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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好如初 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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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礼让他抬头。
少年的脸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青紫,高高肿起,眼睛也红的不像话,明晃晃的委屈,却倔强的偏过头去不愿说话。
宗明礼拿出抽屉里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一只手轻柔的托着李越闫的下巴,涂抹着肿得紫红的脸颊,仿佛留下这些暴行的另有其人。
?
李越闫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
怎么有人能做到说翻脸就翻脸?宗明礼怎么能在抬手打完他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来替他上药?
他这是在训狗吗?!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李越闫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思来想去,却又只怪自己、怪自己惹事,怪自己好色,怪自己不听教诲。
舍不得怨他。
少年的睫羽抖得厉害,泪珠挂在上面将落不落,咬着唇试图止住哭声,力气大到已经渗出绯红的血迹。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觉得很丢脸。
李越闫的眼泪对其他人来说是很稀奇很少见的,在学校打架斗殴的时候,就算骨折了也不会掉落一滴。
只有在宗明礼面前,好似是有一朵永远也下不完的云,轻轻一挤,就有淅淅沥沥的雨洒下来。
见得少了要哭、离别时要哭、撒娇的时候也要哭。
那是被宠爱着才能肆无忌惮流下的眼泪,因为被珍视,所以让眼泪行使作为许愿柳的权利。
……
独独这回,是因为挨打而哭。
他在宗明礼这,第一次,尝到了眼泪原本的味道。原来泪是咸涩中带着苦的。
“哥哥很坏,对吗?”宗明礼给他擦完药后,把人抱在膝上,像小时候那样。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着他的头,“我动手打了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李越闫不说话。
宗明礼便开始自言自语,仿佛陷入了回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岁,好小、好乖。第一句哥哥,你喊的也不是李玄则,而是我。”
他的语气低缓又带着几分感伤。
李越闫听的鼻尖发酸。
他的母亲早逝,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身材瘦弱,经常被其他小孩欺负,被接回李家后也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是宗明礼抱起他,往后七年里,是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了他任性的底气。
“走到哪你都要牵着我的手,你在李家住的日子甚至还没有跟我一起住的时间长,连回了家后都要跟我打视频电话才肯睡……”
宗明礼继续说着。
他一件一件,如数家珍的说着那些与李越闫有关的记忆。仿佛刻在脑子里一般,记忆犹新。
偶尔说起某些事,嘴角还会浅浅上扬。
话锋一转。
男人的语气怅然,又隐约夹杂些许痛楚,像是自嘲:“是不是长大了,就厌烦哥哥,不听哥哥的话,想离开哥哥了?”
“那我……宁可你永远是个小孩。永远、永远不要松开哥哥的手。”
李越闫眼泪在这一刻决堤,拼命摇着头,好像幅度越大越能表示自己的决心一般。
他乳燕投林般扑向宗明礼的怀抱,眼泪、鼻涕、药膏蹭的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到处都是。
“没、没有——!”
他说得哽咽,语气却很坚定:“不讨厌……不讨厌……我不讨厌你,我喜欢明礼哥。”
之前那场梦带来的不适被他全然忘却。
他这时只想迫切的安抚宗明礼。
李越闫趴在宗明礼肩上,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倒豆子般把心里的话一次性说完,好像晚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他哭的快要喘不上气来。
宗明礼顺着他的背,亲了亲他的发顶,“我也喜欢小越。”
喜欢到想一直一直照顾你,牵起你的手,就再也不要放开。
我像个窃贼一般,靠汲取着你炽热的爱意而活着,却贪得无厌得不再满足于这种不够亲密的关系。
我曾扭曲、我曾愤怒。
我丑陋不堪、我嫉妒成性。
我曾憎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嫉妒他们分走你的注意。
我想陪着你长大、再陪着你死去。
而你,你只能依赖我。
你的世界,只要有我就足够了。
他左手将人搂在怀中,另外一只拢住少年的手,一大一小,刚好可以完全包住。
以一种近乎侵占的方式将李越闫围住。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扑通,扑通,滚烫的热意透过衣服传递到李越闫的耳畔。
而李越闫还在源源不断的说着爱,我爱你。
我爱你,明礼哥。
一颗真心的分量有多重呢?
宗明礼想,至少在这一刻,他有想过就这样将错就错过一辈子的。
甘愿放任他、让自己年少不经事的爱人在外面同一个又一个女人厮混。
只要他的心仍在自己这里就好。
*
这几个月,李越闫因为脸上带着伤,不方便去学校去学校,宗明礼索性给他请了长假,安排了专门的教师来御园授课。
等过完他18岁生日,已是来年春。
临近高考,又挨了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罚,李越闫这次彻底收了心,什么旖旎的心思也难起了,安安静静的备考,没再去过酒吧会所这种地方。
上官檀玉最近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在家关禁闭,李越闫没在学校看见他,只知道他把慈仪姐都气进了医院,大哥也没工夫再来管他,专心照料着未婚妻。
李越闫在微信上问过缘由,上官檀玉不愿说,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偶尔会陪同宗明礼去医院探望一下温慈仪。
温慈仪的脸色比之往常更差,李越闫有次去的时候还撞见她在呕血,李玄则的眉头皱的死紧,脸色很坏。
李越闫也不敢触他大哥的霉头,只能少来医院。
梁世青那边似乎跟周行也闹了矛盾,逛论坛还发现有人议论这件事,疑似梁世青暴露恶魔本性,在教室直接打了周行,同学感叹这位会长当时完全没有平时那幅谦谦公子的模样,表情颇为骇人。
宗嫣仍然全平台拉黑着他,但是听明礼哥说,宗伯父有意让她跟财政部部长的儿子元颂定亲。
所有人似乎都自顾不暇。
好不容易捱到高考考完后。
李越闫估计自己的分数应该够上一个中上流211,他成绩在兰台一直不上不下。虽比不得梁世青这个常年稳居榜首的天才,但也没有上官檀玉那么差。
上官檀玉没有参加高考,被他父亲强制送去Y国了,我估计这小子闹大事了。
这是在学校犯天条了哪?
李越闫思索了一番,莫非他贼心不死,把陈屿给玩死了不成。好像确实没听见陈屿什么消息……呃。
他使劲摇了摇头。
至于梁世青考多少分?
呵呵,李越闫没有自取其辱的打算。并不想问。
梁世青跟周行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点,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
想着想着,李越闫还有些小伤感,毕竟他们三个人在兰台作威作福了整整三年,毕业了之后估计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不过他也只忧伤了一秒。
因为下一刻,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超跑停在了车库。骚包的红色,流畅的车身,酷毙了!之前这辆车准备上市的时候自己随口提过一嘴喜欢,没想到宗明礼记那么清,一上市就买来了。
呜呜呜好感动啊。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飞快地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买了车呀?]
[太太太太帅了!简直宇宙第一爆帅!]
[谢谢明礼哥!我最爱你了!]
[亲亲.jpg]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兴奋的坐进去试驾了。
片刻后传来一条条回复。
[惊喜。]
[作为高考辛苦的奖励。]
[亲亲.jpg]
谁家好人高考完送几千万的车啊?!
*
天一集团总部,会议室。
阶梯两边坐着十来个人,围着圈内落座的数名高管,屏幕上放映着一份方案,宗明礼坐在中心主位上,静心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汇报的人站在屏幕旁边,额头上已经沁了薄汗。
宗明礼一目十行的扫过,抬眼,眸色微沉,“整整一个星期,你们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策划部经理被骂的狗血淋头。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宗明礼平时在公司并不算难伺候的人,他很少发火,说话也很温和。
可这次的方案确实做的太差劲。
“谁负责的这部分?”宗明礼滑动了平板,银幕跟着变化。
“……我。”有人站起来。
“全部重做。”宗明礼正要往下说,会议室里忽然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谁这么大胆,大boss开会居然敢不静音,这不是提灯上厕所,找屎吗!
就在他们低着头试图用眼神偷偷寻找这个作死之人时。
只见刚刚还冷着俊脸的大boss拿起了一旁的手机,开始打字回复。
……
片刻后。
“这页方案,后天中午之前给我一版新的。”宗明礼关闭手机,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不少。
策划部经理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是,是。”
宗明礼站起来,“散会。”
等大boss和其他高层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后。
林梅才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我草,我TM刚刚都要被吓尿了。”
她就是刚刚那个苦命的汇报人。
旁边整理材料同事探头过来,压低声音八卦:“你看见没有,老板刚才看手机那一下,啧啧啧,笑的那叫一个甜蜜。”
“看见了。”林梅一脸惊魂未定,“谁给大boss发的消息啊,救我狗命。”
“笑死。那必然是老板娘啊!”
就这样,在天一集团某个不为人知的小群里,开始流传起这位神秘的,疑似“老板娘”之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