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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把秦万酌给我绑回来” 沈千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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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揽人菜瘾还大,酒量差得不行,却偏偏爱喝,喝醉还喜欢干些傻事。
比如说,这次他把自己的初恋给绑来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百来平的卧室中间有个人,那人被麻绳绑住手脚,嘴巴也被塞了东西,随意地被扔在地上。
喝酒碍事,这回连幻觉都喝出来了。
又重新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再睁开。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他愣了一会儿,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嘶——”
他被疼得挤眼睛,地上的人也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把头抬了起来。但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等着沈千揽来给他解绑。
卧室的灯还没开,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
他看不清眼前是谁,昨晚的回忆只停留在他叫助理把人绑回来。
绑谁?不记得了。
“哎呦……”他伸展了一下筋骨,下床。
不管是谁,送点小礼物也就消气了,又不是秦万酌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醉酒后身体上的不适还残存着。他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那人面前,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和秦万酌可真像,他照着秦万酌的样子找过许多人,可就是没有这么像的。
只一瞬,他又笑了。
别的人也配和他那么像?
他俯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人的眉眼,那人的眸子里带着审视,看得人格外不爽。
他眯着眼睛“啧”了一声,粗暴的把他口中的一团布给扯了出来,嗓音纨绔随性:“小宝贝儿,你想要什么?”
那人开始大口喘着气,口腔都被那块布给磨坏,口腔长时间被塞着块布突然拿出来让他短暂的“失语”了。
但沈千揽却毫不在意,把手中的布随手一扔,又开始给他松绑。
刚解开的一瞬,那人的手掌撑到地面,就猛地倒下了。
沈千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一边说话一边去门边开灯:“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喝多了,你要什么我给你啊。”
灯亮起的一瞬,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堂的。
他的眉头猛地蹙起,伸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转过身。
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时,他有一瞬的错愕。
这他妈好像就是秦万酌!
那带着怒意的眼神像要把他给活吞了。
高一那年他们相遇时,秦万酌也是这个眼神。
那会儿沈千揽刚当上住宿生,已经好几天没玩到电子产品,急得手痒痒。
那会儿和简亿软磨硬泡好一会儿才让他领着自己逃了学。
学校附近的网吧生意很冷清,人也少的可怜。
当时正是凌晨,沈千揽玩得爽,激动地捶了一下桌子。
那时还没注意到,直到自己看到简亿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才往边上看去。
秦万酌刚睡醒的眸中充斥着怒意,鼻孔喘着气。
沈千揽眨了眨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道歉,他也没和自己计较,扭了个头就接着睡了。
那狠戾的眼神让自己后怕了一路。
此刻,秦万酌正用和那时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千揽。
沈千揽吞了吞喉咙,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秦万酌?”
昨晚醉酒后的记忆片段似乎也记起来了。
……
[“去,去把秦万酌给我绑回来。”
“沈总,您喝醉了。”
“几个意思啊?我是你老板,叫你办你就去办。”
“沈总……这,这真不行啊。”
“那我把你开了行不行?”
“沈总,您别为难我了。”
“哪里为难你了?叫两个保镖把他绑起来扔我房间就是了,又不要你动手。”
“额……那行吧。”
“嗯……”]
“……”沈千揽又吞了吞喉咙,昨晚是谁给他灌酒来着?等着吧,一个也跑不了。
秦万酌此时刚被解绑,暂时动不了,话也说不出。
按照正常人的恢复速度呢,他还有8分钟左右可以动。
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这不得疼死?
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挨揍了,他俯下身把秦万酌抱了起来。
这抱的可算不得轻松,两个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秦万酌可比他结实多了。
轻轻地把他放到床上,让他的身子靠着床头。
“额……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然后刚刚没开灯没把你认出来。”沈千揽抿着唇解释,手指不安的捏着床单。眼睛也不敢看他,低着头无意识盯着地板。
好一会儿,秦万酌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的嗓子像是刚装上去般,话也说不利索:“你他妈……”
三个字就再没了后续,看来嘴巴是真的被伤得挺重。
“……”沈千揽眨了眨眼睛,抬了抬眼,语气中听不出半点诚意:“对不起。”
“……”
这可怪不得沈千揽,他天性如此,平日里也张扬跋扈惯了,道歉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CV后期配上去似的不和谐。
秦万酌叹了口气,眼底的怒意转为无奈,似是已经认命了,说话还是不大利索:“你到底要干嘛……”
“都说了,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沈千揽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蹙着眉看他:“还想怎么样?”
秦万酌冷笑一声,声音像是被撕裂般,却还是忍着不适嘲讽:“那真是对不住沈二少啊。”
“……”沈千揽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会叫人送你回去。”
天空已经暗了下去,这一醉叫他睡了许久。
他靠在院中小桥的扶手上,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口袋里的手机从出了卧室就震个不停。
吐出的白雾一点点消散于被施予浓重色彩的晚霞之中,他看着那最后一缕白烟也消失不见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永观:[我有个朋友要来]
永观:[你怎么还不来啊?]
永观:[你组的局怎么还迟到]
沈千揽淡淡瞥了一眼消息,这才想起今天自己组了局。
,:[有事,不来了]
永观:[?]
永观:[不是,你能有什么事?]
沈千揽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天色渐渐暗下去,一直到看不清池塘里吐着泡泡的鱼,察觉不到悄悄掉落的花瓣。
手中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这莫明的空虚是从何而来,想见的人发了个酒疯就见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起自己临走时秦万酌的那句嘲讽,他低着头笑了起来,喉咙和鼻腔中还没来得及吐出的烟害他笑得一呛一呛的。
秦万酌也吃了瘪,至少这波不亏。
心里头的空虚就因为这么点小事给顺畅了不少。
他这才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收藏室走去。
小的时候,就是喜欢把自己宝贝的东西往一个房间里头塞,长大了才知道,这叫收藏室。
收藏室很宽敞,走到最里边是个牌位,前头摆着的香炉里只剩三根燃尽了的香。
那上头写着:挚友简亿
他拉开抽屉,发现只剩了两根香。
那不行啊,他又掏出口袋里那包没抽完的大卫杜夫。
刚好还有三根。
片刻,香炉上就插上了三根点燃的大卫杜夫。
他虔诚地拜了三拜,倒不求钱包里头多几百,就是想和挚友说说话。
其实他觉得自己和简亿的关系是用不着拜的,但是死者为大嘛。
他把边上的上汐椅拉过来坐了下去。
眼睛望着那牌位,好像可以透过这牌位看到简亿在地府的生活似的。
好一会儿,他开了口:“今天香没了,给你整了几根烟。”
“你不抽也没事,我管你呢。”
好半晌,他突然皱起了眉头:“真烦呐,昨天晚上我又被灌了。”
“不记得是哪个孙子灌的了,等我找到肯定没完。”
“要放平时的话肯定没事,但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干嘛了吗?”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我把秦万酌给绑过来了。”
“然后我就给他放了。”
“不过我肯定不会找那些人的事儿的,我也就这么说说。”
“你可别到处污蔑我。”
“……”
算了吧,都死七年了,又不是头七,哪怕是魂也该散了。
沈千揽叹了口气,垂着眼睛:“这烟你抽着吧,被熏着也受着。”
话落,那三根香烟便掉了截烟灰下来。
那截烟灰跨越了时空,落在九年前的自己面前 。
那时沈千揽对于吵醒秦万酌这事,还是耿耿于怀。
挺对不起他的,毕竟自己的起床气就大得不行,更何况那时秦万酌抬起头时眼球都爬满了红血丝,再说,都睡在网吧了,那一般就是无家可归了。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
他在周末低头看手机吹着泡泡糖走进便利店时,一抬头便看见了趴在收银台前的秦万酌。
那时是凌晨三点多,秦万酌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抬起了头,眼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看清沈千揽的脸时顿了顿,没说什么。
沈千揽心里的不安更甚。
完蛋,吵醒他两次了。
那怎么弥补?
沈千揽拿起了一个篮子,往里面哐哐塞着东西。给他多吃点利润总该消气吧?
他拎着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篮子“哐”一声,放在了收银台前。
沈千揽笑道:“好巧啊。”
秦万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扫描的机器开始一件一件给他扫。
这过程格外漫长,他盯着眼前少年白皙的脸庞看了许久。他的头又低了低,这个角度除了他的头发只能看到那突出的半截鼻梁。
好半晌,他才想起秦万酌似乎只是个员工,买这么多好像还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脑子没经过更多的思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唉等等,我不要了。”
秦万酌给他装东西的手一顿,抬起那藏于眉骨之下的眸子望着他。
“额……”沈千揽的手指捏着衣角,又道:“算了,我要。”
恰好此时秦万酌把前面扫描过的商品一键清除了。
他的眼神落在沈千揽身上,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嗓音阴沉的可怕:“你到底要不要。”
这是秦万酌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他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从那眼神中喘过气来,道:“哪样你会方便点呢?”
秦万酌双手环着胸,冷冷道:“你到底想干嘛?”
沈千揽的眼神开始乱飘,随手拿了个东西放到收银台上,道:“就这个吧。”
“……”秦万酌帮他把东西扫了一下,道:“身份证。”
“嗯?”
秦万酌的眼神越来越冷,重复道:“身份证。”
低头定睛一看,沈千揽的脸顿时烧红了。
白色的小盒子写着超薄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