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24、Chapter 24 皇后杀了皇

　　蓝应星立刻给娄德华打了个电话，身份证号从听筒中一一传出，不断与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相重合，自首的李英勇是许令嘉前男友马英杰的表兄弟。

　　众人面面相觑，会这么巧合吗？

　　毋惊危当机立断接过电话，要求分局调张妍案相关材料过来，同时让魏莱立马联系马英杰所属地派出所进行人物关系调查。

　　下午三点半，相关人员聚集在案件研讨室。

　　投影屏幕上挂着两张相似度极高的面孔，即便他们的母亲是双胞胎，但表兄弟这么像的倒也罕见。

　　李英勇，男，28岁，中专毕业，两月前应聘于Arrogance酒吧当酒保，与张妍为恋爱关系。据自首笔录，杀张妍的原因是为钱，因有毒瘾，自己又缺钱，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女友身上。
　　张妍拒绝，两人又发生了争吵，情绪激动之下，李英勇过失杀人。

　　娄德华规规矩矩介绍完案情便坐下了，他到要看看总局的人能论出个什么花来？要他说，总局的人能力也就那样，几天了连个凶手影子都没抓到，反而病急乱投医来搞另一个案子。

　　李英勇动机清晰，杀人过程与尸检皆对得上，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总不可能是张妍与马英勇有恩怨，连带雇人杀了许令嘉，李英勇来报仇吧？这也太狗血了。而且李英勇体内确实检测出了毒品，瘾君子为了那一口杀人再正常不过了。

　　“毋队，您这边有何见解？要见下李英勇吗？”娄德华客气问道。

　　拘留室。

　　李英勇被警察带出来，一副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

　　毋惊语开门见山，“马英杰熟吗？他两个月前死亡你知道吧？”

　　李英勇抬起头来，声音慢吞吞的，“嗯，认识，我表哥，好像是出车祸死的吧。”

　　“他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个化工集团上班？多的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母亲是双胞胎，两家关系不应该很亲近吗？”

　　李英勇摇了下头，“我们两家离得远，一年能见一回就不错了。我和马英杰，一个学霸一个学渣，见了面就被贬得一无是处，关系能好吗？听到他死了，我也很意外，可能是天妒英才吧。”

　　“你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来泽平？和你表哥有关系吗？”

　　“以前就是给人打工呗，现在环境不好，挣不到钱，就来大城市转转。酒吧工资给的挺高，以前混日子的时候学过调酒，就应聘上了。和我表哥？怎么一直扯上他？他的死不是意外吗？”

　　“马英杰上班公司就在泽平，他一死，立刻换工作来这里？还杀了人？”

　　李英勇面上错愕，“警官，你不会是怀疑马英杰的死和我有关吧？好好的我杀他干什么？真的就是巧合。毕竟他妈和我妈是亲姐俩，两人聊个天，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泽平怎么怎么好，我肯定有机会也想来这看看啊。”

　　李英勇的说法合情合理，无可指摘，大伙决定还是再去调查一番，在这儿猜测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蓝应星却忽然发问道：“你和张妍是情侣关系，她的情况你不清楚吗？你怎么会和她要钱？”

　　李英勇低低嗤笑了两声，“警官，你知道阿妍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她妹妹的学籍是怎么弄的吗？她比你们想的厉害多了。你们也知道那玩意，太难戒了，发作起来神经系统都不受我控制，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要毒品’。至于阿妍，我对不起她，我也不想杀她的，她太不听话了，她要是乖乖的，不那么任性，一切都不会发生。”

　　蓝应星沉着脸，仔仔细细盯着李英勇的面容看，将他的叙述拆分成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杀她前你们爆发过剧烈争吵？”

　　李英勇愣了下，点了下头，“也不算，就是嚷了两句，后面我把她的嘴堵住了。”

　　所以张妍的嘴角才一片红，蓝应星又问道：“你见过张妍妹妹张秀吗？去过张妍家几次？”

　　“警官你问的这些很没有意义，我杀的张妍，怎么会没有去过她家？”

　　蓝应星没有再追问案情，只问道：“你真的爱过她吗？”

　　李英勇低头沉默着，半晌才有些哽咽地说出：“或许吧。”

　　蓝应星从娄德华手中要来犯罪现场的照片扔给了李英勇，质问道：“你见过张妍死后的情形吗？你完全被毒品控制了吗？它厉害到能把你的爱、你的良知全部淹没，残忍将曾经的爱人先虐后杀吗？掐她的脖颈让她难以呼吸，又在她胳膊动脉处割了四刀，最后将她捅死在门口，任凭鲜血流干？”

　　李英勇看着照片，忽然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偶尔能听到哭音中夹杂着“我也不想的”、“对不起”之类的话。

　　有什么用呢？后悔有什么用呢？世间最无用的情绪就是后悔了。

　　蓝应星冷眼看着李英勇痛苦的模样，跟着大伙一起出了拘留室，毫无征兆地放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信息：“他在撒谎，他不是杀张妍的凶手。”

　　众人纷纷回头，下巴微掉，面色惊讶。

　　娄德华掏了掏耳朵，一脸傻样，丝毫没有大队长的精英感，“你刚刚说啥？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兴乱说哈。”

　　毋惊语有些疑惑，却罕见没毒舌，只是抬头示意让蓝应星解释。

　　“娄队，你还记得张妍在哪里被杀的吗？是在张秀的卧室。一个姐姐，会把自己的男友带到妹妹的卧室吗？”

　　娄德华僵在原地，是啊，张妍被杀的地方是张秀的卧室，既然是对象，他们谈话最合理或是最隐私的地方，应该是张妍的卧室或者卫生间、客厅……

　　“而且娄队，我记得你说过没有查到陌生人的生物信息对吗？李英勇第一次杀人，或者说他去找张妍借钱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要杀她？甚至戴好了防止别人认出的帽子口罩，以及避免留下脚印指纹的工具？”

　　娄德华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大意了，太大意了，他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破案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重重疑点，他竟然就这样相信了李英勇的证词？

　　娄德华羞耻懊恼得整个人通红，他严肃道：“我会对李英勇进行重新审讯，我答应过张秀，会将真正杀害她姐姐的人绳之以法。”

　　娄德华又带着人进去对李英勇进行新一轮的审讯，毋惊语则嘴角上扬，吝啬夸赞道：“观察力挺好，做得不错。”

　　蓝应星自然应了这一番夸赞，但面上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毋惊语看不得人扭扭捏捏的模样，掐着腰斥道：“一副便秘的表情难看死了，有什么话就说。”

　　说话这方面，蓝应星不得不承认，还是哥哥更好一点，顶多让他一个人尴尬，毋支副就不一样了，话糙得让所有人尴尬。但案子重要，被糗了这么多次，蓝应星觉得他也应该习惯了，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李英勇不是李英勇。”

　　皇后杀了皇后，李英勇不是李英勇，搁这儿绕口令呢。毋惊语翻了个白眼，“你最近跟着小齐一起吃饭了？跟着看甄嬛了？”

　　蓝应星不追电视剧，不太明白怎么又和小齐扯上关系了？他给自己加了个待办，打算一会儿问问齐灵安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英勇可能是马英杰。”

　　毋惊语这下真的大吃一惊，这小子不会为了破案开始编瞎话了吧？
　　马英杰是许令嘉案的凶手，为了脱罪，把自个表弟杀了再替而代之？然后又杀了自己对象自首？得了吧，这脑洞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幸好刚刚憋住没说，这得感谢，要不然估计没两天就传遍泽平各公安局了——市局有个靠猜测办案的刑警，他们市局脸都得被丢尽。

　　毋惊语一脸不信的模样也在蓝应星意料之中，这就是刚刚他为什么不说的原因。毕竟是猜测，误导娄队就不好了，当下还是得先查明李英勇究竟是不是杀害张妍的真凶。但他的身份，蓝应星觉得有必要仔细查一查，“我没记错的话，李英勇是中专毕业吧？”

　　毋惊语抱着胸“嗯”了一声，让继续说，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长了双堪比电脑的眼睛，还真能从两张证件照上分辨出不同来。

　　“中专毕业就是学习不怎么好对吧？”

　　毋惊语点头。

　　“毋支副，您办案比我经验多得多，一个有毒瘾的人，还是一个学习一般甚至有点差的人，在形容瘾犯了的时候，会用神经系统、细胞这种词吗？”

　　不，他们更多的是生理描述，皮肤瘙痒，失眠，疼痛……李英勇不像在描述他的症状，更像是在进行一个笼统的描述，以此来证明他的痛苦，他的迫不得已。
　　一个混迹社会的人，说话会如此有逻辑又像写论文这么用词“优美”吗？神经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正常吧。连他这种重点名校出来的都不会用这种词说话。
　　难不成李英勇可能真的是马英杰？

　　数据库里没有留存两人的DNA信息，若马英杰真的代替了李英勇，那指纹信息也有可能查不到什么。
　　“回局里，再次联系李英勇户籍地警方，这次要连他喜欢吃几碗米都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