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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不合散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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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和尚思越都不是会处理材料的主,何时富也是一知半解。
“我平时就是放放血,你们这东西我是真不会。”何时富的符咒也不需要什么蛇胆、蛇鳞、蛇牙……
白景和尚思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茫然,他们从小见到的材料都是库房里处理好的,这血淋淋的,谁乐意动手?
秦山月和祁畤坐了一会儿过来,看到的还是一整条蛇。
“剩下的你们是不要了吗?”秦山月低头看了半晌,确认蛇王只是被取走了精血。
白景脸上闪过尴尬,尚思越倒是大大方方的,“我不会处理,”他摆弄手里的小刀,“直接切吗?”
眼看他要胡乱砍一刀,秦山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少阁主,你这样它就白死了。”
尚思越意外挑眉,没想到这个引气的小子会的还挺多,“行,那你帮我……”
“少爷,你得学啊,”秦山月蹲下,“识材知性方铸器,不是器修入门第一课吗?”
少爷蹲在一边,看他熟练地开膛破肚,好奇地问:“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走南闯北什么都做,”秦山月手起刀落,“这块鳞甲最软,不适合用来做盔甲,但可以磨粉入药。”
他抬眸和偷偷摸摸观察的白景对视,“医修也是一样的。”
白景迟疑半晌,最后和少爷一起蹲下。
三人凑在一起,何时富也蹲下来听,祁畤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四个脑袋聚在一起,最中间的脑袋讲到高兴的地方晃动得厉害。
秦山月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团褐色的东西,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白景面露难色:“这不会是……”
秦山月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不是,是毒囊。”
赤水蛇常年吃迷茶菇,体内特有的消化系统会将迷茶菇的毒素先储藏起来,等积攒到一定程度再排出,看大小,这只蛇王攒的时间不短。
“迷茶菇的致幻毒素会让人进入所愿皆成的状态,可以拿来做吐真剂,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秦山月的脸上浮现邪魅的微笑。
其余人:“……”你好诡异啊。
秦山月小心将它放好,白景侧身打量被分解的蛇头。
“这蛇……只有一颗毒牙吗?”
小的赤水蛇都有两颗毒牙,但蛇王却只有一颗。
“这断口太整齐了吧,就像是……”
“像是被一剑斩断的。”
“是陈年旧伤,会不会是之前的修士干的?”
“能一剑斩断蛇王的毒牙,这人够牛的。”
秦山月听他们讨论,清了清嗓子,“好了,进来的人那么多,也猜不出是谁干的。”他将处理好的材料摆开,“你们自己分吧。”
小月打量蛇王半天,“这蛇牙是你砍的吧?”
秦山月不理他。
“秦山月!你最近越来越无视我了,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宝贝了吗?你忘了,你孤单无依的时候,是谁!不离不弃!是谁!陪在你身边?”
秦山月:“……”
“别学我说话。”
小月收到回应,得意地哼了一声,“我们是一体的,你摆脱不了我。”
秦山月低头,处理蛇王弄得手上都是血,黏糊糊的。
突然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话,“什么?”
他抬头看见祁畤疑惑地盯着他,“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祁畤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这么介意血迹?“那边有条河,去洗洗吧。”
“好。”
河边已经有了一群人。
尚思越往后一仰,“澹川宗的。”
其余人的眼神都看向白景,白景的眉毛已经皱起来,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对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们。
秦山月他们刚刚和蛇王打完架,又处理了尸体,发丝凌乱,浑身是血,实在算不上体面。
澹川宗的弟子坐在河边休息,都是干干净净的,尤其是中间的医修,齐齐整整,进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白景师姐,”小医修换了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冲上来,“你怎么了,你……你要是人缘不好,找不到组队的人可以和我们一起,不要逞强。”
小医修嘴上心疼师姐,但面对双手鲜血淋漓的白景,还是嫌弃地站在几步之外,生怕沾到一点。
和小医修组队的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是拿着红剑的女子,她斜靠在树干上,“小师弟,你愿意好心收留她,人家可不一定愿意过来,保不齐还要怪我们做事不行,污了她的好材料。”
澹川宗弟子闻言哄笑,白景在宗门深受宗主偏爱,这些人早就看她不顺眼。
小医修表情为难,他低着头,轻声辩解:“你们……你们不许笑,白景师姐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只是要求高了点。”
秦山月久违的感受到绿茶的清香。
“那啥,”众人视线聚焦,他伸出血手,“麻烦让让。”
澹川宗的人都怕沾到自己身上,纷纷给他让路,秦山月成功挤到河边,将手浸到河里。
还以为要帮自己出头的白景:“……”
不过秦山月这么干成功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气氛,其他几个人顺着秦山月挤出的小通道溜到了河边。
红剑女子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一群乌合之众。
秦山月只有手上沾了血迹,他洗好后退,对上祁畤的眼神。
“给,”祁畤递上手帕。
“不用,”秦山月直接在大腿两侧的衣服上抹了抹。
尚思越抬头刚好看见这一幕,他伸手抢过手帕沾了水开始擦自己法器上沾的血。
“这蛇王血也太难洗了吧。”
秦山月低头解释:“越高阶的妖兽血越难洗,尤其是群居的妖兽,他们会靠血迹的味道复仇。”
尚思越使劲擦了半天,他的叮呤咣啷终于恢复锃光瓦亮。
突然秦山月脸色一变,他一把揪住尚思越的后领将人往后拉,同时召出剑钉死水里的活物,一旁的白景和何时富吓了一跳。
被秦山月钉死的是一条赤水蛇。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小医修急忙柔声辩解,他眼神闪烁,“装蛇的法器沾上血了,我也想洗一洗,没想到让它跑了。”
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法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开,这人分明是看他们在下游,故意的。
白景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她今日心情好了,“湛乐山,你疯了,这蛇有毒。”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湛乐山眼眶通红,他瑟缩着站到红剑女子身后。
“差不多行了,小师弟也不是故意的,这小蛇咬了人也不会死,”红剑女子站出来挡在湛乐山身前,“送你们几颗解药行了吧。”
“行了吧?!司空凌你脑子被蛇啃了?你被蛇咬一口,我送你一瓶解药行吗?”
司空凌眉头紧蹙,“你不要咄咄逼人,在宗门你就喜欢耀武扬威,小师弟忍你多少回了,白景,不要以为你爹娘死得早 ……”
秦山月忽然扯过尚思越腰间挂着的一截树枝样的法器,灵力催动,化作一把弓箭,他手指搭弦,三只灵箭射出,擦过司空凌耳边,灵力炸开的罡气蹭破湛乐山的脸颊,一颗颗血珠渗出。
三支箭交错扎在树上,被禁锢在中间的赤水蛇挣扎不脱。
“你……”看见湛乐山脸上的血痕,司空凌忍不住拔剑,却被祁畤挡了回去。
“干什么?我们可是救了他,你不谢谢我们反而要对我们拔剑吗?”白景眼神讽刺,她反手将一个药瓶扔到地上,“送你的药。”
湛乐山垂眸望向河岸边留下的血迹,目光沉沉,居然没咬到,可惜了他一条蛇。
……
“你看见南山的身法了吗?”尚思越模仿秦山月搭箭的姿势,“就咻的一下,帅!”
“那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还好南山眼疾手快。”何时富边说话边瞄白景的脸色。
刚刚澹川宗的人脸色难看,现在白景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看我干嘛,”白景深吸一口气,“不问过往,不合散伙。”
这是宗门弟子外出历练,临时组队时心照不宣的规则。
何时富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们可没有不合,配合多默契啊,你骂人,我们动手。”
白景嗤笑一声,“动手的是南山,你和尚思越就知道傻站着。”
“欸,本少爷也算出了个法器,傻站着的只有小富。”
何时富揽着尚思越,“我的心和南山一起动了也算是动了手,还有少爷,不要叫我小富,叫大富,大贵也行。”
秦山月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好。
祁畤和他并排,视线无意间落在他左手食指上的划痕,催动他人法器总要有个媒介,自己的精血是最方便的。
但那个情况,没必要这么急。
他眉毛忍不住皱起,重新拿出一方手帕,眼神示意秦山月手指的伤口。
“小伤口,”秦山月准备在衣服上胡乱擦,被祁畤一把拉住。
祁畤将手帕塞进他手里,“血腥味会吸引妖兽。”
小月望着他的背影:“这点血迹能引什么?你这伤口再不擦擦就要好了。”
……
有了第一次合力斩杀妖兽,后面五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不到五天他们就穿过了丛林。
“阑引前辈种的这片林子太巧妙了。”
草药习性各异,阑引因势布阵,借山川地脉之利,令各色药草安生于最适自身的水土环境之中,白景这几天就像掉入米缸里的老鼠,根本采不过来。
穿过丛林是个怪石迷宫,闯阵之人穿梭在石墙之中,还要注意突然袭击的精怪,一刻也不能松懈。
“这也太晦气了。”
落灯境中最麻烦的就是这个怪石迷宫,耗时间不说,机缘宝藏还少。
尚思越满头是汗,“刚才还冷的不行,现在又……又这么热,主人一定是个阴晴不定的,不……不行,休息一下。”他一屁股坐到墙根。
白景他们也走不动,不顾什么形象体面,直接坐在地上。
白景:“这迷宫压制灵力,出口又在变化,怎么办?”
祁畤向前两步,抬手摸眼前的石墙。
从他们进来天穹之上便是黑夜星图,石墙看起来只是土黄一片,但用手摸就会发现上面凹凸不平,有细微的纹路。
秦山月坐在墙边,望着闭眼摸墙的祁畤。
聪明,这才多久就发现了墙上的关窍。
“迷宫不都是阵法?你这个符修不去帮帮他?”
何时富深了口气,勉强起身,“发现什么了?”
祁畤示意他摸墙,“五星图。”
石墙的转动,对应天上星轨偏移。
何时富很快反应过来,“穹顶五星是迷宫的标尺。”
他们的位置循着星象变动,每走到一处节点,必须掐诀引灵,顺着五星相生之序引导阵法。
何时富掏出五块晶石,眼底闪过一丝肉疼。
秦山月拍拍身边的尚思越,“少爷,走了。”
何时富捏碎晶石定住方位,带他们向右边走,周遭震动隆隆作响,石墙的位置却没有变动。
“这石阵也太吵了。”
秦山月眯眼,悄悄远离了尚思越,躲到祁畤另一边。
缭绕的迷雾徐徐散开,方才还无穷无尽的迷宫,顷刻间露出一条开阔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