殖民扩张是要造虚辰节点，应该是围绕星球搞星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吧？清应该会安排的。”桂想了想，然后说道，“汞，你要是对殖民这个指令有意见，刚刚直接和清说，找我抱怨有什么用？”
　　“……抱歉。”
　　“银，你有什么要求？”桂问道。
　　“嗯……一时间想不到，来几个星令玩一下？”
　　估计是不太行，桂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星图总集放在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能有星令给他们用。
　　“大家先去休息吧，今晚我翻翻星图找找，看一下有没有好打的文明，明天我们自己试试。”桂咬唇，也感受到了领袖的责任重大，甚至有点焦虑了，“你们觉得我们找个比阿斯特拉厉害的好，还是稍弱一点的？”
　　“肯定要找厉害的。”炭果断地说道，“不弱不打。”
　　“行……我找找。”
　　“你今晚睡在这里？”飏担心地问道。
　　“元素人为什么要像炭基生物那样进食休息，这与其说是一个科学问题，不如说是社会学，哲学问题。”炭耸了耸肩，转身就走，“我期待明天的活动哦，桂队长。”
　　他摸索着找到一个雕刻铭文的石柱，按下一个凹槽按钮，就传送出去了，辉光一闪，将他吞没传送，其他几个星子也离开了。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飏和桂两个人。
　　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被交托给自己的星图总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个能无限制造星令的神器。于是她转过头，去准备清给自己的那张被叫做“协议介子”的羊皮纸。
　　这大概是类似战书或者殖民通知书一类的东西吧……
　　“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压力有点大了？”飏关切地问道，“按清的说法，如果你是队长，那汞和炭都是副队长呀，你可以把他们留下来帮你干活儿。”
　　“没必要，感觉和这两个人不太合得来，”桂很迅速地拒绝，在某种潜意识的指引下，自然地用手指指尖释放出星能，沾着那点微光在羊皮纸上划过，就有文字随着意念出现，“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决策冲突吧，既然他们都对我当队长没什么意见。”
　　不不不，怎么看出就没意见呢？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六个星子，包括飏，都能看出来，清对自己异常地偏袒。炭在阿斯特拉行动中评分比自己高，他看起来本来是不满于自己当了队长的，但后来意识到干部队长这个职位完全是意味着更多的职责和任务，炭就嬉皮笑脸地放弃了。
　　“那，我也去休息了。”既然桂这么说了，飏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桂嗯了一声，等飏离开后，又看向羊皮纸。
　　自己到底是代理人，还是工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