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沉默持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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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我悠闲地坐在宝座上，看着三个顶级玩家的表情从震惊到戒备，再到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指挥的狙击枪已经抬起来了，枪口对准我的眉心，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没搭在扳机上。杀手反握匕首，重心压低，一副随时暴起的姿态，可他的刀尖在微微发颤。医生最有趣，他手里那管“最终保命药剂”举在半空，进退两难。
“你在开玩笑。”指挥先开口，声音依旧冷，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歪了歪头：“你要不要再看看周围？”
星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像无数面镜子悬在虚空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恐怖世界，有丧尸横行的废土，有诅咒缠绕的古堡，有诡谲莫测的深海。每一个世界都在运转，而所有画面的边缘，隐约可见金色的脉络流向同一个方向，汇聚到——我坐的这把椅子底下。
“三百七十六个恐怖副本，”我屈指一数，“全是我设计的。你们脚下这间医院，是第三十三个。通关率百分之零点七，目前唯一一支通过最终BOSS战的队伍正在你们面前——因为最终BOSS就是我，我放的水。”
疯批杀手把那句脏话骂了出来。
“所以你一直在耍我们？”他的声音沉下去，那股疯劲从眼底翻上来，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耍？”我认真想了想，摇头，“不完全是。一开始确实是无聊。你们三个是近年最顶尖的玩家，联手通关了我设计的十二个副本。我很好奇，你们到底能走多远，于是就以NPC的身份进了这个副本。本想看你们怎么打，结果你们上来就把我当成了攻略对象。”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嘴角终于翘起来。
“说实话，被三个顶级玩家轮流献殷勤，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体验。挺新鲜的。”
医生的镜片反射着星光，看不清眼神。他把那管金色药剂收回口袋里，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讨好我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所以，你每次预知危险，都是在看我们笑话？”
“差不多。”
“每次我给你的药剂，你都倒掉了？”
“大部分是。有几个毒性实在太强，我顺手销毁了。你的研发方向有问题，回头我给你列个清单。”
医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指挥忽然放下了枪。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双习惯于计算一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最后他说：“规则第一条，BOSS不可被攻略。所以从一开始，我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徒劳。”
“聪明。”
“但你没有把我们直接抹杀。”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你在跟我们玩了整整一个副本之后，才选择摊牌。为什么？”
我看着他，没说话。
杀手替我说了：“因为他觉得好玩呗。”他把匕首插回腰后，就地盘腿坐下，仰头看着我，表情里居然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行吧，小甜心——不对，大神大人，我就一个问题。”
“说。”
“你要杀我们吗？”
我挑了挑眉。
这三人确实聪明。他们很快意识到，对于一个掌管所有恐怖世界的神明来说，随手捏死三个玩家比捏死蚂蚁还简单。但我也确实没有立刻动手，这本身就传递了某种信号。
我从宝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金纹随着步伐流转。走到他们面前时，我停下，先看向指挥。
“你，第七次参加深渊级副本，存活率百分之百。但你在第十三号副本里，为了救一个新人放弃了通关奖励。那新人后来成了你的队员，现在还在医院外面等你。”
指挥的瞳孔微缩。
我又看向杀手：“你，杀人如麻，但每次通关后都会匿名给新手村捐物资。捐了三年，从没让任何人知道。”
杀手的脸色变了。
我最后看向医生：“你的药剂研究，方向歪了，但你的初衷没歪。你想做出一种能让所有玩家都免疫即死伤害的通用药剂。可惜你手里的材料等级太低，再研究一百年也做不出来。”
三人都沉默了。
我背过手，转身走回宝座，衣摆拂过琉璃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不杀你们。因为你们三个，是我这千百年来见过的最有趣的玩家。而且……”我坐回椅子里，支起下巴，笑意加深，“你们在外面还有一群队员在等你们回去，对吧？”
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指挥率先单膝跪地，那不是臣服，更像是一种新层面的认可。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金色纹路：“我们怎么出去？”
我抬手一挥，BOSS房中央浮现出一道传送门。
“直接走进去就行。出去之后，你们会发现所有关于‘小先知’的记忆都会保留——这是我给你们的特别优待。作为交换，”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别把我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任何人。”
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传送门前又回头：“如果我非要告诉别人呢？”
“那我就把你丢进血月屠宰场，让你在里面住够一千小时。”我笑眯眯地说。
他打了个寒颤，转头就走了进去。
医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传送门光晕的边缘，忽然问：“你的名字……真名是什么？”
我想了想。
“等你研究出那管药剂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反倒带着几分真正的兴趣。
“说定了。”
传送门的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BOSS房重新归于寂静。我靠在椅背上，望着星空中那三百七十六个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无数玩家在挣扎、在恐惧、在拼命求生。
而我挑出来的这三个，终于开始真正有意思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