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熊猫揣崽记》来铃

13、第 13 章 “产检”

　　研究员的体检申请打上去的第二天，野外救助专项组的研究员们便出现了他们的院子里。

　　先被拉去检查的是宫勿源。

　　佘初午睡时惊醒，便看见乌泱泱一大批人闪现院内，三两下便押走了躺在他下铺睡午觉的倒霉蛋老公。

　　到底是老手经验丰富，宫勿源的身体还没从睡梦中激活，四肢已经被结结实实捆住了。

　　午睡被吵醒的宫勿源还带了起床气，手臂刚被捆住便条件反射一般挣扎起来。

　　宫勿源手脚配合凌乱的脑子挣扎了几秒，直到听见有人大喊：“老大，这头不配合，要不要先换那头乖的。”

　　他才瞬间平静下来，也不挣扎也不乱动了，任由人类抢着暂停的缝隙将熊猫的身体在小推车上固定好。

　　于是小推车载着四肢被牢牢捆住的熊猫离开了小院，宫勿源被固定在平板车，临走前也来不及和佘初多说几句话，佘初只能听见远处模糊的叫声。

　　佘初躺在上铺不敢下去，宫勿源嗷嗷乱叫中被撤离了小院。

　　在他即将离开小院的最后一声叫唤中，佘初听懂了他的话。

　　“不要担心我。”

　　虽然知道这是必要的例行检查，但是佘初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种感觉有点像读书时候的体检，明明第一个就去抽血不用排队可以节约时间，但是大家还是喜欢先做身高体重肺活量这些大排长龙的队伍，等到所有项目都做完了再去面对抽血，此时的抽血队伍已经排了好几列了。

　　实际中这种延缓“死刑”的办法除了让自己排队时候的焦虑变得更严重，并没有任何改善的作用。

　　佘初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状态。

　　午睡是睡不下去了，他原本想等着宫勿源回来了问他都检查了什么，结果绕着草地转了好几圈。没把宫勿源等回来，轰隆隆的小推车又来了。

　　左右逃不过检查，佘初便在草地上乖乖等着人类抬起他的四肢，在小推车上固定捆好，像推一盘菜一样把他推了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实验楼前进，小推车上的佘初一抬头，身边围了一堆陌生人，前面站一堆大佬，饲养员和研究员被挤到了最边边。

　　虽然晚上备孕备到崩溃时，佘初和宫勿源会一边干活一边骂这两个不靠谱的东西。

　　但是长久的相处还是生出了一些依赖的感情，也许是熊猫当久了，现在面对陌生人的接触已经有了动物的防御心，佘初下意识想要在人群中寻找安全感。

　　饲养员和研究员只送到了检查室门口，他们的实战经验太少，因此在评估救助熊猫是否达到放归标准这样的大事时，他们两个只能坐在门外等通知。

　　检查室的走廊放了联排的塑料座椅，他们就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都能第一时间接应。

　　饲养员和苍蝇一样搓手：“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研究员坐了一会儿又坐不住，起身在铁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也是。”

　　饲养员问他：“你有没有跟老师说过它可能怀孕了？”

　　“没有，”研究员说，“熊猫怀孕本来就难检测，又有假孕，我怕谎报军情我们两个又要被骂。”

　　老张是整个基地最严格的导师，刚好遇上了他们两个蠢学生，自从接手了他们两个，老张原本稀疏的头顶如今彻底失去了剩余的头发，成功拥有了比明月更皎洁明亮的头顶。

　　上次照顾的熊猫，他们两个检查时误判了这头熊猫的病情，以为头顶生了皮肤病，顶上的毛都剃光了才发现是检查的时候搞错了。

　　虽然只是剃了一些毛，对熊猫本熊并没有造成任何身体上的损伤。但是大概是触景生情，老张每每见到和他顶着同款发型的熊猫都感同身受心痛不已，以至于那段时间他们挨的批评比以往在学术上出错还要多得多。

　　那段时间的惨痛经历在身体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一直到现在他们两个开组会都只敢站角落。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这次由导师亲自下达检查结果，等到瓜熟蒂落再找老师邀功。

　　饲养员频频起身透着铁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里面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啊？不会没怀吧？”

　　研究员：“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让我妹抽塔罗牌算过了。”

　　饲养员：“算出来啥样。”

　　研究员：“她说那个牌型太高级了，天机难测。”

　　饲养员：“什么意思。”

　　研究员：“没算出来。”

　　“你这不一通废话吗？”饲养员说，“现在怎么办？”

　　研究员：“能怎么办，等呗。”

　　研究员夸嚓往凳子上一瘫，头向后倒去靠在墙上。

　　他们已经尽了人事，接下来就是听天命的时候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师的脾气，什么事都要自己确认，等一下我们两个什么都别说，省得触他霉头，要是他说达到放归标准了就是真怀上了。”

　　饲养员也清楚导师的脾气，老张看着和善实际上和倔驴一样只相信自己确认过的事情，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和产房外的所有家属一样，双手合十祈祷，许愿小美美能够成功怀孕。

　　门内，佘初像只翻面王八一样被捆在操作台上，围着他的人类以此检查他的脑袋、四肢、肚子。

　　佘初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毛毛被翻开合上翻开合上，随后检查组组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老头一号：“养得真不错，都养出蒜瓣毛了。”

　　老头二号：“毛色也漂亮，油光发亮的。”

　　“老张，你这两个学生这次真把事情办得不错，我看小司最近都不偷懒了，每天早上起来给它们配餐。”

　　“年轻人，有工作热情。”老张听了同事的夸奖，想要装不在意，但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憋着嘴偷乐。

　　翻了翻新鲜出炉的报告，飘绿的化验单证明这只熊猫的身体很健康：“粪便检测也没问题。”

　　“血样报告拿来我看看。”他伸出手，另一张报告单也递了过来。

　　“营养不良也没了。”检查报告让人十分满意。

　　“最后一项是B超。”

　　助手将涂满耦合剂的探头递到组长手上，佘初早就已经肚子凉凉躺在检查台上等着了。

　　冰冰凉的探头在毛茸茸的肚子上来回穿梭，头发花白的检查组组长熟练地在佘初的肚子上挤压、停顿、发力、滚动，眼睛直直盯着显示器的屏幕。

　　佘初的情绪也随着探头的滚动越来越紧张。

　　他人类的时候也很害怕这种漫无止境的检查，查得越久，他越害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工作以后这种毛病尤其明显。

　　怕什么来什么，探头游走到肚子上便停在一个地方不懂了，佘初感受到某一块的肚子上被一阵一阵挤压，来回试探，反复检查。

　　与此同时，医生还用鼻子发出了一阵代表疑问的鼻音：“嗯？”

　　没有什么比体检时刻发生这样的事情更吓人的了。

　　佘初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主治医生的宣判。

　　他有些期待是怀孕的宣告，毕竟他们两个为了怀孕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和努力，只为了回家的目的，怀孕了就打开了回家的大门。

　　但是另一方面，佘初还是有些恐惧这样的停顿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做人类时期的心理阴影还没消除，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佘初也害怕停顿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想要的和不想要的结局都没有发生，组长并没有对刚才的疑点继续深入探讨，探头便从佘初的肚子上彻底离开了。

　　没有麻醉还能这样乖巧配合的野生熊猫，就是从业多年阅熊无数的组长也没见过，长得可爱又乖巧，谁看了不稀罕。

　　怪不得来了一个月就能吃成这圆乎乎的模样，狠狠rua了一大把软软毛，组长便下达了今日的检查结果。

　　呆在门外等待的饲养员和研究员如同产房外的家属，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煎熬，玩手机也玩不下去，这样在门外干等着，感觉半个世纪都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察觉到检查室里的光源扩散到走廊，两个人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老师！”

　　两只鹌鹑并排站立，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的导师，大气不敢喘一声。

　　小老头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除了进组的第一天，他们两个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如此和蔼的导师了。

　　老张：“你们这次做得很好，李老师也夸你们养得好。”

　　“这是你们实习期之后第一次接手野生熊猫养育，原本担心你们没经验还想多派点人帮你们，现在看是我们老头子多虑了。”

　　对于这两个心腹大患，老张并没有多大的期望值，随时做好等着两个家伙闹出一摊子麻烦自己过去给他们擦屁股的准备。

　　没想到实习期一过，两个人如同开窍一般，能把这两头熊猫养得这么好，那可是野生熊猫！很少有人没有经验接手野生熊猫还能养好的。

　　做错的地方要批评，做好的地方要狠狠奖励，这是老张的教育理念。

　　心腹大患瞬间成为心尖大宝。

　　“年轻人，好好干！”

　　太久没听过导师的夸奖，研究员都无法理解这些汉字的意思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

　　“收拾收拾，挑个时间就把它们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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