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牌场 ...
-
黎深站着张开五指,扑克牌在手心里一张张翻动着,先是正常地洗牌,随后他笑了下,将一两张带相同花色的牌看似随意地插在两个位置,又在牌堆底部捣鼓了两下牌。
豪华包厢内,只有天花板的精致吊灯微晃,灯影交错下,杨朗的神色昏暗不明,邹着眉死死地盯着黎深的一举一动。
杨朗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拖着下巴,看黎深这样,似乎有些不对劲,笑得很淡,但总觉得别有深意。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胡清风,好巧不巧,胡清风也正心脏砰砰地盯着黎深,与疑惑不同,是一种慌张无措的眼神。
杨朗心里嘀咕: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牌已经洗完,黎深微微笑着,随后开始发牌,在发牌的前一刻,将目光投向了胡清风,两人的目光似乎擦出了火花,这一切被杨朗尽收眼底。
黎深将牌对半翻开,从胡清风第一个开始发牌,每人发过三张牌后,三个人均未立马将牌翻开查看。
黎深的眼神冰冷,伸了下手:“好了,开始下注吧。”
胡清风心里憋着一口气,第一轮下注他和杨朗都没有翻牌,只有邓荣军笑嘻嘻的一副嘴脸,直接拿起牌查看:“不行,我运气一向不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拿起牌一张张查看,保持它原有的神秘感,邓荣军面无表情地拿着牌愣了三秒,一旁的杨朗和胡清风二人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但没有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破绽。
是个小对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在犹豫弃不弃牌,但抬眼见到其他二人都是“瞎子”,牌都没有看,直接丢掉未免可惜,他对着二人笑笑,留了一手,直接加了筹码。
胡清风看不出来,但杨朗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作为他多年的好友兼牌友,他知道邓荣军手里的牌撑死也就是个大对子,不然不会这么沉得住气,往常来看,如果牌确实很好,他会有下意识的一个微表情。
第二轮下注,杨朗依旧没有看牌,继续跟,邓荣军一样。
轮到胡清风,他瞥了眼杨朗,依旧两手插在胸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想翻牌,因为他不像杨朗那么有钱,得即使止损。
胡清风果断利落地将三张牌一齐翻开,是三张花色一样的牌,金花,还是黑桃的。
三个人在等他上注,他先是左右扭头假装脖子不舒服,随后超不经意地微微抬头对上黎深的眼神,黎深微眨了眨眼,跟只狐狸一般蛊惑人心,像是在说,有我在放心。
由于分到金花的概率非常小,更别说还是黑桃的了,虽说是有意而为之,其他两个随意分配的,除了走狗屎运,不然不可能比他的牌还大,第二轮他毫不犹豫地加了两倍筹码。
第三轮,杨朗跟个视奸一样,眼睛在胡清风身上挪不开,眼睛鼻子嘴巴手一样不落,胡清风玩得少脸上藏不住东西,一下就被看出来了,见他这么春风得意,杨朗也坐不住了,开始看牌。
“9”
第二张:“10”
第三章牌慢慢显现,露出一角:“J”
“9,10,J”顺子。
杨朗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笑意。
他瞥了眼胡清风,想要逼迫与他对视,胡清风察觉到阴森诡谲,只是对视一秒就笑着偏过头,不给他心理战的机会,气得杨朗心塞。
杨朗目视前方思索良久,他不知道胡清风的手牌大小,但百分之八九十可以确定是比邓荣军的手牌要大。
黎深站在一边两手撑在桌侧敲了敲:“快点啦,磨磨蹭蹭的。”
犹豫再三,杨朗在第三轮还是跟注了,邓荣军看着他们二人一个比一个起劲,眼下桌上的筹码也已经有了不少,有点想打退堂鼓,但细想反正自己钱多,又想了下反正赌注无非就是顿饭,便没再考虑,继续跟了。
胡清风带着勾人的笑看向杨朗:“我猜,你的牌没有我的大?”
杨朗转过头,被这一笑勾魂都丢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思绪,笑得有些僵硬:“你就这么肯定?你的底气来自于哪里,还是说,一切已成定局?”
杨朗的语气话里有话,胡清风愣了愣神,做了亏心事,一股心虚感在此时达到顶峰。
胡清风依旧云淡风轻:“怎么会?等下就知道了,还是希望你让一下我啊。”
邓荣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搭不上话。
他心里嘀咕:难道我的牌已经小到连…
杨朗则仍在回味那一抹笑:笑得真tm好看。
第三轮,胡清风继续跟注。
第四轮,邓荣军见情况不妙直接弃牌了。
场上只剩下胡清风和杨朗二人,邓荣军贱兮兮地笑着要去偷偷翻看杨朗的牌,被杨朗按住了手不给看。
邓荣军:“朗哥,我就看一眼又不说。”
杨朗没说话,心里想着你也是个不怎么藏的住事的就别看了,现下只是两眼放光直直地与胡清风对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在调情。
“真小气。”邓荣军念叨一句就回座位去了。
黎深:“好了,邓荣军弃牌,你们可以继续上注了。”
杨朗:“继续跟。”
胡清风也想继续,只是他等下还有事情要忙,得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反正赢了也没有实钱,便只是淡淡开口:“好了,我跟你比大小吧。”
杨朗继续笑着,看样子是没尽兴:“怎么,这就不跟了,就玩这么一下子?”
胡清风直言:“反正筹码再多,赌注也无非是一顿饭,又不能转化成实钱。”
杨朗:“你想也可以,现在决定还来得及。”
胡清风内心松动了下,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超大牌,他也想答应,这样自己很大可能会从杨朗身上捞到一大笔钱,只是对他而言,只能胜不能败,因为他自己没这么多钱,要是真让杨朗走了狗屎运牌比他大,那他真的只能跑路了。另一方面,这场牌本来就心虚,他干不了那事,拿那钱用着不安心。
胡清风最终只是笑笑:“算了吧。”
杨朗不知道他的家庭条件,听到他的回答只觉得扫兴,这一桌无非也就大几百块钱,洒洒水的事,只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好吧。”
两人同时翻牌,胡清风的黑桃金花比杨朗的顺子要大。
牌翻开的一瞬,杨朗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深也看了一眼牌,为了让演戏更加真实,胡清风用有些拙劣的演技瞪大眼睛,眼神在六张牌间来回扫动。
胡清风:“喔!我赢了,运气不错。”
黎深看着他这模样,嗤笑一声低下头。
邓荣军沉不住气地大叫,一只手拍着胡清风的肩膀:“我去!你怎么这么大的牌,幸好我早就丢了。”
杨朗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胡清风笑着拍拍衣服起身:“好了,这顿饭就劳烦杨公子了。”
邓荣军见他起来,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哎,你不一起吃吗?”
“我——”
说到一半,杨朗开口:“等下,一局不算,率先赢两局的才算赢,一把难免有运气成分。”
胡清风还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一旁的邓荣军笑着说:“喂,朗哥,你这可不仗义了啊,说好了的,怎么还临时反悔呢,再说了,打牌本来就是运气。”
杨朗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我可没同意一局定胜负。再说了,想和我的雨林同生共死好兄弟多待一会儿怎么了?有问题?”
邓荣军依旧咧着张嘴,嘴角没下去过:“没问题没问题,那就再来一把吧。”
胡清风缓缓坐下,黎深有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缓缓洗牌,还是刚才一样的招数,不过手法有些许变化,万变不离其宗。
包厢内的空调冷气似乎化为利刃,不断搜刮着胡清风的胸膛,他不自觉地将衣服裹紧,房间内除了黎深的洗牌声再无其他,静的吓人,只是现在有一个声音似乎格外的大,就是他自己的心跳。
洗过牌,黎深刚准备发牌,杨朗起身意味不明地冲他笑笑:“待会儿,我再来洗一遍吧。”
黎深:“怎么了?杨朗。”
牌还在黎深手里,杨朗起身朝他伸手,却没有递过去的迹象,他干脆直接笑着一把将牌全给抢了过来,潦草随意地重新将牌打乱后递给他,坐下时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胡清风。
黎深在心里默念:漂亮美人,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已经帮你够多了,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次是从杨朗开始发牌。
一拿到牌,杨朗依旧没有翻看,邓荣军一翻看嫌弃牌太小直接就丢了。但这次,胡清风心里没底,牌一发下来连忙查看,又是金花。
他将笑意憋在心里,真是天助我也。
……
这一把,毫无悬念,又是胡清风赢了,杨朗由于牌太小熬不过心理战,直接在第三轮下注就直接比大小了,是个小对子,比胡清风的牌要小太多。
杨朗心里有些不服气,看着胡清风那笑意盈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刚才还和黎深眉来眼去,现在更气了,但也愿赌服输,只是笑着说:“好了,你赢了,这顿饭我请。”
胡清风浅笑,还是打算起身,他不喜欢白嫖别人的饭,也不想承别人的情,哪怕是熟人,因为他知道,天下没有真正能白白占便宜的事,那都是要还人情的。
“那,你们慢吃,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邓荣军一看又急眼了:“哎,你去哪啊,不是说了一起吃点儿吗,点了那么多菜。”
黎深也插话:“是啊,留下来吃点儿嘛,反正是杨朗请客,毕竟,你们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怎么说也挺熟了吧。”
他听后面子上挂着笑,但他想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性格阶级思想观念差太多了,更致命的是性取向,在海岛雨林还不争气地不自觉被杨朗的外貌所吸引,脑子里还冒出些荒唐想法,现在一想真是糟透了。
况且,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只有他们两人活人,就算换一个人也一样,不至于处成陌生人。
眼下这形势,再拒绝就真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胡清风无奈坐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因为做了不地道的事还是有些心虚:“好吧,谢谢。”
片刻,他又盯着杨朗,杨朗也看过来。
“那个,那我不欠你一顿饭了吧。”
杨朗:“嗯。”
杨朗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想再和他吃一顿饭的,最好是两个人的那种,看电影也行,这种想法一在头脑里冒出,就遏制不住地越想越多,越想越离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现在很幻想自己和胡清风在一起的日子,估计是雨林海岛的后遗症,或者是觉得他新鲜有趣好玩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但一想到刚才这么长时间和黎深两人间疯狂又炽热的眼神交流,又和邓荣军两个人聊得像多年不见的好友,完全把他当个空气,心里痒的不行,他才是和胡清风在海岛雨林同生共死的那个患难兄弟,怎么隐约感觉到胡清风在刻意躲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