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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顺手的事 手机放在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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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桌上,闹钟响起来,比平时远了一点。
谢知遥伸手摸了个空,才想起昨晚没把它搁在枕边。她坐起来,脚踩进拖鞋,过去按掉声音。
夏临没有发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便锁屏,拿上牙刷去洗漱。走廊里有人拎着盆等水,见她出来,往旁边让了半步。她把杯子接满,在门口刷完牙,回屋时先将昨晚那张照片打开,确认文件已经存好。
今天做完,晚上就能交。
她将这件事写在便笺上,压到鼠标下面,吃过早饭出门。
到店里,冯倩正拆一箱纸。
谢知遥放好包,过去托住箱底,两个人将它挪进柜台。冯倩松开手,甩了甩胳膊,说自己昨天睡落枕了,脖子往左转就疼。
“你今天气色也不怎么好。”
谢知遥摸了下脸。
“睡晚了。”
“新地方不习惯?”
“有点。”
她没再解释。邵姐在门口叫她们挪东西,两个人便各搬一摞,先给送货的人让路。
上午有一批表格要印,样式简单,数量却多。谢知遥检查好,守在机器边上看出纸。她现在不急着同时做两件事,先把手里这一单弄稳,再接下一份。
纸一张张落下来,边缘渐渐叠高。
夏临的消息就在这时候到了。
醒了,昨晚没做梦。
后面跟着一句:你上班了吧,不用回。
谢知遥读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一摞打到最后几页,纸盒空了。她补好,等机器重新运转,才拿出手机,回了一个“嗯”。
字发出去,她又看了看。
夏临可能分不清她是在说已经上班,还是在应前一句。她本想补上“睡好就行”,手指停了一下,最后没写。
中午前,夏临发来一张午饭的照片。
饭装在深碗里,上面盖着青菜和鸡蛋,旁边有一小碟切碎的豆腐。她说自己终于没再买错分量,这回一顿刚好。
谢知遥点开看,发现碗边还放着那张折过的纸。
她没问为什么没扔,只回:豆腐熟了?
早就熟了,这次是切碎炒的,主动让它散。
谢知遥低头笑了一下。
冯倩拿着两份订单过来,让她选先做哪一份。她把手机收起来,接过纸,很快就没空再想别的。
下午四点多,邵姐让她去附近取一盒样品。
供应商就在两条街外,去回不用半小时。谢知遥按地址找到店,等对方找货时,在柜台边看见几种小包装的彩纸和装订扣。
她拿起其中一包。
里面是大小相同的纸片,已经裁好,厚度适中,很适合做那种折页的小样。
她想起夏临昨天说,看懂以后又忘了,下回恐怕还得照照片来。
“这个多少钱?”谢知遥问。
店主报了价。
不贵。她付钱拿了一包,放进自己的口袋,样品另外装进店里的袋子。
回程经过路口,她才低头看了眼口袋露出来的包装角。
夏临没让她买。
前两天那张废纸也够用了。她只是在看见的时候,已经替对方想过用途,等问出价钱,便很自然地买了下来。
谢知遥把包装往里推了推,继续往店里走。
下班后,她没去面馆,买了份饭回住处,吃完便修照片。
那道粘掉了纸面的痕迹比她预想得难。她对照相邻部分处理了几次,仍觉得不对,最后恢复,只保留能够确认的轮廓。
九点前,她把成图和说明发给方敏。
过了十几分钟,方敏回复,说顾客看过了,可以,又将钱转来。
谢知遥收下,在账本里添了一笔。
记到支出时,她翻出白天那包彩纸,填上价钱,类别选了日用品。手指移到保存上,停了一会儿,又改成其他。
她将纸放进桌边的抽屉,没有告诉夏临。
星期六,店里的人比平时多。
学生放假,有人打作业,有人来做社团的册子。冯倩休息,谢知遥和邵姐几乎没坐下来吃一顿完整的饭。
五点过后,才渐渐空下来。
邵姐对完订单,告诉她下周的休息先排在星期二。如果家里有事想调,提前说,周末尽量别两个人一起不在。
谢知遥记好。
回家这件事,她本来打算等休息时再想。如今日期定了,反而可以开始查车。她拿出手机,看星期一晚上回去、星期三早晨过来的时间,发现仍然不顺。
若星期二当天来回,待不了多久。
她没立刻决定,先把页面收藏起来。
晚饭后,母亲打来电话,问她星期天回不回。
“明天要上班,周二休息。”
“那算了。你小姨本来说带点菜来,叫你回来拿。”
“你们吃。”
母亲又问住得怎么样,钱够不够。谢知遥照实说还够,随后问家里有没有别的事。
“能有什么事,天天这些。”
电话那边有人叫母亲,她应着,又回头对谢知遥说,忙的话就别跑,来回也是钱。
谢知遥说好。
挂断以后,她坐了一会儿,把准备问车次的页面关掉。
夏临晚上没有找她。
她把衣服洗好,拿出那包彩纸,照之前的步骤折了一张。这次纸厚薄均匀,压出来的边比旧图纸齐整。
她做完,摆到桌上。
想拍给夏临看,手机都拿起来了,又放下。
这么晚,或许已经睡了。
星期天快中午时,夏临才发消息,说下午要来县城买东西,问她上班的地方离客运站远不远。
谢知遥看见,先将手里那本材料装订好,才回复:还要坐车。
我看一下路线。要是来得及,过来找你。
谢知遥将店里的定位发过去,又写了公交站名。发完,她去前面给顾客找零,回来时发现夏临已经回了个“好”。
她将桌上几张不用的纸收好。
冯倩在旁边说今天下午应该会闲一点。谢知遥点头,顺手把自己的水杯洗了。
三点多,夏临出现了。
她背着常用的包,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在店门口停了一下,先抬头确认招牌,再往里面看。
谢知遥隔着柜台看见她,身体先于话音直了一点。
夏临抬手打招呼。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头发松松挽着,有几缕落在耳边。谢知遥知道这衣服自己以前见过,却还是多看了一眼,随后才走到门边。
“找到啦。”夏临说。
“坐车过来的?”
“下车又走了一段。我刚才差点进了隔壁,门口也放一堆纸。”
谢知遥接过她手里较重的一袋,先放到不挡路的地方。
“买了什么?”
“灯泡,还有一个晾衣架。河边那家没有我要的尺寸。”
夏临朝里面看,跟邵姐点头问好。谢知遥说是朋友,来县里办事,顺路过来。
这两个字说得平常,夏临已经笑着接话,说自己待不了多久,不耽误她们。
邵姐让她坐,给谢知遥指了下里面的空凳子。
夏临坐下以后,没有像在文印店那样把东西摊开,只将袋子收在脚边,问她工作还适不适应。
“还行。”
“看着比原来亮。”
“灯多。”
夏临笑了笑。
谢知遥去倒水,回来时,冯倩正在问夏临从哪里来。夏临说洄水镇,冯倩便说自己小时候去过,记得桥边有一家卖米糕的。
三个人讲了几句那家店。
有人进门,谢知遥回柜台接待。夏临便坐在旁边喝水,偶尔拿手机看一眼,不催,也没有再叫她。
这让谢知遥更难不去留意。
她知道夏临在那儿。每次将目光从屏幕移开,都能看见那双放在购物袋旁边的鞋。对方换了个坐姿,她也会知道,却必须让自己先听完顾客要什么。
忙完一小阵,夏临看了眼时间,说得走了。
“还买东西?”谢知遥问。
“去趟超市,然后回去。晚了又没车。”
“东西这么多。”
“看着多,不重。”
夏临将两个袋子提起来,证明似的晃了晃。
谢知遥看见其中一只提手被硬纸盒磨得发白,去后面拿了条用过的打包带,绕过袋底,留了能抓握的长度。
“这个提手别受力。”
夏临低头看她打结。
“又让你救一次袋子。”
“下回带结实的。”
“记住了。”
她们说完,夏临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什么时候休息?”
“周二。”
“回不回?”
谢知遥手里还捏着剪剩的那段带子。
“没定。”
“要是回去,来我那儿吃饭。我现在至少能做两道菜了。”
夏临说完,又补上一句:“时间不方便就下次,别特意跑。”
谢知遥点头。
“到时候说。”
她站在门边,看夏临走向公交站。对方中途停下来,把袋子换了一只手,继续往前,没再回头。
谢知遥转身时,才想起那包彩纸还在住处。
从夏临说要来,到真的坐在店里,她有好几个小时可以想到这件事,却一直忘着。
冯倩拿着水杯路过,问是不是以前的同事。
“不是。”
“看着挺熟。”
谢知遥没有解释,收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
杯里还剩小半杯水,她倒掉,把杯子压扁,扔进垃圾桶。
下班回到住处,她将那包彩纸从抽屉里取出来,放进平时上班背的包。做好的那张另放,用一本薄册子夹住,免得压坏。
夏临发来消息,说已经上车,袋子撑到了最后,没有散。
谢知遥回了一个“好”,随后重新打开车次。
星期二第一班过去,傍晚回来,可以在镇上待大半天。周三不用起太早,也不会误了上班。
来回车费她记得,不必再算。
她给母亲发消息,说周二回去。母亲过了一会儿回复,让她到了先回家,给她留午饭。
谢知遥应下,往下翻到夏临的名字。
周二回,中午在家吃。
对方很快回复:那下午有空吗?
有。
来坐一会儿?我给你发位置。
谢知遥看着那个问号,等了几秒,才打出“好”。
定位随后发来,在河边,离她熟悉的路不远。
她点开地图,看清巷口,又退出去,将那张折好的纸拿出来检查了一遍。一个角微微翘着,她用指腹压平,再夹回册子里。
这一次,她没有把东西放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