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熊猫揣崽记》来铃

6、第 6 章 吻你

　　车轮子哐啷啷转了进来，佘初远远一瞥，笼子里的那头熊猫似乎又换了个新发型。

　　上一次见面还只有一只耳朵缺了一角毛，现在顶着两只扳手耳就被人推进来了。

　　饲养员刚把那只笼子推进佘初的院子，都不舍得再往里面挪几步，便以最快的速度开锁开笼往回撤。

　　佘初看见他们快步离开的同时，上嘴唇和下嘴唇激烈快速地碰撞在一起，佘初虽然读不懂唇语，但是可以明确判断出他们应该是在骂人。

　　依据他平时骂领导骂同事的经验，估计骂的挺脏。

　　确认饲养员已经远离，佘初才从晒太阳的草地上起身，慢慢爬到了门口的铁笼边，他的未婚夫还在艰难尝试如何用自己不大灵活的瘸腿将自己从这个有些陈旧的铁笼子里挪出来。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笼子里挪出来，结果一脚踏空，整熊向前翻了个滚。

　　刚好滚到了佘初的面前。

　　立着两只扳手耳的熊猫支着身子坐起来，向面前的佘初打招呼。

　　“哈喽，老婆。”

　　宫勿源抬起爪子晃了晃，那对因为毛发稀少而显得有点蓬松的耳朵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起来。

　　明明知道熊猫的表情是无法和人类一样分辨的，但是面前的这头熊猫，全身的毛发都透着愉悦的气息。

　　一大团活物翻滚的动作带动了四周的空气流通，那股熟悉的气味随着滚动的风又冲进了佘初的鼻腔。

　　动物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得多，但是这一次佘初居然觉得这股味道也不是不能接受！

　　鼻子果然是支配喜恶的情绪器官。

　　当见识过可能会与其他动物配对的更糟糕的未来，一个只是有点臭的未婚夫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有点味而已，又不是不通人性。

　　而且倒霉蛋未婚夫的伤势看上去更重了。

　　佘初想到上次拒绝了对方的提案，躺在爬架上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被硬生生拉走。

　　现在为了个人安危又要乞求对方配合自己育种，说不定他受的伤都和自己的拒婚有关系。

　　心大如佘初，也免不了泛起愧疚之心。

　　“你怎么啦？耳朵疼不疼啊？”

　　佘初学着大学室友和女朋友打电话的声音夹着嗓子安慰对方。

　　许久不闻乡音，宫勿源的情绪出现剧烈的波动。

　　最怕没有预期、突如其来的关心，宫勿源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爆发。

　　“离开你之后我过得并不好。”

　　佘初：“我知道。”

　　光是看样子也能看出来，上次的宫勿源只被咬掉了一点毛，还有一丝战损的风味，除了气味有点大，多少也能算得上一只英俊的标致熊猫。

　　这次回来，另一只耳朵也被咬对称了，本身就不大灵活的身体也许是因为旧伤添新伤，看上去更笨拙了。

　　宫勿源：“他们两个天天给我安排相亲。”

　　面对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佘初心里泛起一起感同身受的怜悯。

　　佘初：“我也是。”

　　宫勿源：“我感觉我每天跟个外卖一样，不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打包到哪头熊猫的院子里。”

　　自从他上次被佘初退货回家，饲养员和研究员干活也积极了，懒也不偷了。

　　以往吃饭检查，宫勿源都要和他们语言不通地对骂好久，现在一到饭点，食物和牛奶就准时准点来到宫勿源的房间。

　　“小臭臭，来这里吃饭好不好？今天带你去找你老婆玩。”

　　饲养员将水果和点心放在笼子里，举着馒头呼唤他。

　　宫勿源以为去找佘初玩，干洗暂停，搓澡暂停，甩着尾巴就爬上了笼子。

　　铁轮子声音轰隆隆响，宫勿源一边吃一边估算距离。

　　小美美搬家了吗？上次没住这么远的啊。

　　“小臭臭，我们到了，”研究员拉开铁门，引导宫勿源爬下来，“今天来见另一个大美女！”

　　宫勿源一抬头，一只比他更大、更壮的熊猫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熊口一张，露出里面的密密麻麻的利齿尖牙，咔嚓一下就咬断了比人类手臂还粗的一截竹子。

　　劈开、对折、咔咔咔，一大截竹子转头就下了它的肚。

　　宫勿源远远听着竹子劈裂时在世间留下了最后的悲鸣，脆弱的骨头也开始隐隐做痛。

　　他想钻回笼子里表达自己的抗议，一扭头，饲养员和研究员早就带着他的笼子逃之夭夭了。

　　宫勿源贴着门口的铁门不敢往前。但是被不速之客打扰了美味午饭的屋主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宫勿源看着草地上那头熊猫放下了吃了一半的午餐，抽动鼻子、呲着利齿，一点一点逼近，然后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新的相亲对象绕着宫勿源转了半圈后，一抹黑色闪电迅速划过他的视野化作剧烈的疼痛停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佘初：“所以你的耳朵就是被它咬伤的吗？”

　　宫勿源：“不是，它只是把我打了一顿，把我打得嗷嗷哭，那两个该死的在外面看着，还以为它和我调情。”

　　宫勿源：“他们后面又给我找了好几个，每见一头就要挨一顿打，露头就揍，昨天那头还没来得及吃饭，咬了我好几口。”

　　他将身体转过来，试图向佘初展示毛发底下的牙印。

　　宫勿源：“等我变回去，我要把他们两个的联系方式发给全市爱打广告的相亲机构。”

　　佘初点点头，如果没有这两个繁殖癌，他们老早就刑满释放了。

　　“那他们怎么又让你回来了。”

　　动物相亲和人类相亲不同，因为无法语言沟通所以几乎不吃回头草，这个不成就换下一个。

　　他们第一次的相亲并不愉快，能让如此没有眼力见的两人读懂意思，难度堪比熊猫上太空。

　　说起这个话题，宫勿源难得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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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也不嗷了，伤口也不看了，劝说佘初回老家的伶牙俐齿也磕绊了。

　　宫勿源：“我天天对着你的院子叫，早中晚各一次，他们以为我发｜情｜期到了。”

　　“还有……”

　　佘初：“还有什么？”

　　宫勿源扭捏起来，偌大的一只熊猫，竟显出几分人样，这样的表情佘初人类时期也见过。

　　他的同事干了心虚的事情，往他身上甩锅的时候。

　　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宫勿源避开佘初的眼睛回答：“上次那个吃剩的苹果箱子，他们放在我的笼子里，被我收起来了。我拿它做了一些动作。”

　　“什么动作？”不详的预感袭来，佘初有些后悔自己多余插这么一句废话。

　　“就是拿它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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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勿源狡辩道：“我也没办法！他们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又不能和他们说，麻烦再让我和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再见一面。”

　　“他们听不懂！我只能表演给他们看！”

　　“这只是一种表达求偶的表现手法！”

　　他就说最近怎么看不到熊猫蹭树的表演了！原来是换了一个表演道具！

　　难怪过程送饭的时候饲养员见到他就笑得如此荡漾！

　　能不荡漾吗！佘初好端端在家坐着，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只见过一次的邻居造了黄谣。

　　“那你呢？”宫勿源反问他。

　　“我怎么了？”佘初装傻中。

　　宫勿源：“你今天怎么不在上面守你的堡垒了。”

　　上次的佘初吃完彩礼就过河拆桥，躺在爬架上就把他赶出去了。

　　这次宫勿源还没下车，佘初看个背影就早早等在门口了。

　　佘初：“我也相亲了……”

　　佘初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见的熊猫，健康、强壮、没有残疾，熟练掌握爬树本领。

　　随后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头熊猫。

　　滑稽、笨拙、还有异味，下个笼子都能平地摔跤。

　　佘初得出结论：“他们都没有你好。”

　　听到佘初也去相亲了，宫勿源一阵紧张。

　　“你也相亲了？！没事吧？它们没打你吧。”

　　成为熊猫后，佘初第一次听到这样真挚的担忧，心头一暖。

　　他又看了一眼宫勿源，虽然变了模样又破了相，成为了一只不怎么好看的熊猫，但作为人类珍贵的爱心和共情能力是不会因为□□的改变而变质的。

　　佘初决定将自己与宫勿源的口角恩怨用这句关心一笔勾销。

　　听见佘初没有受伤，宫勿源松了一口气，放下担忧后，又顺了顺自己的胸脯，

　　宫勿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幸好你没事，万一你被打成不孕不育，我们两个又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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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母熊猫还是咬轻了，怎么没把他的耳朵咬掉！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来到这个院子，宫勿源已经有了非常自觉的入赘意识，没等佘初安排，他就已经乖乖爬到佘初经常晒太阳的爬架旁等待未婚妻的指示了。

　　宫勿源家中从小便教育他：听老婆话的人才能成事。

　　做人如此，做熊猫也是一样。

　　佘初看起来应该是接受了他的提案，准备和他一起变回去了。

　　但是在此之前，宫勿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宫勿源问。

　　佘初不知道他又突发什么恶疾，这么简单的关系问题就多余一问。

　　“算合作伙伴吧。”

　　总不能是夫妻关系吧。

　　面前的熊猫似乎对这样普通的回答有些失望。

　　宫勿源问：“下一步要干什么？”

　　佘初：“我不知道？”

　　他虽然爱观察熊猫，但熊猫育种的过程是不会对外开放的，网上的求偶片段大部分是圈养熊猫的视频，佘初也没见过野生熊猫的育种过程。

　　而相对于佘初半桶水的熊猫知识，宫勿源既没预习过熊猫育种的视频，也没有任何野生单位繁衍的知识储备。

　　不过幸好，人类也是一种动物，人类在繁衍之前也有一项必做的动作。

　　于是宫勿源打破了佘初和他僵持不下的尴尬距离，向前一步，提出了邀请。

　　“我是不是应该吻你了”宫勿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