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21、Chapter 21 徘徊，保管

　　214的门“欻”地一下开了半扇，两人齐齐看去，发现是一张贴着面膜的人脸。

　　两人双双愣在原地。

　　开门的人是个穿着浴袍的男人，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依旧能听出该人强制压着的怒意。
　　“滚！”

　　见毋惊危喉结滚动，生怕将事情越闹越大，蓝应星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手上用力一把将毋惊危推开，悲戚道：“大哥您评评理，他说我不配……”

　　蓝应星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吐出几个听不懂的字，“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毋惊危演戏演到底，红着眼怒骂着，强制拖着蓝应星回了自己的包厢。

　　关好门，毋惊危沉声说道：“他用缅语骂我们！”

　　蓝应星觉得有点背，除了那人的眼睛和嘴巴，他什么都没看到！
　　毋惊危那有些失望没骂回去的表情让他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直接了当问道：“214和最后的拍卖品有关吗？”

　　毋惊危摇了下头，说道：“不知道。”

　　蓝应星：……
　　所以今天晚上自己就是被他坑了对不对？要不然他是毋支副的哥哥呢？比毋支副心眼多多了。

　　毋惊危隐隐感觉对面的人气场发生了变化，连忙主动给他描述神秘品的状况：“我们进去后，确实有个戴面具的男人坐在里面等着我们，认不出是不是214。但我觉得不是，他动作应该不会这么快！毕竟是我们先出来的。”

　　“他拿出一袋粉金色的粉末供我们‘鉴赏’。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要用这个玩意，他还特意给我们准备了视频：一个情绪紧绷到极点的人，吸食，不，应该是服用。有个人像灌药一样捏着他的下巴将那些东西灌了进去，没几秒这个人就镇定了下来，脸上呈现出一种很舒服，很畅快的状态！”

　　“对了，今天那个埃里克你认识？和案件有关吗？不用说什么机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

　　毋惊危忽然加快了语气，“埃里克没用徘徊，他观察后忽然说：‘没错，就是这个，和上……’和上什么？和上次一样吗？”

　　蓝应星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徘徊不是那个所谓伊甸园的新品？”

　　毋惊危摇头说道：“不，这个倒是没有必要说假话。我怀疑的是，在此之前，徘徊已经小范围流通过了，这次属于大范围接单。”

　　“多少？”

　　毋惊危竖起一根手指。

　　“一公斤？”

　　毋惊危嗤笑一声：“一百克。”

　　“嗯？这不太对吧，他们大张旗鼓，结果这个量？每个人的量吗？”蓝应星疑惑问道。

　　毋惊危再次摇头，说道：“十个人分，母粉，纯度98%。”

　　蓝应星沉默一瞬，声音依旧冷静：“你得了多少？怎么交货？不稀释？”

　　毋惊危吐出一口气，声音似乎是从胸腔中出来的哀叹，“五克，稀释十倍发货，发货地点另行通知。五克啊，得害死至少五千个人。”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平静，毋惊危沉重的呼吸声仿佛让他再一次窥见记忆中的人间残局。
　　开始的怒吼、不屈、认为可以扛过的自信，最终都会被它打败，狼狈地如同被打断脊梁的野兽，蜷在地上摇尾乞食。

　　未拉窗帘的玻璃忽然一瞬而过一束晃荡的光带，它在黑暗的室内短暂停留又悄然褪去。

　　屋内沉闷的情绪似乎被这束光打散了。

　　毋惊危又变回那副温柔含笑的模样，说道：“蓝警官，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虽然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录音器通过安检的，但是我知道你的答案肯定是机密，对不对？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蓝应星插了下不存在的兜，耸了下肩，一脸无所谓地回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弄坏不就行了？”

　　毋惊危大惊失色，连忙将衣服上的领夹拿下来查看。

　　蓝应星轻扬了下嘴角，语气依旧平淡，比AI读书还没情绪，“哈，骗你的。我有车，一会儿不用送。”说完就拿着衣柜处的衣服去卫生间将礼服换下来。

　　毋惊危瞪向那道前往卫生间的背影，嘴角却高高扬起，很快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两人一同下楼，蓝应星决定先放一下214，明天先去查那个富二代。
　　“对了，那张照片记得发我。”

　　毋惊危一脸疑惑，问道：“发你？怎么发？难道你身上链接蓝牙了？”

　　蓝应星心里“哼”了一声，你以为呢？你要是敢发，我还真的能收到！
　　“我扫你？”
　　蓝应星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上了毋惊危的社交号。

　　临分别前，蓝应星看着他手中的宝石盒子，又想了下今晚的艰辛历程，不由得多嘴道：“这么贵的东西，记得保管好。”

　　毋惊危笑笑，将盒子往前递了递，揶揄道：“要不蓝警官帮我保管？蓝警官这么厉害，放在你那里肯定安全。”

　　蓝应星赶紧摇头拒绝，丢了他拿什么赔给他？

　　毋惊危依旧没收回手，似是玩笑又似认真地再次问了一遍：“蓝警官真的不能帮我这个忙吗？”

　　蓝应星抿了下唇，抬头认真看着毋惊危的眼睛，脸上满是淡漠，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抱歉，不可以。”

　　毋惊危脸上的笑容仿佛定住了般，他缓缓收回拿着盒子的手，垂着眼说道：“那蓝警官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蓝应星回了一句：“你也是。”

　　酒吧舞厅的音乐似有似无，潇洒又带着惆怅的民谣仿佛在诉说着遗憾与道别。

　　毋惊危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他走出酒吧大门，只有偶尔划过的彩灯才能短暂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一只手紧紧捏着珠宝盒子，须臾又换了一只手，将盒子抛在空中又接住，抛起又接住，反反复复直至盒子的轨迹改变，他才伸出双手一把将降落的盒子搂住按至胸口。

　　——

　　夜晚十二点整。

　　蓝应星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咔擦咔擦”

　　微小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额外明显，似乎是从玄关大门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小偷？
　　蓝应星掏出手机发了报警信息，随后下床赤脚走在地砖上。他轻轻压下门把手，稍微抬着卧室门让其在打开的时候不发出声响，路过厨房时他又顺手拿了一直被闲置的擀面杖。

　　窗帘透进的月光并不会让客厅显得黑暗，而是呈现一种堪堪能看到事物的质感。

　　他屏住呼吸，垂着眼像一道鬼魅，侧身贴着门后的墙壁静静等待。

　　小偷的业务水平似乎不太好，等了好一会儿门锁才发出“咔”地开锁音。

　　门缝越开越大，一道黑影跨了进来。
　　他并没有收敛脚步声，而是借着月光先环视了一圈，视线在开着的卧室门上停留一瞬，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抓住朝他砸下来的木棍。

　　蓝应星加大朝他按压的力度，同时出脚踹向他的膝盖。

　　小偷反应极快，迅速松开木棍，侧身旋转，脚下步伐凌厉，同时瞬间从后腰掏出一把短刀，至刺蓝应星脖颈。

　　刀身闪过寒芒，蓝应星侧身避开刀锋，左脚瞪住地面，整个人顺势往前压，横抡擀面杖直扫对方腰腹。

　　对方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身子在擀面杖扫过的一瞬间骤然下沉，如狸猫一般矮身躲闪。似乎是蓝应星的行为激起了他的怒气，下手忽然变得狠辣起来，刀法刁钻，忽刺忽劈，寒光来回闪烁，招招直逼要害。

　　仅有一点微光的客厅里，两人身影交错颤抖，撞击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哐当！”

　　擀面杖再度撞上刀刃，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蓝应星手臂发麻。木柄微微发颤，对方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猛地跨步近身，短刀直刺蓝应星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蓝应星侧身错开要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用擀面杖侧面狠狠砸向他的肘关节。

　　对方避闪不急，只来得及用后背承接下蓝应星这一击。巨大的撞击力使得这人踉跄着向前扑去，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叮”的一声脆响，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稳住身形，重新直起身子，甩了甩胳膊，哼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身手见长啊！”

　　是熟人？
　　蓝应星划过这样一丝念头，是谁？他握紧擀面杖向对方走过去。

　　他似乎并不在意蓝应星的举动，径直走到玄关处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一把枪直指蓝应星的胸口。

　　男人邪笑着说：“好久不见啊，皮特。”
　　他一步步走近蓝应星，用枪把在蓝应星脸上拍了两下，声音阴恻恻的，“听说你和吴江一起死在了红房子，我当时还短暂伤心了一下，结果转身一变成泽平市市局刑警了？皮特，用了多少兄弟的命换来的功勋？”

　　蓝应星脸色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人，抬手打开了压着脸颊的枪，似乎并不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之举。他声音淡然，却又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林峰。”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林峰似乎才表现出姗姗来迟的怒气，将枪头狠狠怼向蓝应星的胸口，像一头爆发的狮子，低吼着说道：“叛徒！朱皮特，你这个叛徒！”

　　蓝应星忽然笑了起来，他直视林峰满是戾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叛徒？什么是叛徒？背叛你们这些穷极凶恶之徒吗？我始终忠于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我的信仰，这叫什么背叛。”

　　严肃又庄重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回荡，这一刻，他似乎真的成为了蓝应星，将他的血性，他的风骨，他始终骄傲的灵魂纷纷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