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27、为什么不标记我 阮屿的

　　阮屿的发情期是在周三下午提前来的。
　　那天5班上体育课，柏洄在打球，阮屿坐在场边看。打到一半，柏洄投了个三分，回头想跟阮屿说话，却看见他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膝盖。
　　柏洄扔下球走了过去。
　　“阮屿。”
　　阮屿抬起头，脸很红，眼神有点散，呼吸不太稳。
　　一股很浓的铃兰味散了出来。
　　柏洄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挡在阮屿面前，冷着脸回头看了一眼场上。有几个Alpha已经察觉到了，正往这边看。
　　柏洄的信息素瞬间散了出去，竹林的味道冷硬地压过去，带着极强的警告意味，把那几个人的视线逼退。
　　“老师，他中暑了，我送他去医务室。”柏洄跟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
　　没等老师回应，他直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阮屿整个人裹住，半搂半抱地把他拉了起来。
　　“能走吗？”柏洄压低声音。
　　“嗯……”阮屿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柏洄身上。
　　柏洄几乎是架着他离开了操场。
　　医务室里没人。
　　柏洄把阮屿扶到里面的小床上，拉上了帘子。
　　阮屿缩在床角，校服外套紧紧裹着自己，铃兰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外溢，甜得发腻，又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脆弱。
　　“抑制剂带了吗？”柏洄问。
　　阮屿摇头。
　　“在……在教室。”
　　柏洄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离开。阮屿现在这个状态，他一旦离开，如果有别的Alpha进来，阮屿根本反抗不了。
　　柏洄转身走到门边，把医务室的门反锁了，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柏洄……”阮屿闭着眼，声音带着哭腔，“难受……”
　　“我知道。”柏洄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伸出手，把阮屿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一点。他自己的信息素散了出来，竹林的味道清冽、沉稳，一点点蔓延开来，试图安抚阮屿。
　　但不够。
　　发情期的Omega，光靠Alpha的安抚是不行的，如果没有抑制剂，或者没有更深度的接触，这种折磨会持续很久。
　　阮屿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柏洄的衣角。
　　“柏洄……”他睁开眼，眼尾泛红，眼神几乎没有焦距，“咬我……”
　　柏洄僵住了。
　　他看着阮屿。看着这个平时安静、软萌，甚至连话都不怎么敢大声说的男生，现在因为发情期的折磨，抓着他的衣服，求他标记。
　　柏洄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阮屿的头发。
　　“不行。”
　　“为什么……”阮屿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
　　柏洄低下头，看着他。
　　“阮屿，你现在不清醒。”柏洄说，“我不会趁这个时候碰你。”
　　“可是我好难受……”
　　“我陪你。”柏洄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难受就抓着我。”
　　他把自己的脖子凑近了阮屿的后颈，让竹林的冷香一点点包裹住他。
　　“深呼吸。”
　　阮屿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屿终于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潮红退了一点，手还紧紧攥着柏洄的衣服。
　　柏洄坐在床边，一动没动。
　　他低头看着阮屿。
　　他平时很安静，现在睡着了，显得更乖了，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柏洄看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刚分班，阮屿坐在他前面，不怎么跟人说话。有一次发卷子，阮屿没在，柏洄帮他拿了一份，放在了桌上。阮屿回来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从那天起，柏洄就注意到他了。
　　后来他发现，阮屿总是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在走廊上走。他不爱说话，但也不孤僻，只是安安静静地，像一潭水。
　　柏洄开始顺手给他带牛奶，顺手帮他拿卷子，顺手放学走在他旁边。
　　顺手，顺手，顺理成章。
　　一直到今天，阮屿抓着他的衣服求他标记。
　　柏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阮屿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睁开眼，先看到了柏洄的校服，然后是柏洄的下巴。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醒了？”柏洄的声音有点哑。
　　阮屿看着他，脸瞬间红了。
　　“我……我……”
　　“你发情期提前了。”柏洄说得很平静，“现在好点了吗？”
　　阮屿低下头，抓着被子。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麻烦你了。”
　　柏洄看着他。
　　“不麻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柏洄。”阮屿小声叫他。
　　“嗯。”
　　“你刚才……为什么……”阮屿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不标记我？”
　　柏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趁人之危的人。”
　　阮屿抬起头。
　　柏洄看着他，眼神很稳。
　　“而且，”他说，“我想等你清醒的时候，自己跟我说。”
　　阮屿愣住了。
　　他看着柏洄，脸比发情期的时候还要红。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柏洄站起来，把校服外套递给他。
　　阮屿接过来，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