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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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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裴域不会读心,但他确实有个不为人知的能力。
他就站在原地,淡漠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在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时皱了皱眉头,压住了涌上来的反胃感。
眼前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御兽宗的其他弟子闻风而来,在场的坎水剑宗弟子忙着将卓高逸的伤处简单包扎,然后仓皇而逃。
御兽宗弟子们一部分去追,一部分留下来救治,场面一片混乱。
自然也没多少人注意到陆裴域和身边的两个人不知何时消失。
从那乱局中悄无声息离开的还有玉丹宗的两人。
“可惜差一点就能得到兽丹。”范本捂着心脏,眼看着卓高逸那么个也算颇有名气的人物竟叫个看不出来历的小宗门弟子险些砍下一臂,虽有些心悸,但回过神来还是对那兽丹可惜。
那可是灵雀足足涵养了数百年的兽丹,若是拿来入药炼丹,卖出的天价恐怕能让他多年无忧了。
身旁的温文轻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可惜,看卓高逸那架势,若没有那个人出现,现场所有坎水剑宗以外的人大概都要被灭口。如今意致不在跟前,你我能从那全身而退已是幸运至极。”
范本没说话,但也心知温文说的对。
温文安慰道:“跟上次在秘境的收获相比,这次我们才进来已经淘到不少宝贝,保命要紧。”
“也是。”范本突然笑了,“听说这次陆裴域压制修为进来,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都做好了捡点残羹剩菜的准备,没想到……啧,我就说他不可能次次神,这次看来是马失前蹄,等出去了我定要去云霄宫门前嘲笑几声。”
抱着这种想法的别宗弟子不在少数,他们口中的陆裴域此刻摘了面罩,扶着一棵枯树干呕了几声,白羽和黑隐知道主人此刻心情不好身体也不舒服,不敢上前。
陆裴域的面罩上被溅了几滴血,他面无表情的将面罩烧了。
他们走到了秘境更深处的地方,这里的树木瘦弱疏散分布着,完全比不上沿路过来的浓绿,陆裴域没来过这。
继续往深处,收了一圈宝贝,白羽黑隐在杀掉了数只修为低下的奇荒兽后,穿过一段构造复杂的山洞一直向里走,找到了一处住所。
一座木屋,枯树枝条围成的简陋小院,院子不大,但院内的东西都归置的井井有条。屋内也别有洞天,一间堂屋,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两侧的屏风一侧隔着卧房一侧隔着书房,再往里还有间厢房。
房内贴着一张颇为陈旧的清洁符,想来快到期限了。
这里的主人曾长居于此,后又不知什么原因再没回来过。
陆裴域不想探究,确定这屋子没有异处后便带着两个剑灵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的身体有些不适,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适,细说起来,头晕、反胃、烦躁,哪哪都不舒服。
修炼以来,不仅是辟谷,凡间时的睡眠时间他都改为了入定打坐,唯独这些天,有了肚子里这东西,他就开始犯困,难以专注的入定。
这会,看着卧房里这张拔步床,他竟有了贪念,只想在上面好好休息一番。
也罢,难得的清净,何须委屈自己。
陆裴域在这里安静的住着,白日里他与黑隐出去朝秘境更深处探索,白羽留守在这里,不过一个月,陆裴域带来的几个收纳袋和戒指都已装满。
陆裴域的肚子更大了些,还能感受到那物的动静,倒不是很闹腾,白天在外面不怎么动,只有晚上回来才会动几下。
这变化两个剑灵并不知晓,只在晚上盘点收集来的资源时看到主人目光沉沉的盯着肚子时多注意几分。
他们摸不清主人对肚子里那东西的态度,有时能看到他轻柔的抚摸,有时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只盯着那里,有种下秒就要动手的感觉。
他们虽对那小东西生出些许亲近之意,但主要将这归因为它在主人身体里的缘故,眼前更重要的是,月份越大,主人的金丹与那东西贴的越紧密,如果主人真动了杀念,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不论那东西是什么,只有让它先顺利生出来再处置。
“主人,这蝉丝缕衣要放在给宗门的资源里吗?”白羽捞起前些天的收获问道。
这段时间,他们将这附近及更深处的资源几乎全部收入囊中,宝物等级和种类相较从前陆裴域在外围得到的提升了许多。放在从前,秘境得到的东西除了些极贵重的提升修为或保命的法宝他会自留外,其他的都上交宗门。
他对那些外物没什么留恋。
可这次,发生了肚子里这事,他倒要好好想想资源分配一事。
秘境中也有黑夜,幽静的卧房内,朱蛟兽巢穴里收获的蛟珠悬挂在四角发出柔和的暖光,陆裴域倚着锦绒靠背,听到白羽的询问,将视线从半盖着绒丝被的肚子移向白羽手里的那物。
蝉丝缕衣,是个护体的法宝,于他而言用处不大。
“自留。”
说完,便顺手隔着绒被抚着腹部,一下又一下,目光落在满地放不下的宝物上,不知在想什么。
白羽闻言将蝉丝羽衣放在储物戒中,面色不显,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两个剑灵挑挑拣拣,按陆裴域的意思剩下四袋子资源留给宗门,已是与以往的战果齐平,品质也不输从前,只等着到时候交差。
肚子里闹腾的次数在明显增多,陆裴域还感到了腰部的酸痛,肚子是他暴露出的巨大弱点,他暂时不打算出去,白羽和黑隐将来时山洞的洞口封死,设置了结界。
陆裴域还专门留了些攻击性的法宝,若是那物出来是个祸害,这便能派上用场。
封闭在这木屋里的日子与陆裴域的修炼生涯相比并不漫长,他每天都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微小变化,甚至还能简单的总结出一些规律,从目前来看,它很乖。
也可能是故意表现出的欺骗性。
对两个刚出世的剑灵来说,不能斩妖除魔于战场厮杀实在是太无聊了,好在他们发现了书房里藏在角落的凡间话本,每天二人除了相互切磋便是投入到话本子的世界里。
他们也是这才知道,主人这情况,在凡间叫“有孕”,先前看到的呕吐叫“害喜”,至于主人身为男子却能有孕,话本没说,但在这六界之中到处是奇事,遍地是奇观,哪有不可能?少见多怪罢了。
久违的平静在陆裴域的肚子八个月大时被打破。
陆裴域一袭玄色立领鹤袍,肚子已经大到宽松的袍子遮不住的程度,但他的步态似乎未受到任何影响。
两个迷上了话本的剑灵被他赶回剑中,他不想听他们一会说要多活动筋骨,一会说要找个产婆,一会又问该怎么生。
步子放缓,陆裴域站在屋后,看向一处。
那里他曾查看过,应当是木屋的原主人设下的禁制,轻易不会消散。
此刻,那禁制在晃动,有个小缺口在逐渐扩大。
一只佝偻驼背的老年兔子精奋力闯了进来,还未完全化形,一对浸了血的兔耳垂在两侧,白毛覆盖的脸上一双布满细纹的人眼通红而疲惫。
她穿着凡人的服饰却只展现出部分人类特征,身体直不起来,像驮着千斤的重量用力向前挣扎,全身散发着绝望。
——是个空有年纪,道行还不深的半妖。
秋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她恨自己资质平平四肢已老迈退化,恨恶人滥杀无辜,恨这不公的天道连个藏身之处都不给她留。
忽的,她感受到了一股比身后的追杀还要更危险的气息,忍着全身的痛意艰难抬头——
她险些要厥了过去。
这个明显极度危险的修士,居然挺着个大肚子!
一面是恶人穷追不舍,一面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大概率要被灭口的恐惧,秋姑缓缓闭上眼睛。
禁制的缺口让外面那三人耗了好大的劲才闯进来。
一进来,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兔子精,还有一位裹着大氅的俊逸男子,男子眼眸半垂,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为首的尖嘴男正打算摆起气势说上两句,转眼间便已身首异处,飞扬的血柱溅的身后两人呆愣的险些睁不开眼。
一黑一银两柄剑悬在空中,血迹不曾沾染剑身一毫,缓缓地,剑尖径直对着二人的心脏。
龙吟起,幽冥落。
响彻云洲大陆的墨银双剑,只有一人拥有。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感受到剑刃清晰地刺入皮肤,二人的思维逐渐涣散——
那云霄宫的陆裴域竟然还在秘境之中。
本来浓重的血腥气不知怎么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死到临头的强烈预警迫使秋姑的意识归拢。
她的眼皮抖成了筛子,鼻尖狂速跃动着,全身的白毛都直直竖起。
那人的脚步很稳也很慢,一步一步像在她的心脏上凌迟,越来越近。
秋姑咬牙托起近乎散掉的躯体,朝着陆裴域的方向叩拜,声音粗粒缓慢,带着饱经岁月的沧桑。
“老身津华兔族秋姑,望拜在尊者麾下,以尽绵薄之力。”
那人的步伐不曾有丝毫停顿。
秋姑顿了顿:“老身平安接生过数千名兔族子孙。”
兔族一窝十个八个,守在门口睡个觉的功夫便有兔崽降生,接生这功劳她不占谁占。
“老身还带大过数千名兔崽兔孙。”
兔族生下来就会跑会跳,她在旁边护佑怎么不算带大。
“老身更是亲身养育过多只幼崽,有丰富的养娃带娃经验。”
跟她一起闯荡的同辈们早都死没影了,谁还能跳出来说她妄言?
秋姑还要再说,抬头发现那人已经越过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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