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平台通过 平台一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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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炫灵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收到周琳消息的。
她刚出地铁站，往片场方向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周琳发了一张截图，是平台审核系统的通知页面，上面写着：“《长夜将明》第45-50场修改稿，审核通过。建议按此版本推进拍摄。”
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
“制片人让我转告你，平台那边没提任何修改意见。一遍过。”
韩炫灵站在地铁站口，早高峰的人流从她身边涌过去。一个外卖骑手的电动车擦着她的袖子飞驰而过，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旁边卖煎饼的摊子冒着白烟，葱花味混着地铁口的风灌过来。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停了十几秒。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耳朵疼。她没动。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片场走。
到棚里的时候，导演已经在了。他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那本打印出来的修改稿，翻到第48场。看见韩炫灵进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稿子举了一下。
“平台过了。”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韩炫灵愣了一下。她昨晚写完第48场修改稿，又花了一个小时把第46场和第47场顺了一遍，发给主编剧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她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男主那句“我没得选”。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在床上歪了一夜，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
“十二点多。”她说。
导演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他把稿子翻到第48场，指了指其中一段：“今天先拍这场。你盯着。”
韩炫灵点了点头，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她掏出笔记本，翻到昨晚写的那页批注，手指按在纸面上，字迹被汗洇得有点花，但还能看清。旁边摄像师在调机位，灯光师在打光，场务推着轨道从她身后经过，车轮碾过地上的电缆，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上午的戏拍了两条。第一条，沈佑的独白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导演喊了卡。他走过来看监视器回放，皱了皱眉。
“情绪不对。太满了。”
沈佑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剧本，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退了两步，重新站定。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眼皮底下泛着一层青。
“再来一条。”
第二条，沈佑说完第一句，停了很长一拍。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灯在嗡。韩炫灵盯着监视器，手指在笔记本边上捏了一下。就是这一拍。昨晚她写批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一拍。沈佑走对了。
“卡。”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语气比刚才松了很多，“过了。”
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助理递给他水。他没接，径直走到韩炫灵旁边，站定。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领口被灯烤得有些发皱。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本，那页批注上的红笔字迹露在外面。
“你昨晚写的那句‘我没得选’，”他低头看着她，“我加了半拍。”
韩炫灵抬头看他。
“我在‘我没得选’前面，停了半拍。”沈佑的声音很平，“剧本上没有。我自己加的。”
韩炫灵看着他，没说话。她低头翻开笔记本，那页批注上，她在“我没得选”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昨晚写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要加一个停顿，但最终没写进去。她不确定沈佑会怎么处理。现在他告诉她，他加了。
“加得对。”她说。
沈佑看着她，嘴角那个很浅的弧度弯了一下。他接过助理手里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灰色卫衣的帽子搭在椅背上，一晃一晃的。
韩炫灵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的批注，在“我没得选”旁边，她昨晚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她一直不确定那个停顿该不该加。但现在她知道了，沈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炫灵端着盒饭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有人在催更，有人在讨论剧情，还有人在问“小号到底什么时候掉马”。她往下翻，翻到最新一条留言，是个读者留的：“作者今天更新吗？昨天编剧会怎么样了？”
她盯着那条留言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去，打开文档。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编剧会过了。平台也过了。今天继续双更。”
发送之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吃饭。盒饭今天还是两荤一素，她把米饭扒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棚里来了一个人。韩炫灵正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陈导”。她抬头，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棚里的场务看见她，都停下手里的事让到一边。
制片人。昨天在编剧会上见过的那个。
导演站起来跟她握了手，说了几句什么。制片人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棚里，最后落在监视器后面的韩炫灵身上。她走过来，在韩炫灵旁边站定。
“韩老师。”
“您好。”
制片人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回放画面，是刚才沈佑那条独白。她看了几秒，开口：“这条不错。停顿加得好。”
韩炫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制片人说的是沈佑自己加的那半拍，还是她批注里写的那个停顿。但制片人没解释。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韩炫灵。
“这是编剧组的正式聘用合同。三个月，项目制。”她的语气很直接，“制片方那边点名要你进编剧组，不只是顾问。”
韩炫灵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第一页上是她的名字，韩炫灵。下面一行写着“特约编剧”。她翻到第二页，薪资那栏写着一个数字。比她现在拿的表演顾问费高出不少。她的视线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签不签？”制片人问。
韩炫灵抬头看她。制片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着她回答。棚里的灯在头顶亮着，场务在远处搬东西，沈佑站在布景那头，低头看剧本。
“签。”韩炫灵说。
制片人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递给她。韩炫灵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手很稳。签完她把合同递回去，制片人接过来翻了一下，确认签名无误，放回公文包。
制片人临走之前，看了韩炫灵一眼，说了一句：“你那个小说，我看了一点。写得不错。”
韩炫灵愣了一下。
“继续写。”制片人说，“别停。”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韩炫灵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那支制片人留下的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签合同，还是因为制片人最后那句话。她把那支笔攥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帆布包侧袋里。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韩炫灵在角落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侧袋里塞着一张小纸条，折得四四方方的。她打开。
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很小。
“编剧合同签了。恭喜。”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的字。她低头看手机，作家助手没有推送。
她把纸条折好，夹进手机壳里。手机壳是透明的，纸条上的字透过壳子看得清清楚楚。她背好包，站起来，往棚外走。
走廊很长，灯已经关了。她走到一半，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她签了编剧合同。制片人亲自递的笔。她手没抖。”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退出APP，打开作家助手，翻到自己小说的评论区。那条“作者今天更新吗”的留言下面，她回了一句话。
“更新。今晚两章。”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缕。她站在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走下台阶。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作家助手推送。
“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回家之后会打开文档。她会写第十三章。她会写那个女孩签下第一份编剧合同。”
韩炫灵站在公交站台上，盯着那行字。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着车窗。
车开动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打开文档。她开始打字。写的是她自己的故事。那个北漂的女孩，在密室里扮了三年鬼，在出租屋里写了三年小说，有一天被一个顶流看见了。有一天她签了编剧合同。有一天她站在监视器后面，听见导演说“过了”。
她写了很久。写完一段，她停下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作家助手，把刚写的那段贴进了草稿箱。标题是“第十四章”。
她没有点发布。她锁了屏幕，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她想起今天下午制片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那个小说，我看了一点。写得不错。继续写，别停。”她不知道制片人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心的。但她选择相信是真的。因为那句话让她觉得，她写的那些东西，不只是她自己在乎。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但她知道，“珩珩的棠”一定又更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的那一刻，作家助手又弹了一条推送。她没看到。
那条推送只有一句话。
“她写完了。她开始写第十五章。第十五章里，宋砚会出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平台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