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山》争渡我

9、前夜（八） 一颗软糯秋

　　新生见习考在加倍了的监督下终于是顺利结束了，因为上一场的缘故，帝都大学紧急采用了应急考试备案，进行两场实训后，再加了场与老师“面试”的特训。

　　因而，除了理论课老师外，所有备课老师都加班加了个天高气爽。

　　见习考就这样轰轰烈烈地闭幕了，迎新活动和开学典礼如期而至。

　　迎新活动前一天，Dove楼七层的军委办公室。

　　整洁宽敞的室内泛着冷香，高大结实的黄花梨实木桌子上列着整齐有序的资料、虚拟电子数据收纳箱、小型智脑和几杯有情趣的香氛。淡淡的晨光从落地窗前饱含柔情地吻上军委主任养的几盆繁盛的花。

　　商秋卿站在桌前，喜上眉梢，看着终端显示的校卡分数，感念诺比亚主任真是个实实在在大方的人，出手实在阔绰，给了比他想得还多的学分！

　　他心情实在舒畅，连早到的起床气都消了个干净。

　　今天实在是个好……

　　那边的诺比亚主任摸了摸闪闪发光的脑袋，看了终端的一则消息，浓眉一扭，忽地一咳，缓缓道：“秋卿啊，事情有变啊，今天学生会的一名副主席被家事缠住了，这……”暗示之意不绝于耳。

　　……日啊。

　　商秋卿抬起眉眼，眨眨眼装傻：“啊？那我帮您催催。”

　　诺比亚主任多事真不是白讲的，他也就这点才得了同事的待见，无论那边少了点人手或者什么申请的学院条件没通过，别管，找诺比亚！一定会给你解决的！

　　诺比亚一叹，装腔作势喝了口茶，不经意道：“秋卿啊，你看新闻没，最近又有一颗小行星偶遭天火，听说被烧得那叫一个惨淡啊，死亡人数可真是不少。娜安正是去辅助家乡重建，你作为一名血统纯正的华人，自然懂一句古话叫作‘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天火是一种自然灾害，星野系众多星系在人类定义下的冬季常发，尽管在人类干预后好了很多，但人力毕竟有限，不可能完全限制宇宙灾害。这个时节，发天火……虽然时机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

　　商秋卿表情不变，听着一名俄裔摆弄中华俗语，让人无话可说，他听到了耳熟的名字：“娜安，是塔琳娜安吗？”

　　“你们认识？”

　　商秋卿摇摇头，沉声道：“不，只是听过那名学姐的名字。”

　　诺比亚本想借两人认识好让商秋卿顺手推舟做个人情，此刻却被回绝了想法。没办法，只好使出目前其实有些拿不准的杀手锏：“秋卿啊，就当是社团活动可以吗，我给你加学分和双倍志愿时长。”

　　只见商秋卿倏然一笑，一改方才誓死不从的决绝，应：“当然啦~主任，放心，交给我啦。我办事，您放心。”

　　商秋卿当然不是为了已经够逍遥自在的学分才答应的，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监控死角给荀黎衍又发条消息。

　　【一颗软糯秋秋糖：学生会副主席塔林娜安的家乡遇到天火了，你知道什么？】

　　收回终端后，他想起从落地窗随意扫过的白毛。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据商秋卿目前所知，校内还真没几个白毛。

　　他下了Dove楼，收到回复。

　　【荀：刚刚得到情报，是他们。】

　　出了Dove楼，商秋卿向东步行。

　　帝都大学的环境实在怡人，全自动的全息屏遮挡着过重的紫外线和其他宇宙射线，被修建整齐的透绿草坪上高地层叠间种了多年前人类迁移带来的各式植株，盛放的花朵几乎膨胀着袭人，香气传了一路，吸引着各色昆虫前来传粉。

　　走出中心楼区，百米开外的巨大活动体育场馆正是此次的终点。学生会的招新，听诺比亚主任的话应该是在那边举行。

　　商秋卿一手接过学生会成员递过来十分夺人眼目的志愿标，无奈地戴在身上，一边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两句，实在想不通古地球都灭亡多少年了，还要如此繁琐无用的仪式感。

　　就不能整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形式吗，但凡显眼的徽章都比这好使。

　　学生会资金充足，借来哨兵学院的一间虚拟空间匙，打开虚拟的招新会，空间大约200平，学生会成员摆成了一列桌子。新生将会按进入房间的顺序层层筛选，最终到达副主席的最后位置，商秋卿就在这里暂时替她通过申请新生最后的盖章流程。

　　他在学生会本就面生，虽说是替着塔琳娜安，但也只是诺比亚和几位管理通了气，吸引了好几位的目光。

　　“呀，是商秋卿同志吧？”迎面来的是一名学长，标致的学生会值班服再加上赤红的标识，有股城管的气质，他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凑近点能闻出淡淡的香皂味，此刻双目炯炯地盯着商秋卿，灼热地可以烫出两个洞来，虎牙也热情地出露迎接，活脱脱一副热情过头的样子。

　　他上前伸出手：“你好呀，我叫卫轶，是塔琳娜安的朋友，也是副会，一名哨兵。”

　　商秋卿嬉笑着伸出手，恭敬道：“学长好，我来执勤。”

　　手劲真大。

　　卫轶抬抬头示意眼前不过几步的座位：“叫我名字就行，商同志！”

　　打完招呼，两人就坐在了一起，途中卫轶盯着他的脸似乎陷入了回忆，低声自言自语了几句，瞪大眼睛猛地看过来，“向导院那个！单挑好几个哨兵的那个向导！”

　　商秋卿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传得神乎其神，那几个挑衅的哨兵只会用点精神体压制，但凡遇上个强一点的向导都会输。”

　　卫轶一听，点头赞同：“是嘞，不过秋卿你的体术也太强了，我咋听我其他向导朋友说向导院体术课强度没有那么大？”

　　“是，课程不算很多，重点还是放在精神疏导上。我幼儿园时总跟人打架，所以勉强算是有基础吧。”

　　“这样啊。”原来是有基础，卫轶沉思。果然凡事要从奶娃娃抓起才好。

　　卫轶听完沉思地看向自己不太明显的肱二头肌，上手捏了捏，暗下决心要买100罐蛋白粉，锻炼之路绝对不能停……

　　正走神重新安排训练计划间，却听商秋卿好奇问道：“学长是不是和塔琳娜安学姐很熟？诺比亚主任只跟我讲她家里有事，正好我去了主任办公室才被派了活。”

　　卫轶眼神清澈，认真答：“嗯，我跟娜安很熟，算是一见如故。我俩都是从偏僻星球考上来的。结果还没两年，娜安家里就被一场天火毁了，我昨天跟她通讯过，家里人……”

　　卫轶头低了下来，沉声道：“都去世了。”

　　“节哀吧。”商秋卿也沉默下来，叹了口气，，“是天火吗？”

　　“说是天火，”卫轶沉沉叹了口气，忽然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凑近商秋卿，“秋卿你知不知道…组织‘莫名’？”

　　“嗯，听说过。”

　　“前些年就听说莫名就喜欢抓偏远星系的哨兵向导，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卫轶表情愁苦郁闷，扯了扯商秋卿的志愿标凑近，“娜安他们家怕也是被这些人害死了，每次就假借天火的名义烧杀抢掠，扰得小星系都活不下去啊。”

　　商秋卿盖完手中的章，也叹了口气，还没开口，就听另一旁的哨兵也压低声音，插话，“卫轶，我也听说了。莫名专干掠夺哨向作为实验体的事，对拥有精神力的实验体进行改造。唉，听起来就好恐怖。我妈都不让我乱跑了，放假就亲自给我订好了回去的票。”

　　卫轶反而开朗一笑，拿过脸前的水一口气干了一半：“所以今天咱们才在这里了啊，回报社会，对抗莫名和异种，攘外安内，多酷！”

　　那位推了一把椅子，离卫轶远了点。

　　“还是心态太好，我怎么觉得这么没有希望呢。上面都搞不定的事，交给咱们这些毫无经验的人也纯粹是胡扯，”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商秋卿无所谓笑了笑，声音不大，“总归是得有人结束这件事，现在就放弃也太可惜了。”

　　卫轶点点头，更加激昂，恨不得站桌子上：“是嘞，能够解救那些穷乡僻壤的人，我们的牺牲是高尚的，绝对不能低头和自暴自弃啊！罗比。”

　　罗比听了这番话，心情毫无波澜，只是摇摇头，像是在说他们都看不清局势，“管他呢，过几天我还是回家吧。”

　　商秋卿一整个白天几乎都贡献给伟大无私的学生会任务。副主席的任务说多也不少，说少也不多，让他都不知道是该吐槽累还是不累，期间和卫轶聊着有的没的，倒也是放松。

　　他百无聊赖、机械麻木地给通过学生会申请的报告单盖章，并决定一定得奖励自己了，顺带给自己想出一条完美的理由：再这样下去身体要负荷了。

　　从人潮汹涌到逐渐平息，商秋卿耐着性子终于是见到即将完成任务的样子，顺口从身边的学生会成员身上还套到了关于这名副主席的不少信息。

　　商秋卿听着同学的话，垂着眼手上不停，心里却想着莫名的事。

　　这时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递过一份申请。

　　商秋卿半抬眼，除了这双手的主人，后方终于已经没人了！

　　他瞥了眼捏住报告的莫名透些粉的圆润指尖，心里偷偷赞了一句这手是今天见到的最漂亮的，但也没抬头，只是扫着主人的照片，愣了一小下。

　　照片中的人面容周正，神色冷淡苛刻，唇微抿，看向镜头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一头银发微卷，透出些桀骜难驯，只是仍带点少年气的面容有着不合时宜的乖巧。

　　——萧影？

　　商秋卿规规矩矩完成自己的职责，而后见那手忽地轻敲两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商秋卿……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