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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失控   北半球 ...

  •   北半球四月,国内南方,大雨滂沱。
      养了小半个月罗雀气色好了点,孙诗诗一直以为他儿子又在认真的分房睡,其实是那几副中药下去效果实在好。
      被管着准时准点睡,罗雀算是把缺的觉都补回来。有天张小镜给他发了最后一期文档,罗雀修完好跟弗洛拉打电话对接工作,弗洛拉问他还接不接新排期,罗雀有自己的打算,“不了,谢谢你支持我的工作,但是我今年有新的计划。”
      弗洛拉多嘴问了一句,“什么计划。”
      罗雀没瞒着她,只是弗洛拉当成一个正常乙方,“开间工作室,在国内。最近挺忙的,想想工作室安顿下来再接新排期。”
      听了罗雀的话,弗洛拉问他那以后还可以找他吗,罗雀没正面回答,随便聊了几句就挂掉电话。
      “谁的电话。”方革明切了果盘让方萧端上楼,方萧听见他在打电话在外面等了会,盘子里的杨桃已经吃了大半。
      “客户。”
      罗雀叉了个草莓塞进口里,打开和张小镜的聊天框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要办工作室还在外面接业务,不嫌累。”方萧给他喂杨桃,罗雀说太酸偏头不肯吃。
      “现在干的都是之前攒的,等忙差不多了我打算去厦门看看。”
      “选址在厦门。”
      罗雀点开一张原图照片,坐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看看吧,如果合适就在那。”
      方萧眼睛亮亮的,扣着罗雀下颚迫使人抬头,“厦门好远,要见你好难。”
      窗外雨还在下,云层团集,摩擦出火花炸响轰天动地的雷鸣。
      雨大了。
      罗雀抬手触摸对方的下巴,他轻轻揉揉,说道:“你如果爱我,就不会觉得难。”
      他爱齐相泽,所以全球飞的行程也不会觉得累,觉得难,只是幸福。
      方萧:“我为什么不能和齐相泽有同等的权利。”
      “什么权利。”
      和齐相泽一样,有爱人常在身边的权利,并非实际上的异国。
      罗雀解释不上,可他真的不想再过之前的日子了,他有时候也觉得孟季说的对——人呢,还是把日子过得安稳些好。
      安稳,如何去理解,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看法,就算是有一万个罗雀那也一样。
      他所认为的安稳无非是在国内待着,偶尔出趟国也不是为了业务忙得焦头烂额,喝加倍浓的黑咖啡熬夜敲电脑。
      就是很简单,简单到罗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步入中年,连以后都日子怎么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人生的路在他来看,一眼就能望到头,是符合唯物辩证法发展的——前进、曲折。只是没他人说的那样前路茫茫,人生岔路口要做出自我选择,罗雀大部分都是在做自我选择。
      罗雀意识涣散一阵,再次看向方萧,发现了他的不高兴。
      “陪齐相泽,我花了七年,得来这么一个结局遇到你已经足够幸运了,但过去的日子,我不想重蹈覆辙,你既然爱我就不要只是纸上谈兵,我要看到行动,也要看到你意识到改观。”罗雀想亲他哄哄,自己坐在椅子里不要起身,只能继续道:“方萧,我需要尊重。”
      床上那些破档子事罗雀可以纵容,但涉及到他未来如何发展罗雀还是想自己主导。
      方萧哼一声,从他身边走开,靠在桌边手撑着桌沿,“你爱怎么做怎么做。”
      罗雀拉着椅子往桌子跟前坐坐,靠近方萧,他笑笑说道:“生气了?”
      方萧:“生气了。”
      罗雀:“异地没什么的,一年到头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不是异地,是异国。”方萧重申一遍。
      罗雀不说话,只是面上还挂着笑。
      他不想有太多情绪,争吵能避免就避免。
      只称得上一场小小的“冷战”,方萧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来找了罗雀,躺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罗雀被他从身后环住,方萧下巴搭在他身上,像是把罗雀禁锢在怀里。
      屋内昏暗,罗雀合上眼脑子里在想别的。窗外雨还在下,只是小了点,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细密的声音还是会扰人心智。
      半晌,方萧开口道:“物理学上有种效应叫静电屏蔽。”
      “你离我会越远,那我对你的吸引力就越小,而且你身边还会有更好的人。”方萧声音听上去委屈,他闷闷道:“要是我们抵不过……”
      “是对等的,你能明白吗方萧。”罗雀坐起来靠在床头,黑暗中罗雀胸前平稳起伏,宛如被溺水解救的可怜人,“我对你这样,你也会这样,我们之间保不齐会是谁先抛弃谁。到时候都体面点,别两难。”
      罗雀觉得自己说的太直白了,或是进度太快了,他和方萧恋爱不到半年,正是热恋期,早现在告诉他谁会抛弃谁无疑是一盆冷水浇在高涨的火焰上。
      罗雀越过他去摸柜子里的东西,黑暗里他看不清东西,掏了好半天也没找着。
      “你找烟。”
      他看不见方萧神情的偏执,皱眉随口应了两声。
      “我扔了。”
      罗雀有点累了,不想在这种事浪费太多时间,他率先表态,两手搂过方萧的头,把他贴在自己怀里,“抱歉,想到齐相泽有点心急,以后不会这样了。”
      方萧不领情,身子还是很诚实地贴在他身上,“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罗雀有时候觉得方萧和齐相泽大差不差,谈两个人完全可以合并为一个人,前前后后都是在在哄孩子。
      “你不也经常这样。”
      方萧:“只对你这样。”
      罗雀轻拍他后背,“好不公平,只不喜欢我的道歉。”
      方萧忽然抬手摸到罗雀的脖子,他一只手就过握住他的要害,只要一下就能掐死罗雀。
      他扣住罗雀的脖子,强迫他仰视自己。罗雀知道他是在闹着玩,勾唇冷言,“你想掐死我吗。”
      下一秒,方萧狠狠吻上他的唇,就算是感情炽热的吻在贴上他时还是感到阵阵冰凉,似是寒霜。
      方萧不是吻,是啃,是不夹带感情的撕咬,是掠食者对待事物的态度,毫不关心、甚至直逼要害。
      分离之际,罗雀探出舌尖舔舐方萧唇上的血,是示好,更是讥讽。
      “你对我公平吗。”方萧眉眼充斥凉薄,开口语调就是冷的,没说一个字都如冰雹打在罗雀身上,疼得人忍不住叫出声。
      “你可以跟着齐相泽走走停停,纵着他的性子,宠着他,惯着他,什么都依着他。凭什么我不行,唯独我不行。”方萧难得情绪失控,他虎口收紧,拇指卡在罗雀喉结那块在大点力道就真的可以把罗雀掐死,“你是不是心里还惦念着他,可是齐相泽把关起来你q暴了,他就是一个和平央一样不折不扣的qj犯!”
      接连听到两个早就在他生命里划上叉号的人名,罗雀感觉体内血液翻滚一阵,直冲头顶,身体本能开始自救,全身的血液涌上大脑。罗雀抬手去抓方萧小臂,他放缓语气决定先把这个失控的疯子从自己身上扯下去。
      “只……只爱……你……”
      罗雀呼吸不上劲,再加上被人把着命脉,他话都说不利索。
      方萧手上动作微微一松,力道却还是不少。
      罗雀眼里早就积满生理性眼泪,窗外雷雨交加,闪点短暂的余光闯进卧室,映着他泪眼汪汪,可怜至极。
      “老公。”两个夹在牙缝里的字,罗雀察觉方萧情绪有变,他又说了遍,“老公……救救……我……”
      方萧切底失力,他手一甩,罗雀后脑勺磕在床头,撞得他生疼,耳鸣声在耳畔迟迟挥之不去。
      方萧人高马大,跟他比起来说极端点罗雀可以称得上“娇小”。
      识时务者为俊杰,罗雀手撑着床沿要下床,脚还没着地就被方萧一把扯回来。罗雀被抓着腰向后倒,头再次撞在床头。
      罗雀一下像是被打了鸡血,太阳穴气得突突跳,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扬手给了方萧一巴掌。
      “啪——啪——”
      又是两巴掌,给罗雀扇得手疼,他猜方萧的脸应该也没好到哪去。
      方萧这次不掐他,直接切入正题,手去够罗雀睡裤边缘要给他扯下来。
      “滚!”
      罗雀抬脚踹,方萧胸口被踹一脚吃痛也不肯退下,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算是被罗雀在身上插了两刀也不值得说痛。
      裤子已经到膝盖处,罗雀崩溃大哭,他捂着脸眼泪夹杂和嘴角的血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也要q暴我吗……”
      罗雀承认他这一生遇人不幸。
      高中以为是救赎的平央背地里做着背叛他肮脏恶心的勾当,就算隔着七年的恩怨平央还要反咬他一口。
      后来以为是可以付定终身的齐相泽不承认分手,把他囚在酒店里。
      最后,是面前这么面目狰狞可怕,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豺狼虎豹,撕咬他的□□,伤害他的灵魂,同样,还是要q暴。
      “不是……”方萧恢复些许理智,他手上动作一滞,回过神来又要去给罗雀穿裤子。
      罗雀踢开他,自己穿好衣服,现在这个状况他们都是需要冷静的。
      罗雀只是缓了半会,又被人从后面抱住。方萧也在流泪,罗雀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眼泪氤氲的热量沾在衣服上,穿透了他的薄衫。
      “老婆,罗雀,你别走……”方萧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罗雀现在没力气,不想争。
      “我们分手吧,你家暴,我有点怕疼。”罗雀抹抹眼泪,佯装镇定,“我不想把日子过得这么狼狈。”
      “不分手老婆,不分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强迫你,不会家暴的,你不会疼的老婆,我们以后好好的。”方萧说话都断断续续,罗雀也只听了个大概,“只要你忘了齐相泽,我们会把日子好好过……”
      只要。
      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就连乞求过个正常生活都是有条件的。
      “老婆你说话,你说话。”方萧去扒罗雀的嘴想让他开口,只摸到一手湿润,他顺着月光细细查看,是血。
      罗雀眼神空洞盯着卧室某处,被方萧放倒在床上也没别的动作,任由摆布,没有任何反抗。
      方萧满手的血全抹到床单上,他手垫在罗雀后脑上,拖着他的腰低头细细吻,舔舐他的伤口,喝掉那些温热的血水。
      不知过了多久,罗雀觉得自己脸上一多半都是方萧的口水,他还是有意识的,嫌弃道:“恶心啊……”
      方萧一顿,低头继续去亲。
      亲了很久,罗雀估摸着大概有半个小时,方萧可能把他嘴上的血舔匀了抹在脸上。
      “方萧,你是不是有病。”罗雀这话是认真的,他怀疑方萧心理存在障碍,“你去心理科查查吧。”
      方萧不折腾他,躺在罗雀身边,把人抱在怀里,喃喃道:“没有病,别嫌弃我,别丢下我。”
      罗雀上下睫毛一合,冰凉的泪珠蹭到眼眶,眼尾汇着泪珠,悄无声息划下来和夜色一样安静。
      又是不眠夜。
      方萧抱着他睡了一整晚,凌晨一两点被雷声吵醒。
      他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开了床头的台灯,这才发现床单、枕头、被褥上全都沾着血,就连罗雀脸上也是血,他口腔里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
      方萧心里一慌,晃晃身边的罗雀。
      罗雀翻了个身背过他。
      人还活着。
      方萧撑着身体去浴缸放水,水灌到一半,他抱罗雀放进浴缸,自己去浴室把沾了血的床单、枕头罩、被罩换下来一股脑塞进洗衣房的洗衣机。
      回到浴室,罗雀还乖乖躺在浴缸里,只是身体表面起了层小疙瘩。方萧摸摸水温,是凉的。
      “……”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三点钟,他抱着罗雀躺回被窝里,用身体紧紧抱住他,想让罗雀因水温冰凉的身体恢复成正常体温。
      罗雀在他怀里很安分,像猫,梳顺了猫就窝在猫窝里安安静静睡觉,叫也叫不醒,一睡就是一整天。
      一睡就是一整天,好像也不错。
      方萧查看他嘴角的伤口,不大,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他忍不住亲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躺回去,闭上眼睛。
      脸埋在方萧怀里,黑暗中罗雀睁开眼睛,他想,他必须结束这段跟闹着玩一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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