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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便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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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你还是没变,依旧猖狂。”
辛夷微不可察地轻嗤一声。
江瑾戈原本含笑的眼睛此刻闪过几丝愠怒,她的语气也不再和善,而是像丛林里的毒蛇般透露着阴险意味:“家主有令,他要活的小七。”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不会杀你。”
辛夷却没接她的话,只是问道:“你和小一小二他们一起来的?”
“想套我的话?”江瑾戈看着她手中的长剑,“你就是用这把剑杀死你同门的?”
“是啊,他们不太经杀,故也没刺几次就死了。”辛夷就好似在说切猪肉般平常。
“你教的徒弟很蠢笨,不像你——”
“狡诈。”
辛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江瑾戈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然都说他们蠢笨,就知道我不是同他们一起来的。”
“哦,是吗?”辛夷不以为意,“那你是怎么找到断云崖的?”
“如若我说了,你可会同我回去?”江瑾戈笑了笑,“你套我话,也要给点报酬才是。”
“如今是你有求于我,”斗笠遮住了辛夷的半张脸,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总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面前女子没有丝毫要给自己面子的打算,江瑾戈知道她在等自己表态。
辛夷看出她的犹豫,也没逼她,只是说道:“看你为难,我换个问法——”
“褚瑜知道我在断云崖吗?”
“不知。”江瑾戈斩钉截铁的答道。
望着面前女子若有所思的眼神,她也不再避讳,诚恳说道:“故我只身前来,你应该能看出我的诚意。”
“是你找风雨楼派我去杀的褚珩?”
辛夷没听她的深情戏码,直指其中的关窍。
江瑾戈顿了顿,眼中俱是满意的神色,“果然我没看错人。”
“确实是我。”
“不必高看我,”辛夷冷笑,“你知道我在断云崖,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接触了风雨楼的人,不然绝无可能知晓我的行踪。”
“那几个蠢货,怕也都是你为了探路才派他们来的,人没回来,自然就知晓我在这。”
辛夷继续问道:“不过我确实有疑问,你为何让我杀他,按理说你跟在褚珩身边多年,应该比我更容易得手。”
她百思不得其解,江瑾戈花重金请自己过来杀褚珩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撇清杀褚珩的嫌疑?
“因为你的脸,”江瑾戈嘲讽一笑,“况且,褚珩也并不像看起来那般信任我。”
“我的脸?”辛夷的眉头皱起。
“你不会看不出,褚珩对你的情意。”江瑾戈试探着给了她一个方向。
辛夷闻言扯了扯嘴角,“我倒不知您还喜欢看话本子?”
江瑾戈为自己辩解道:“你真的很像他之前喜欢的那位女子,而且你得手了不是吗,那就说明我让你当替身去刺杀他是对的。”
辛夷只觉得恶心,语气也完全冷了下来,“他既已死,你掌管了褚府的死士,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需要得力的干将,”江瑾戈语气中有些激动:“故我来找你,是为了你的大好前途!”
“大好前途就是成为你的死士?”
辛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从衣襟里掏出一株干草放进口里嚼了起来。
“难道你只愿做个风餐露宿,不知哪天就身首异处的刺客?”江瑾戈说道:“单枪匹马,又招惹那么多仇家,若你一意孤行,必然不会善始善终。”
“而且据我所知,你应该还有想打听的事情。”
辛夷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来,与浓重的黑夜融为一体。
看着面前女子有了反应,江瑾戈乘胜追击地蛊惑她道:“你为我做事,我为你寻找季长风的死因,何乐而不为呢?”
“若我不愿呢?”
说出口的一刹那,狂风呼啸,暴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远处的群山像是蛰伏的野兽,它完全苏醒,脊背高低起伏着似是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辛夷的手握住长剑,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辛夷,以你现在的武力,你绝打不过我。”
江瑾戈是个极温柔的长相,柳叶眉,杏眸微翘,鼻梁挺直,但脸长,偶尔不笑时会多几分严肃,是以在旁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个照顾褚珩日常起居的尽职管家罢了。
但此刻的江瑾戈却像是从地府刚爬出来的罗刹,脸上杀意尽显,她鬓前的碎发被风扬起,辛夷这才发现她的脸型并不流畅,留有锋利的棱角,不像是那个成日里好脾气的任人宰割的主儿。
辛夷没将江瑾戈的挑衅放在眼里,而是顺利将干草咽下,舌尖还残留一抹辛辣苦味,她任由那苦味麻痹她的味觉,只觉四肢百骸全部都要烧了起来。
“那便试试?”
剑光迎面袭来,像暗夜里誓要划破长空的星矢。
白狐在院里盯着没有被推开的木门,已是丑时,但女子好似没有回来的打算。
它焦躁地在冷风里打转,按理说外面下着簌簌白雪自己应该躲进屋子才是,但它实在受不了屋内的冷寂,宁愿出来受冻也不想回去。
也不知她情况怎么样了……
白狐觉得有人来屋里偷东西的可能性不大了,山上雪路难走,它又等了这么久,连人的脚步声都不曾听到。
故它也生出几分溜出去找她的念头,但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这个心思扼杀。
她让它看守木屋,自是有她的道理,自己不能违背约定。
冷风吹过,白狐还是忍不住抖擞了一下往墙根那蜷缩,它看着麻布上一株株晒干的草药逐渐被雪掩埋,赶忙用爪子扒拉着雪堆将草药救出来。
若真是用来换银子的,这草药受潮之后便会药性减退,怕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了。
白狐将草药一株株全部放进旁边被布盖住的竹篮里,它一边放一边思索着这是什么时候给她摘的,好让自己不要去乱想辛夷的生死。
这株是七日前的云荃草,这是六日前的青瑶穗,这是五日前的石灵根,这是三日前的……
不对!
白狐又扒拉了下四周的雪堆,确定没有找到赤缕参的踪迹。
难不成被她带走了?
这赤缕参有骤补元精的功效,但到底非自养而生,药力一退,元气骤然泄散,五脏肺腑只会比用药前亏空的更厉害。
像她那般的重伤,就算是打赢了,那赤缕参也会让她七窍流血,不出七日便会命丧黄泉。
故赤缕参只能每次食用一点,才能达到滋补元精的作用。
果然就是个只会杀人的呆子,连赤缕参的功效都不知道就敢贸然服用!
大雪蒙眼,黑云遮天蔽日,白狐心想若等到寅时她还未归来,这破屋子它无需再守,就去找她。
白狐等了又等,一直到寅时,黑云渐渐消散,微弱的日光从云层透出,但四周还是晕染了一层朦胧的灰意,狐狸一夜未眠,它望着天上的太阳估算了下时辰,站起身来赶紧抖擞了下身上的积雪便快步走出院门。
它沿着下山的方向寻找那个瘦削的黑色身影,但满目皆是白茫茫一片,偶有纤细的树干承受不了积雪的重压断折掉下来,白狐听到声音都会快速避开,但还是会被飞溅的雪粒子迷了眼。
白狐停了下来,望着下山的方向有一刻的犹豫。
前方人家变多,如若自己贸然前去怕是会被发现,但若是不去,那人的命怕是保不住。
它耷拉着耳朵垂下头去,看到雪地里一朵如梅花般鲜艳的残血。
白狐立马伏低身体发现了一条血线在雪地里无处延伸,它望着血线的尽头灵光一闪,那是崖顶的方向。
它抄小路迎着风雪往崖顶跑去,越往上跑残留的血迹就越多,白狐不免心中发凉,但好在没有看到尸体,故应该还活着。
直到它走到崖顶,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由一怔。
满身是血的女子两只手垂在悬崖边,脸上被血糊成一片,她的发丝如乱草般随风飞散,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如若再刮一场风,她定会被推出山崖,尸骨无存。
白狐顶风走到女子面前,也顾不得自己的皮毛会沾上血水,它释放灵力让自己的体型变大,用尾巴将她拦腰卷起放在自己的后背上。
一连下了五日的大雪,紧接着便是晴空万里,地上的积雪都被洒上了一层金光,白狐却没什么心思去外面转悠,而是趴在床边幽怨凝视着床上还未苏醒的女子。
按理说该醒了呀。
白狐的鼻子凑近女子的脸,确实感受到了女子微弱的鼻息。
难不成是不愿意醒过来?
白狐的尾巴尖烦躁地拍打着地面,它叹了口气,正要再把辛夷扒拉起来给她渡精气时,却见她悠悠转醒,神情迷茫地望着头上的木梁。
她这是,回来了?
“呜呜!”白狐见她转醒,忙不迭地叫道。
辛夷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白狐的那一刹那不禁脱口而出:“狐君,你怎的身上搞成这样?”
白狐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狼狈,干涸的血渍和泥土将原本柔顺的皮毛变得泥泞不堪,甚至有些地方都开始打结。
自从把她从崖顶驮回来后,哪里还顾得上洗澡舔毛,每日不是给她渡精气就是为她找草药一刻都没闲下来。
有一次白狐甚至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它哪里干过照顾人的活儿,但当拐到里间看着锅里剩下的兔子汤,还是狠了狠心继续照顾着。
这一照顾便是五天五夜。
白狐见她还嫌弃自己,当即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瞥了她一眼。
紧接着它便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揉了揉,头顶上的打结的毛团她的手指穿梭勾住一点一点地慢慢散开。
白狐望着她认真温柔的神情,有一刻的怔愣。
“狐君,多谢。”
辛夷没有再问太多,虽然道谢的语气依旧虚弱,但白狐能听懂她的郑重。
瞬时,心中的愤懑便烟消云散,它又往前走了两步,任由她摸着它的头。
她摸了一会儿便作势要掀开被子,白狐咽了咽口水转身准备跑出屋外。
辛夷正要叫住它,却发现自己身上未着一缕,但倒也不算是□□,下半身沾血的裤子还穿着,上半身倒干净些,但腰腹都缠满了绷带,有点像之前她在西域里看到的那些埋葬在墓穴里的干尸。
她的视线瞥到了一旁被尖牙撕碎的衣裳,也并没有惊讶,只是唤道:“狐君?”
白狐倏地停下,但未回头,只是尾巴在空中晃了一下。
“可否帮我到木橱里拿件干净衣裳?”辛夷试探问道。
她倒是想自己去拿,刚想下地发现自己两腿也隔着裤子被绷带缠住了。
原地伫立的白狐叹了口气,走到木橱前用鼻子顶开把手看到一个包袱,它用牙咬住包袱放在了辛夷的旁边。
白狐知道她要穿衣,遂垂头往外走去,它在墙根边站了一会儿,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她肋骨处那颗艳如朱砂的红痣。
自那日之后,辛夷就再也没见到白狐。
但每当走进院子里时,她都会发现那张晒草药的麻布上会出现几株玄霜蕊。
辛夷看见后会张望四周,但都无疾而终。
如此,之后每次就像约定好过一样,她没再像从前将玄霜蕊放进竹篮里,而是将它们的花瓣摘下一点一点含在嘴里,直到花瓣在舌尖融化成水。
然后,再将自己用机槛抓的野兔放在麻布旁等它叼走。
又过了七日,辛夷腰腹的伤口开始结痂,被赤缕参亏空的精气也被白狐送来的玄霜蕊调养过来。
她这次没再耽搁,趁着白狐还没来送玄霜蕊前拿着她这几日抓的野兔野山雀先去到它的山洞。
洞口没有石板挡住,辛夷试探着叫了两声却并没有发现白狐的踪迹。
这么早是去哪里了?
辛夷想要往崖顶走去,但迎面走来一只黑橘相间的大虫,那大虫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辛夷左手中的猎物。
她将右手放在剑柄上,警惕地往后退步。
断云崖的一座峭壁上,有一团白物正在云间跳跃穿梭,它的动作有些许凝滞吃力,白狐忍了忍腿上的擦伤继续往上跳。
那女子一连服用了几日的玄霜蕊想来内伤恢复得差不多,但到底还是亏空,这次给她采个雪莲让她回去炖汤喝。
它娴熟地立在一块巨石上,远远望着那棵如冰晶般的雪莲扎根在峭壁的缝隙中,白狐往下看到那棵在雪莲正下方的枯松,心中估算着落脚点。
白狐腾空而起,四脚的利爪紧抓着岩石的缝隙,它毫不迟疑地用尖牙咬住雪莲的根脉使力将它连根拔起,一阵狂风刮过,白狐因着风的推力脚底打滑,还没
等着再次抓紧岩石就要往下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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