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源APP【无限】》家长不让养猫

7、记忆碎片 外卖

　　宋喻仔细回想了下父母的长相。

　　爸爸和奶奶很像，墨发如瀑，温婉，典雅，画里走出的美人，像清晨下过的雨的竹林，像拂过水面的微风。

　　妈妈则像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非常精雕细琢的美，而且是女娲和上帝联手打造的精品货。

　　而反观他，虽然遗传了父母的白皮肤，五官线条却更硬朗一些，打眼看去就是个帅气小伙，和美反正没关系，个子还高，身体倍棒，几乎没吃过药。

　　绢人和洋娃娃能生出钢铁侠吗？

　　宋喻陷入沉思。

　　直到梦结束宋喻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清醒后好受点了，裹着被子问方千岁想法。

　　“你们的确一点不像。”

　　方千岁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反正你肯定是宋家人，蛇妖订过契，认得就是宋家人，不是你爸妈的孩子也是别的宋家人的孩子。他们看样子也没疏忽对你的教育，我还以为要重头教你呢。”

　　“你说那个故事？”

　　宋喻滚了一圈。

　　“我爸妈都是文学工作者嘛，家里最不缺的就是书，我晚上不睡觉的时候，他们就会让我自己挑一本，他们讲给我听，地下室的书我听就听了好多。”

　　“所以很有问题啊。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并且也在好好教导你，却不告诉你书里那些都是真的。”

　　“《雍年诡事录》是真实存在的典籍，学舌诡的故事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诡阁也是真实存在的组织，是雍天子设立专门管辖诡异的机构。后来雍朝覆灭齐朝建立，诡阁这个机构也存在，只是换了个班子。”

　　“也许他们也不知道是真的，只是按我父母的交代做。”

　　“那他们可真开明，给小孩看恐怖故事。”

　　宋喻觉得有道理，郁闷地滚了一圈。

　　干啥啊，不救做了个梦，怎么还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呢，之前完全没察觉到啊！唔，或许他是随爷爷？不无可能啊，总不能他认了二十年的爹妈真不是亲的。

　　“你现在不难受了？”

　　“嗯，捂出汗了。”

　　方千岁表情一言难尽。

　　很难想有人能在外面天崩地裂的时候睡的香甜，做了个梦不说，还把刚有征兆的病压了下去。

　　“醒了那就干活吧。”

　　“干什么活？”

　　“过副本剧情。”

　　宋喻满脸问号。

　　副本剧情不就是杀诡物吗？

　　方千岁让宋喻无视外面动静，专心眼前。

　　“我没有和祸源APP接触过，但宋金瑞先生翻看古籍时我也看过一些，知道祸源APP的一些事。你觉得副本是什么？”

　　“平台。”宋喻边比划边说，“我看的小说里，副本就是无限游戏收割玩家姓名的地方，但祸源APP的副本给我的感觉是它是一个平台，玩家和鬼、诡物交战的平台。”

　　方千岁十分意外地看着宋喻。

　　“不错啊，你想的的确没错。那天和你说你说过后我又回忆了一下，总算搞明白祸源APP为什么会认为鬼和诡物是一伙的了，这除了它是被人类创造的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创造者的确想过用它制衡愈发壮大的幽界。”

　　“幽界的环境很适合幽界生物修炼，哪怕天资普通待的时间久了也比肉〡体凡胎的人类能打，而且它们很难迎来真正的死亡，于是它的创造者参考妖界普遍存在的秘境，创造出了祸源APP。最初的名字是祸池，尘世祸乱聚集地的意思。”

　　人类为了保住地盘，倾尽所学打造祸池，将两个世界的冲突通通放进去，谁打赢了谁是老大。

　　另一世界赢，祸池对应的地方沦陷，反之对方滚出去。后来因幽界壮大，双方联合将幽界也扯了进来，至此三方都被祸池的规则制约。

　　所以说也不能怪祸源APP，它的底层代码里就有针对幽界的，是后来集市陆续出现，幽界也出现各掌一方的至强者，很多事都能谈，祸池就渐渐成了约束两个世界冲突的平台，内斗在双方强者平衡周旋下几乎没有了。

　　说白了两界没什么必须要从对方身上得到的，更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要不是另一个世界打过来，幽界和人界都没啥接触机会，天道把界壁锁的挺死的。

　　“杀死幽界生物唯一的方法就是斩掉它们的‘心脏’，而‘心脏’通常就藏在它们的过去里，所以面对幽界生物展开的副本，就是一次可以影响的历史重现，玩家的任务就是找到它，然后毁掉它。”

　　“‘心脏’？完成执念那种？不对，这说法应该是强行超度。”

　　“不是执念啦。幽界很多生物并不是因为执念而存在的，它们只是肉身死的时候没有道士天师在旁边超度，然后来到幽界，因为幽界环境合适便长久一直存在下去了。所以它们‘心脏’不能说是执念，而是记忆。”

　　“销毁它们的记忆，让它们成为浮萍，承载记忆的物品便是它们的‘心脏’。没有承载记忆的灵魂，风一吹就散了。”

　　宋喻完全没想到副本通关是这样的，居然是用一些人的命毁掉一只鬼的记忆，然后杀死一只鬼。

　　这代价未免太惨痛，所得也很少，最主要的是本不必如此。

　　宋喻多愁善感，学文学的好像都有点伤春悲秋的毛病，但方千岁没感触，它本质就是个比较冷漠的家伙。

　　“所以虽然现在祸源APP改变了副本通关的方法，原有的东西该在还都在，你刚才做梦许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我知道，小说里经常写主角睡一觉梦到鬼经历的事，里面藏着信息。但我为什么会梦到我小时候的事？不该是这只鬼吗？”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这个副本的主人。这对你来说是个熟悉副本的机会，没有勾心斗角的队友。”

　　“但鬼会出来配合我吗？”

　　这是个好问题。

　　方千岁看着藏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眼睛，沉默了。

　　虽然副本原有东西还在，能走剧情，但是鬼也分强大弱小，胆子也有大小之分，佰鸟公寓这里的就是个胆子小的鬼，缩在离人这么近的地方纯粹是蛇妖拦住的怪物更可怕，靠近宋喻这个蛇主人让它稍有安全感一些。

　　让人家在这种情况下为一个人开启剧情，未免有点太残忍了。

　　“算了，聊天吧，你叫什么名字？”

　　宋喻保证自己现在看起来十分善良，啊，他感觉自己在发光，也许他头上有善良的天使的光环，但人家没理他。

　　方千岁嗤笑一声。

　　“问你呢，叫什么。”

　　“蔡、蔡一如。”

　　“女孩？”

　　“男鬼。”

　　方千岁直接把黑暗里的鬼揪出来。

　　虽然这鬼身材瘦削，个头也小，生的也白白净净，但的确能看出来是个男的，十六七岁，穿着非常经典的蓝色对襟布褂。

　　“嗯？你是民国的鬼？”

　　宋喻惊了，近三十年盖的楼里怎么会有个民国的鬼？

　　“是、是啊。”

　　蔡一如很怕方千岁，往宋喻旁边靠靠，一来一往问了几个来回就放松了。

　　“我那个时期也有佰鸟公寓的，想住进来还很难呢，和学堂近啊。我来求学，住我姐姐这里，她是学堂的老师，我闲的时候就帮她改改作业，再就是画画。”

　　蔡一如学的翻译，但最喜欢的是画画，画没钱了就接些翻译的活计，能自己养活自己，也给姐姐减轻些负担。

　　后来这里成了沦陷地。

　　蔡一如那时生了病没去上课，其他人不知道，接到政府通知离开时就没叫他，然后他就成了它。

　　佰鸟公寓被清理了，蔡一如躲得远远的逃过一劫，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住人，它就小心翼翼回来了，守着窗子看姐姐回家的路，想再见姐姐一面，可直到佰鸟公寓拆掉，佰鸟公寓盖起，百鸟大学办起来。

　　它数着过了一年又一年的秋。

　　都没再见到姐姐。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也许我可以帮你找找。”

　　宋喻没忍住开口。

　　蔡一如太小了，死的时候才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因为意外永远留在这里，现在更是成了副本BOSS，如果没有天崩地裂的意外，它会被玩家剥夺记忆消散。

　　这未免太惨了，它可从未害过人，而且执念完成不会导致它的消散，它又是因为佰鸟公寓沦陷而死的。

　　几十年前的人太难查了，但沦陷导致的人员流动政府应该有记载，蔡一如姐姐又在百鸟大学前身当过老师，应当能查到一些。

　　人去世了也没事，好歹知道墓在哪里，后人在世也算慰藉，至于会不会死在当时……

　　找了才知道！

　　“真的呢？”

　　蔡一如激动起来。

　　“我姐姐叫蔡义华，义气的义，芳华的华！她比我大九岁，我死的时候她25岁……”

　　“你还真是好心。”

　　“哎呀，这又不是什么拼命的事，等我爬上去自然有人帮我查啊。”

　　“这么自信能成功？”

　　“不讲不讲，船到桥头自然直，鱼到龙门自能跃。”

　　宋喻捂住耳朵，不听不利于自己奋斗的话。

　　“咦。”

　　方千岁咦了一声，朝外面看去。

　　“怎么了，蛇哥出事了吗？”

　　“不是，有人在靠近这里。”

　　方千岁升到空中，趴着休息的蛇妖也扬起上半身，蛇瞳紧紧盯着来者。

　　啪嗒。

　　啪嗒。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汇聚在指尖，然后滴落下去。肆虐的阴风将它吹移落点，飘荡着落地，绽开朵不算完美的梅花。

　　手长脚长的男人被背着，失去意识的样子，而背着他的家伙有一头银白色长发，表情漠然，胸膛没有起伏。

　　蛇妖缩小盘到宋喻手腕上，方千岁落下来。

　　“背人那个像是傀儡，背上那个受了重伤，估计是想在这里登出副本。”

　　“祸源APP允许登出副本？”

　　宋喻刚才就试了，出不去，还差点淹死自己，祸源APP是铁了心要玩家兜底。通道关闭，对方就算来到副本登出口也没用啊。

　　“有自己手段吧，好歹人类也和祸源APP纠〡缠了几十年，底层玩家任游戏宰割，不代表站在上面的玩家没有扼制手段。”

　　“厉害的玩家是真的厉害。”

　　蔡一如弱弱开口，躲到宋喻身后。

　　蔡一如是第一次当副本BOSS，不过最近人界和幽界的裂缝多了，它去自己本该待的幽界转过，阴气暴涨时也出去过，听到过一点玩家的消息。

　　有的玩家刚诞生没多久的鬼都能欺负，有的玩家砍鬼和切菜一样。特别凶。

　　外面那个一看就是砍鬼和切菜一样的厉害玩家！

　　有的鬼说着说着就藏起来了，宋喻不躲反凑上去。

　　“他看起来伤的好重。”

　　“不能捡。”

　　方千岁表情冷酷。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除非你想当野菜仙人。”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会被吃绝户了？”

　　“？男的怎么被吃绝户！”

　　“一看就是书读的少，梅耘川知道吗？”

　　“不知道。”

　　“他被吃的九族差点都没了。”

　　“！”

　　宋喻害怕地退后两步，外面的人，不，傀儡却抬眼看过来，眼神锐利无比。

　　宋喻一个激灵关上窗户，却已经被对方注意到。

　　猩红长鞭出现在手中，傀儡一甩手腕，以鞭子的长度自然不可能打到宋喻，但宋喻却是危机感笼罩心头！

　　砰！

　　蛇妖变大一甩尾巴，和鞭光对上，触碰的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宋喻耳朵疼，方千岁悍然出手，暴涨的阴气让傀儡甩动鞭子的手腕一顿。

　　“不想我杀了他，就滚开！”

　　属于鬼王的恐怖威压铺展开来，小孩子特有的情感起伏被完全抹平，森然阴冷。

　　宋喻痛苦地跪趴下去，被浓重鬼气包裹的他现在很不好受，但他知道对来者的武力威慑是必须的。

　　玩家可不讲什么相逢即是缘，生死关头什么都做得出来，对方直接出手更是来者不善，方千岁如果不第一时间震慑住对方，他很难讨到好。

　　鬼会长大吗？宋喻不知道，小说里鬼会维持着生前的样子，也没说烧的东西对方到底能不能收到，但方千岁确确实实长大了。

　　头发变长了，个子高了，原本到脚踝的公主裙此时成了短裙，从六七岁的女孩变成了十一二的少女。

　　这变化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一点点变的，每长一岁，威压就强一分，最后强到宋喻呼吸都困难的地步。

　　这就是方千岁的实力？这还不够强吗，不够和幽界那些顶尖存在叫板吗？

　　“唔！”

　　宋喻紧紧抱着头，十指用力，几乎要穿透进去。

　　好疼，好疼，好疼！

　　宋喻疼的浑身抽搐，更疼的却是他的头，就好像有虫子在里面钻，在吃他的脑子！

　　宋喻当然知道没有，他在佰鸟公寓，身边有蛇妖和方千岁，他很安全，但他的大脑一直在发出警报，他的心在哭泣，他的灵魂在颤〡抖在害怕。

　　被遗忘的记忆因为恐惧浮现，那是血红色的大地，漆黑如墨的天空，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伤疤死抓着这片土地，小小的孩童跪倒在连片的尸体后。

　　爸爸，妈妈。

　　天空开始下雨了，红色的雨，发着高烧的孩子被赶来的女人抱起，头按在怀里，小孩却奋力挣扎着，拽着女人肩膀的衣服往女人远离的方向看。

　　“爸爸，妈妈！”

　　“妈妈在。”

　　女人低声喊道，不断摸小孩的头安抚，但小孩只往后看着，和黑暗边缘回头的男女遥遥相望。

　　女人眉眼英气，男人气质如松，如收不回鞘里的刀剑，尖锐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