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26、山归柑落 山间的

　　山间的最后一日拍摄，天光刚撕开灰蒙蒙的晨雾，剧组人员便陆续动身收拾器材。温念栀把戏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指尖顺带碰了碰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

　　手机信号稳定了大半，聊天框停留在昨夜简短的几句问候。她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没有再发消息。返程的车程很长，等回到城里再说。

　　“栀姐，车子已经在山下等候。”助理推开房车车门进来。

　　温念栀点头，拉上行李箱拉链，抬眼望向营地入口。许娆还守在原地，眼底带着熬出来的倦意，眼下青黑很重。林淑抱着文件袋从另一辆房车走出来，脚步平稳，看见许娆的时候，视线没有偏移，径直往前走。

　　“林淑。”许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沙哑，没有释放强势的Alpha信息素，刻意收得干干净净，“拍完这部戏，我就不接新艺人了。我想空出时间，好好跟你聊一次，不是借着工作的名义。”

　　林淑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她。

　　“我花了很久才想明白，我对你，不是Alpha看见Beta或者Omega的本能反应。”许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需要我去庇护的身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林淑安静地看着她，几秒之后轻轻摇头：“许娆，现在说这些太早。等你确定分清本能和心意的时候，再来找我。”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登上剧组大巴。

　　许娆站在原地，望着大巴车尾，肩膀微微塌下去。

　　温念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拎着行李缓步下山。坐进保姆车，车厢慢慢驶离这片山林。窗外连绵的树木向后退去，她靠着车窗闭目休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沈砚辞那张克制清冷的脸。

　　城市研究院。
　　沈砚辞结束上午的实验，摘下乳胶手套扔进垃圾桶，抬手揉了揉眉心。桌面上摊开腺体修复药剂的数据报告，可她的思绪总是飘向窗外，想起温念栀说今天返程。

　　手机安安静静摆在桌角，她没有主动发消息，怕打扰对方赶路，又忍不住隔一会儿就低头扫一眼屏幕。

　　“姐！”沈星眠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镜头里少年眉眼明亮，陆时衍安静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我们今天去看场地啦，陆时衍说带我去吃那家老字号甜品店。”

　　“不要熬夜，腺体按时上药。”沈砚辞看着屏幕，语气依旧平淡。

　　“知道啦！”沈星眠笑起来，视线往旁边挪了挪，“陆时衍问你，温念栀姐是不是今天从外景回来？”

　　沈砚辞耳尖微热，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们玩注意安全。”匆匆叮嘱两句，挂断视频。

　　实验室又恢复安静，仪器低鸣。沈砚辞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雪松信息素无意识淡淡散开，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下午三点，保姆车驶入城区。

　　温念栀回到公寓，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卸去连日拍戏的妆。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疲惫，她擦干净脸上的护肤乳，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砚辞的对话框。

　　指尖敲字：我回来了。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就收到回复。
　　沈砚辞：顺利？

　　温念栀弯了弯唇角，打字：嗯，刚到家。有空吗。

　　对话框短暂停顿，对方回复：晚上七点，上次那家咖啡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阳光涌进房间，口袋里那颗橘子糖被她取出来，放在窗台。柑橘的甜香仿佛漫出来，和记忆里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缠绕在一起。

　　傍晚七点，咖啡馆。
　　沈砚辞提前十分钟抵达，依旧是简约的深色外套，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她选了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安静等候。

　　玻璃门被推开，温念栀走进来。褪去戏服，一身柔软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她一眼就看见窗边的沈砚辞，脚步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回来了。”沈砚辞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看着很累。”

　　“山里作息赶，还好。”温念栀抬眼看向她，鼻尖捕捉到熟悉的雪松混消毒水的气息，她的信息素也缓缓散开，柔和的柑橘香，没有对抗，只是轻轻环绕。

　　两股Alpha的气息，安稳相融。

　　温念栀从包里拿出一颗橘子糖，放在桌面中间，推到沈砚辞面前。
　　“带回来的。山上摘不到，便利店买的。”

　　沈砚辞垂眸看着那颗糖，指尖轻轻碰到糖纸，指尖微烫。她没有拿起，抬眼看向温念栀。

　　“我在山里的时候想了很多。”温念栀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轻，“两个Alpha，所有人都说不合适，信息素互斥，没有未来。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沈砚辞喉结轻轻滚动，耳尖泛起淡红。她原本准备好一长串理性的分析，提醒自己双Alpha之间的阻碍，此刻全部卡在喉咙。

　　“我也是。”沈砚辞声音放低，“我试着不去想，做实验，看报告，但是没用。”

　　温念栀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牢牢锁在她眼底：“沈砚辞，你想清楚。一旦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圈子里的流言，信息素本能的冲突，所有麻烦，都会找上门。”

　　“我清楚。”沈砚辞的目光坚定，“我只是不想再后退。”

　　空气安静下来，邻桌的交谈声很远。桌上那颗橘子糖静静躺在灯光下，甜意仿佛漫开。

　　温念栀慢慢抬起手，越过桌面，指尖靠近沈砚辞的手背。她停在半寸之外，停顿片刻，轻轻落上去。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砚辞的手没有躲开，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此刻，温念栀的手机忽然震动，是林淑打来的电话。温念栀迟疑一瞬，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林淑的声音很平静：“栀姐，许娆刚刚跟我说，她打算辞职，离开经纪行业。”

　　温念栀神色一凝，松开沈砚辞的手，坐直身体：“怎么回事？”

　　“她说，如果她的Alpha身份，永远会成为我的负担，那她干脆丢掉这份能不断接触艺人的工作。”林淑顿了顿，声音轻轻叹气，“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温念栀抬眼看向沈砚辞，眼底原本酝酿好的柔软，蒙上一层意外的波澜。

　　沈砚辞安静坐着，听见电话里的内容，指尖缓缓蜷起。原本即将捅破的那层窗户纸，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暂时打断。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桌上的橘子糖，安静躺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