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任务结束后 任务结束后 ...


  •   老丁家的祖宅小院藏在山脚下的巷弄深处,青石板缝里漫着爬山虎的绿,连风扫过院墙时,都带着点世代传下来的沉敛气。这是丁家剑派历代传下来的老宅,门里弟子出完远路师门任务,总爱回这儿聚上一晚,喝两杯冰酒解乏。
      丁亦辰是这一辈弟子里的大师哥,剑法最稳,性子也最冷,平时在师门里话少,师弟们练剑出了错,他拎着剑站在旁边看一眼,底下人立刻就绷直了背不敢偷懒,唯独对着跟在自己身边最久的小师弟丁海明,他那股冰山似的冷劲儿,总能不知不觉化掉大半。旁人多看丁海明两眼、递杯酒多劝两句,他指尖都会悄悄绷紧,怕酒量浅的小师弟又喝多了闹笑话。
      丁海明酒量浅得离谱,三杯下肚就变了模样,像只黏人的小土狗,谁拽都不走,还会张着胳膊把身边的师兄弟往身后护,连丁亦辰递杯热水,他都要先凑到杯口吹凉了,才敢往大师哥手里塞,怕刚练完剑的丁亦辰被烫到。师兄弟们早就见怪不怪,每次师门聚饮,最后负责把丁海明安全送回去、收拾满地狼藉的,永远都是丁亦辰。
      七月的夜晚蝉鸣炸得满院都是,院角的老槐树投下大片凉荫,石桌上摆着刚从山门外老字号打包的卤味,冰啤酒的罐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丁海明蹲在凳子上,指尖捏着串烤筋晃来晃去,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辰哥,今天咱们剿灭山匪的师门任务圆满完成,咱师兄弟几个今天不醉不归!”
      旁边几个师弟立刻哄笑着举杯响应,丁亦辰坐在对面,指尖转着啤酒罐,眉峰动了动,语气还是惯常的稳:
      “上次你喝多了,抱着山门的石狮子拜把子,硬要拉着石狮子跟你一起练轻功,最后还是我把你从石狮子身上拽下来的,忘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丁海明脸一红,抬手就把半杯酒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轻颤。没几罐下去,他脸颊就红得像浸了朱砂,眼睛雾蒙蒙的,连握串的手指都软了。
      他撑着下巴盯着丁亦辰看,大师哥连喝酒的样子都这么端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得要命,他迷迷糊糊地往前凑,胳膊肘差点把装卤花生的瓷盘扫到地上。
      “辰哥……我对不住你。”
      丁海明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蜜,
      “上个月练剑我把你那把传家的软剑穗烧了,你没骂我;上周我下山执行任务,不小心把你给我的护身符弄丢了,你连夜翻了三座山帮我找回来;还有上次师兄弟比武,我失手把你胳膊划了道口子,你转头还跟二师父说是自己练剑不小心走神……我总闯祸,你怎么从来都不生气啊?”
      他越说越委屈,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鸽子,话尾的调子软得能拉出丝来。旁边几个师弟早就识趣地收拾了空罐子,勾肩搭背地溜回厢房,把石桌的空地留给这俩平时关系最亲的师兄弟。
      丁亦辰刚要开口,就看见丁海明脑袋一歪,“咚”的一声轻轻磕在石桌上,呼吸瞬间变得匀净,居然就这么直挺挺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卤味的碎渣。
      丁亦辰无奈地低笑一声,起身绕到石桌对面,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丁海明轻功好,常年跑下山出任务,身上没几两多余的肉,抱在怀里轻得像团云,睡熟了还无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动脉。
      丁亦辰脚步顿了半秒,抱着人往西侧的客房走,脚步稳得像踩着风,连台阶都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基本功,此刻全用来怕吵醒怀里的人。
      把人轻轻放在铺了竹席的床上,替他擦干净嘴角的油星,盖上薄麻被,丁亦辰转身回了小院。石桌上丁海明喝了一半的啤酒还留在原地,罐口的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在石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拎起那半罐酒,足尖在石凳上轻轻一点,身形轻掠,稳稳落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上,再借力一翻,就站在了祖宅的青瓦屋顶上。
      晒了一整天的青瓦还留着太阳的余温,坐上去暖乎乎的。丁亦辰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的凉意顺着喉咙烧到胃里,这些年带着小师弟练剑的画面一幕幕往眼前闪——从丁海明十四岁踩着轻功往他院子里扔桃花瓣,到后来第一次出任务吓得攥紧他的衣袖,再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完成师门任务,丁海明这一路的成长,他全都看在眼里。
      客房里的丁海明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刚才的梦太真实了,他手里握着练剑的匕首,慌乱中失手划开了丁亦辰的衣襟,刀刃擦着对方的咽喉过去,带出一道血痕。丁亦辰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那瞬间的恐慌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攥碎,他伸手往旁边一摸,身侧的位置空了,被子还留着余温,人却不在。
      丁海明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就从床上蹦起来,轻功下意识运到极致,几乎是飘着冲出了房门,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颤音:
      “辰哥?”
      小院里的灯还亮着,石桌边空无一人,他抬头扫过屋顶,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着仰头看漫天的星星。
      他想都没想,足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身形像阵风似的掠上屋顶,落地时差点没站稳,被丁亦辰伸手稳稳攥住了手腕。
      丁亦辰的掌心带着酒后的薄热,丁海明抬头撞进他眼里,才发现这位平时永远冷静的大师哥,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显然也醉了,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松弛感,此刻全露了出来。
      “慌什么?”
      丁亦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把他的手腕攥得更紧了点,
      “我还能走丢了?”
      “我醒了看不见你……”
      丁海明的气息还没喘匀,梦里的恐慌还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往丁亦辰身边靠,像只找庇护的小狗,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练剑走神把你伤得很重,一睁眼你就不在我旁边了。”
      屋顶的风卷着老槐树的花香吹过来,漫天的星星亮得像撒了一地碎钻。
      丁亦辰看着他光着脚站在凉瓦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等丁海明反应过来,就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往他肩膀上一裹。宽大的衣料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松香气,瞬间把夜露的凉意全挡在了外面。
      “多大的人了,醒了连鞋都不穿,”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责备,指尖按了按丁海明的发顶,
      “凉瓦冰着脚,明天该闹肚子了。”
      丁海明的脸有点红,裹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衫,挠了挠头露出个窘迫的笑:
      “我这不是醒得太急,满院子找你,哪还记得穿鞋。”
      丁亦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晒了一整天、还留着余温的青瓦:
      “过来坐,站着吹风容易着凉。”
      又顺手把他冰凉的脚轻轻抬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腿上,掌心的内力顺着脚踝慢慢渡过去,把那点冰意一点点驱散。
      “辰哥,你还记得我刚入师门的时候,吵着要上屋顶看山脚下的灯不?”
      丁海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怀念,
      “那时候我轻功差得连院墙都翻不过去,每次偷偷爬屋顶都摔得满身是灰,最后都是你跳下来把我拎回去,罚我扎半个时辰马步。”
      “怎么不记得,”
      丁亦辰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你那时候眼泪挂在下巴上,还硬撑着说自己没哭,说等轻功练好了第一个要上屋顶看星星,我那时候就想着,等你哪天能稳稳掠上屋脊不摔,就带你上来好好看一次。”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远处山脚下零零星星的万家灯火,蝉鸣从院底下传上来,风里全是老槐树的甜香。丁海明之前在梦里的恐慌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个靠谱的师哥护着,不管以后出什么任务,走什么险路,心里都特别踏实。
      不知道坐了多久,夜越来越深,丁亦辰怕他冻着,起身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丁海明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脖子,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肩窝上:
      “小心点!这可是屋顶边缘!掉下去咱俩都得摔个跟头!”
      “我练了十二年的轻功,抱你一个半大的小子,还能摔了?”
      丁亦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足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像片叶子似的稳稳掠下去,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丁海明的脚重新踩在实地上,刚要从他怀里下来,就被丁亦辰扶着胳膊往主屋走:
      “今晚你住西侧客房好了,你那边后窗漏风,被子也薄,去我主屋的外间睡,客房铺的厚褥子,暖和。”
      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房间里还留着丁亦辰常年用的冷香,书桌上还摊着半本没看完的丁家剑谱。丁亦辰把他安置在外间的竹席床上,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袜,蹲下来认认真真给他套在冰凉的脚上,指尖把袜口挽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钻不进去。
      “早点睡,我在里间练会儿剑谱,有事喊我。”
      丁亦辰顺手给他把薄被往上拉了拉,转身就进了里间。丁海明窝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听着里间传来的翻书页的轻响,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任务结束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