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上春》昭澜儿

88、长乐辞恩，暗起风波 太后声音忽

　　昨日御园雅集风波散去，宫中浮华落尽，只剩桂香沉敛，漫绕宫墙。

　　一场投壶惊箭，看似只是世家闺秀嬉闹失仪，却在暗处撬动了无数人心、无数伏笔。

　　禁足旨意下达的第一日，温明姝独坐深院，终日无言。

　　昨日那一撞，她本心算得极精。

　　她是太后特许列席的贵妾，本不该出现在选妃雅集。可她不甘、不服，眼睁睁看着温清沅才情出众、心性沉稳，稳稳占尽靖王妃风头，她心底妒火难平。

　　她只想轻轻一撞，扰乱温清沅心神，让她投壶失准、当众失态，断了参选前路。

　　她笃定分寸可控，笃定只是姐妹小隙，无人深究。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一下力道偏得离谱，箭势破空直冲太后，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是赵书元一瞬挺身，替所有人拦下了这场灭顶之灾。

　　也拦下了她彻底倾覆的结局。

　　一夜自省，温明姝褪去了表面所有温婉柔和。

　　她指尖抚过冰凉窗沿，眼底是层层沉淀下来的阴狠与冷慎。

　　浮躁、侥幸、急于出手 —— 是她昨日最大的错。

　　从今往后，她收敛锋芒、藏起妒意、不露声色。
　　算计不再急在一时，出手不再留下破绽。

　　一月禁足，不是罚她落幕，是逼她重生阴狠心性。

　　昨日御园雅集风波散去，宫中浮华落尽，只剩桂香沉敛，漫绕宫墙。

　　一场投壶惊箭，看似只是世家闺秀嬉闹失仪，却在暗处撬动了无数人心、无数伏笔。

　　禁足旨意下达的第一日，温明姝独坐深院，终日无言。

　　昨日那一撞，她本心算得极精。

　　她是赵家的贵妾，本不该出现在选妃雅集。可她不甘、不服，眼睁睁看着温清沅才情出众、心性沉稳，稳稳占尽靖王妃风头，她心底妒火难平。

　　她只想轻轻一撞，扰乱温清沅心神，让她投壶失准、当众失态，断了参选前路。

　　她笃定分寸可控，笃定只是姐妹小隙，无人深究。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一下力道偏得离谱，箭势破空直冲太后，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是赵书元一瞬挺身，替所有人拦下了这场灭顶之灾。

　　也拦下了她彻底倾覆的结局。

　　一夜自省，温明姝褪去了表面所有温婉柔和。

　　她指尖抚过冰凉窗沿，眼底是层层沉淀下来的阴狠与冷慎。

　　浮躁、侥幸、急于出手 —— 是她昨日最大的错。

　　从今往后，她收敛锋芒、藏起妒意、不露声色。
　　算计不再急在一时，出手不再留下破绽。

　　一月禁足，不是罚她落幕，是逼她重生阴狠心性。

　　侍女奉茶入内，轻轻将茶盏搁在案上。
　　“姨娘，方才府里传来消息，太后单独传召赵书元入长乐宫觐见。”

　　温明姝指尖一顿，抬眸。
　　“哦？单独召见？”

　　“正是，并无其他朝臣随同。”

　　温明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
　　“赵书元在琼林宴上便引得太后留意，如今单独召入内殿，怕是要动些心思。只是这位赵公子性子清冷，未必会遂了宫中心意。”

　　侍女垂首侍立，不再插话。

　　温明姝抬手拂过衣袖，低声自语一般。
　　“静观其变便好。若是赵书元真入了太后麾下，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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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温清沅居静院抄书自省。

　　一笔一画，端正静定，不见半分委屈怨怼。

　　周令仪伴在身侧，看着她淡然模样，依旧替她不平。
　　“明明是明姝姐姐刻意撞你，最后你也要受罚，太后未免太过公允。”

　　温清沅落笔未乱。
　　“宫筵失仪，箭惊圣驾，总要有人担责。太后不撕破温家颜面，已是留情。”

　　周令仪轻叹。
　　“可世人议论宋状元清查户籍一事，尽是偏私之言，太过不公。京郊那处试点县，乡绅勾结官吏百般阻挠，宋瑜孤身在外，处处掣肘。”

　　温清沅抬眸，眸光清宁笃定。
　　“破积弊者，本就难逃非议。他行正道，何惧人言。只是地方盘根错节，前路定然艰难。”

　　“不知宋大人此番勘田，能否查出实情。”

　　“且等消息。” 温清沅放下笔，“朝堂之上的博弈，从来不止在紫宸殿、乾清殿。州县乡野，才是根基所在。”

　　……

　　长乐宫，殿内焚香沉静，宫人尽数退至殿外。

　　赵书元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臣赵书元，参见太后。”

　　“起身。” 太后目光落在他身上。“昨日御园，变故陡生。你临危上前，行事有度。哀家看着你，总觉得眼缘极深，让哀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桩憾事。”

　　赵书元垂手静立，并不接话。

　　太后缓缓开口。
　　“哀家曾有一子，当年宫外随行，无端遇人掳掠，自此走失。这些年，杳无踪迹。若是他命大存活，平安长到今日，年岁身形，该与你别无二致。”

　　她声音微沉。
　　“哀家常想，他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有没有人护他。年年念想，岁岁空悬。”

　　赵书元抬眸。
　　“太后既然牵挂至此，何以多年，杳无追索？”

　　“当年事发仓促，踪迹诡秘，线索一夜尽断。哀家身居深宫，步步受限，能做的寻访，早已尽数做遍。”

　　“尽数做遍？” 赵书元淡淡重复，“臣自小无父无母，尝过寄人篱下的滋味。曾听闻世间有这般事，有的孩儿甫一降生，只因术士一句寿数难长，便会被至亲舍弃。想来太后那流落民间的皇子，所受苦楚只会更深。”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太后。
　　“既然心中这般惦念亲子，不去倾力寻他，反倒急着在此认义子。太后不觉得，未免本末倒置吗？”

　　太后指尖猛地攥紧袖中锦缎。
　　“半生失子之痛长久悬在心头，哀家见你，心生亲近。哀家欲收你为义子。不入皇籍，不改你出身，不伤你家族。只是往后，你多一层皇家庇护，也算稍稍慰藉哀家心中憾事。”

　　“臣，不敢领受。”

　　太后眉梢微蹙。
　　“你为何拒得？”

　　“太后垂怜，是臣天大恩泽。可名分最重，不可假立，不可轻授。” 赵书元从容应答，“臣有父有族，身世既定，来路分明。臣无皇室半分渊源，无故居义子之名，旁人非议、朝堂揣测，于太后、于臣、于赵家，皆是祸端。臣不愿借皇家恩宠立身，更不愿凭空占取旁人疼惜、旁人名分、旁人归宿。”

　　“你就一点也不愿，成全哀家这份念想？”

　　赵书元静静回望。
　　“往事已成，岁月难追。心中缺憾，岂能借旁人填补？”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气息稍平。
　　“罢了。哀家不逼你。今日所言，皆出真心。你若何时愿回头，哀家这里，永远为你留一席之地。”

　　“谢太后体恤。”

　　赵书元躬身一礼，转身缓步走向殿门。

　　他将要踏出门槛的一刻，太后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轻得几乎听不清。
　　“昭儿。”

　　赵书元脚步一顿。

　　太后话音出口，即刻压下心神，声调转回平缓，刻意带几分倦怠。
　　“哀家一时神思纷乱，记错了称呼。你去吧。”

　　赵书元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幅身子。
　　“太后，臣名赵书元。”

　　“是。哀家记着了。”

　　赵书元不再言语，抬步踏出殿门。殿门缓缓合上。

　　殿内只剩袅袅香烟。太后立在原地，长久默然。

　　宫道之上，赵书元稳步前行，那一声陌生的称呼，反复在耳边盘旋。心底莫名一阵刺痛，却寻不到来由。

　　赵书元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那声 “昭儿” 依旧萦绕耳畔，陌生，却又莫名牵动心神。他反复回想方才殿中对话，太后口中走失皇子的故事，还有那一句失神的呼唤，处处透着古怪，只是一时猜不透其中缘由。

　　另一边，相府疏梧斋内。随尘侍立在侧，等候赵书元归来。

　　赵秉衡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抬眼看向随尘。
　　“宫中可有消息？”

　　随尘躬身回话。
　　“公子已经出宫，正在回府路上，暂未听闻太后有什么封赏。”

　　赵秉衡缓缓摩挲信纸边缘。
　　“太后单独召他，怕是动了些心思。以书元的性子，多半不会应允。”

　　“若是太后执意相邀，公子该如何自处？”

　　“不必强求。” 赵秉衡淡淡开口，“书元自有他的主见。只是太后这般惦记，未必是好事。往后，你多留意宫中动向，但凡有关于寻访先皇子的消息，即刻回禀。”

　　“是。”

　　赵秉衡抬眼望向窗外，枝叶疏落。他多年筹谋，一步一步布局，今日这一步，方才开始。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