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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月集市 鬼迷心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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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超所值?】
【的确物超所值,花一份钱又能看鬼屋又能听猴子叫,出了这直播间谁和你做这么美的买卖】
【但真的吓人啊!换你你进门看见个头骨你不害怕?】
【别说那么引人误会,严谨一点,看见一只狼头骨】
【家人们我算了下!按照这宅子的荒废时间和头骨呈现痕迹来看,其死亡时间粗略估计远在狼成为国家保护动物之前!太好了!】
【这不好,小鱼鱼食没了】
“你才要吃鱼食!”
宋喻反驳,然后小心翼翼转过身体,不和头骨对视,走过玄关看到抬高的超大厅和二楼冰山一角。
盖在家具上的花布落了厚厚一层灰,地板,墙壁,到处是时间流逝的痕迹,不过好消息是没有梅小姐做客。
“咳咳咳咳咳!”
宋喻揭开沙发一角的布,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尘土飞扬,光线昏暗。
【完了,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吧】
【我觉得这房子没有收拾的必要了,鬼知道这些家具、房子还能用多少年。】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地方居然没被收回】
【你以为五十多年前这地方建个西式别墅就不离谱了吗?】
“我觉得还好吧,我奶又不是本地人,大小姐受到国际审美影响,挑个安静地方建个自己的城堡多正常。我奶一定很有钱,我祖上富豪啊。”
【就是就是!我老家那好几家老建筑都这风格,一片青瓦白墙里出现个高高瘦瘦的小蛋糕,谁不稀罕,赚点钱推翻旧屋全盖的小洋楼!】
【主播能往前走走吗?我想看看那个钟。】
“可以啊,让主播去哪不用送礼物的出省出国这种另说,不过这钟挂的有点高啊。”
宋喻仰头,后退几步,尽力举起手机。
“能看到吗?别问为什么没有支架,主播穷,主播和熊孩子势不两立。我站这上面不会摔死吧。”
宋喻找到合适的直播地点了,那就是钟表上方二楼栏杆外面的狭窄落脚点。
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把手机往下伸。
“能看到吗?不说话默认看到喽,倒计时十、九、八……二、一,OK,主播回去了。”
【什么啊,晃得好厉害根本没看到】
【我看到了!钟表上刻了动物,但是是老虎还是猫没看清】
【别催别催,再做画质修复了……OKOK,就这个方面,上面,能看出来有老虎、蛇和兔子,那团环不会是龙吧?】
【虎兔龙蛇,十二生肖?】
【这钟不会是生肖钟吧?就历史课本上那个贼有名的生肖钟】
【?开玩笑吧,那种国宝能出现在这里?】
【咳咳,那啥,生肖钟还真没在博物馆,博物馆里的是仿品,真品好像一直都是私人藏品】
【啥意思,这真货?】
“怎么可能,我祖宗最多小富,这种不可估计的宝物是不可能拥有滴,估计也是个仿品。你们瞧,这刻的没一个像的,哪请来的垃圾匠人。”
宋喻嫌弃不已,翻回去,开始在整个房子里游荡。
两个小时后,宋喻蹲在某条走廊上沉思。
【不成跳窗吧,我都被你绕晕了】
【我就知道得出事!】
“我饿了。”
宋喻有力无力喊道,肚子饿得咕咕叫。
因为包太重,宋喻就把包搁在了客厅,只带了手电筒、充电宝、干湿纸巾和折叠刀,主打一个轻装上阵,然后迷路到现在。
“我要成小鱼干了,饿啊~”
【活该!方向感不好还敢胡窜,你不丢谁丢!还把我们都转丢了。】
【别急小鱼,我已经把回放发给我哥了,我让他给你画条路出来!】
【饼干妹妹真好,但是半小时内这事能解决吗,主播肚子叫的我都饿了】
【呃,我哥还没回我】
“好香。”
宋喻忽然站起来,鼻子嗅着,闻到了肉和甜点的气味。
【完了主播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小鱼撑住啊!我哥已经回我了!】
“真的很香,有人在炖肉,哦,我还闻到了曲奇的味道。曲奇曲奇,我最爱的曲奇哦嚯嚯!”
【别去啊主播!】
宋喻如脱缰的野马,挣脱牢笼的囚鸟,跳出渔网的小鱼,飞快地穿过差异不大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走廊大差不差,门也相差不多,仔细看才能从表面花纹看出区别,比如眼前这扇门,常规的雕花凹槽中掺杂了一些肖像曲奇、饼干的花纹。
曲奇香味是从这里来的,肉香从隔壁来。
宋喻摸摸叫的更欢的肚子,下定决心,敲响了这扇门。
“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宋喻敲完三下犹豫要不要敲第四下,门在这时候开了。
满头银发盘起的苍老妇人慈眉目善,胖乎乎的身体套了个粉色碎花的围裙,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宋喻,身后是做曲奇折腾的锅碗瓢盆,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孩正在踩着板凳,将烤好的曲奇往篮子里装。
“当然可以,进来吧孩子。你饿了吗?”
宋喻点头,老妇人和蔼笑笑,从盘子里取出几块曲奇,放在手帕里递给宋喻。
“吃吧孩子,饭一会就做好了,先垫垫肚子。”
曲奇烤的特别棒,宋喻一连吃了好几个,勉强安抚了闹腾的胃,这才和老妇人搭话。
“老婆婆,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是这里的租客。”
老妇人摸摸宋喻头,讲起了很多年前的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老妇人死了丈夫,死了儿女,兄弟姐妹也都不在人间,老朋友也一个接一个走。再后来是战乱,她被学生的学生接到了这里,成了这个别墅的租客之一,有两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一间用来睡觉,一间用来做喜欢的甜点饼干,也就是这里。
小孩则是她路上捡到的,因为女儿身被父母丢弃在山沟里,她看到了人,下去抱了上来,然后一直养到现在。没有大名,只有小名,叫秀秀,是个哑巴。
秀秀看起来才六七岁,穿着单薄的蓝褂子直筒裤,踩着布鞋,露在外面的手心手背和脸有细小的伤口,皮肤粗糙,安安静静地捡曲奇,只有时不时啃一口喷香的曲奇这点,才让人惊觉她是个小孩。
或者说小孩鬼。
【真、真鬼?】
【咋可能,绝对是剧本,不过看在有意思的份上我原谅主播欺骗我了】
【这是画的妆吧?还挺真,就是演员请的不好,咋能找个外国人来演呢】
【是这样吗,可是一路走来这房子不像被光顾过的样子啊……】
绝大多数观众都觉得这是主播编的剧本,粉丝还在调侃主播演技见长,不是当初那个木头人了,只有宋喻心里发苦。
他真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肚子里有货了,宋喻开始害怕了,缩到角落里欲哭无泪。
门被老婆婆关上了,安静的异常的小女孩机械地捡起曲奇又放下,漆黑的眼珠一直在盯着他,就好像饿了许久终于看到活人进门的厉鬼,鬼气十足。
咕咚。
宋喻把自己往墙角更缩了些,看着老婆婆打开和隔壁连通的房门,说了什么后一个同样胖乎乎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出来。
男人是常见的国人长相,老人最爱说这种人有福,一看就掌勺多年的手端着农村家里常见的大黄瓷碗,里面是满满的肉,将面条和素菜压的严严实实。
宋喻没出息地肚子叫了。
好香的饭,可怕的鬼,好香的饭,好可怕的鬼,好香的饭,好可怕的鬼,好香的饭,好可怕的鬼……
这碗面就像爸爸说的旅人在外过夜供给游魂野鬼的白米饭,对宋喻有莫大的吸引力。
宋喻被香气勾的头昏脑涨,无知无觉地从没了条胳膊的胖男人手上接过碗,在三鬼的注视下狼吞虎咽,吃的干干净净。
直播不知道什么关了,安静的别墅坐落在山后,像以往一样迎来太阳的落山。
宋喻醒来时是深夜,手机没电关机了,手电筒也没反应,好在窗户就在旁边,借月光发现自己就在客厅里,头是宿醉的疼。
宋喻是懵逼的,尤其是手机开机后打开手电筒,看到了整洁的客厅。
什么情况?我不在祖宅了?
宋喻屈指敲敲自己脑袋,窗户打开探出身,发现还是祖宅,但是生命力旺盛的杂草藤蔓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心修剪的花园,还有个秋千呢,此时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
“星期一,太阳起,阿妈送我去上学。”
稚嫩的童声响起,就在耳边唱一样,宋喻打了个寒颤,摸了摸仿佛被吹了口气的右脖子。
“星期二,当空照,老师送我小红花。”
“谁?”
宋喻握紧买的折叠刀,紧张地贴上墙,腿在打颤。
不会、不会真碰上鬼了吧!这里面的鬼这么凶的吗喊门都没用?不对不对,这世界上真有鬼啊!
“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我不怕你啊,我不怕你!”
“星期三,渐西斜,姐姐送我红手链。”
宋喻错了,哆哆嗦嗦翻窗出去,秋千却突然晃老高,这明显的异样让宋喻一个腿软行了个大礼。
“星期四,余晖尽,哥哥送我千纸鹤。”
宋喻连滚带爬到门口,却看到串在两边门里的大锁和紧紧缠〡绕的锁链,下方还坠着个铁球,足球大小,宋喻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抬不起来,冰冷的锁链更是在发烫。
前院没铺水泥路,而是限定区域的石板路和石子路,多的是泥土,被雨水浸湿。
宋喻一路走来留下不少脚印,鞋子底部纹路分明,而现在多了光脚踩过的痕迹。
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子,从窗户一直蔓延到大门的方向,不紧不慢,稳打稳扎。
“星期五,月儿明,我与狗狗玩游戏。”
宋喻咬牙翻上了院墙,上面的碎玻璃尖石子割破了他的手心,但大门被锁这是他唯一能逃的方法,可一上来,宋喻心就凉了半截。
外面是雾。
不知何时起的黑雾,五步之外的景完全看不清,略有弧度的黄〡色线延伸到不知道的地方,竖起淡黄〡色屏障,阻止了黑雾的蔓延。
但有眼的人都知道这个肖似防御阵法的存在撑不了多久了,因为屏障上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地下看不到,天上看不尽,此路不通。
宋喻没有尝试越过屏障,如果能越过的话,但此时折回去遛鬼也够呛,小脚印已经到跟前了,停在了墙体五步远处。
“星期六,月儿弯,我与阿婆回家去。”
雪白的墙出现小红手印,像个小孩把手张开五指掌心朝墙贴上去。
手越举越高,红手印越来越高,宋喻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后退。
鞋子不适合走这种路,宋喻咯的脚疼,但此刻他紧紧盯着手印,看着它,看着它们,直到有个手印到了顶,因为碎玻璃和石子只出现了一半,与此同时到了星期七。
“星期七,月儿圆,我笑阿六,不知今日是何日。”
“星期七,月儿圆,我笑阿六,不知今日是何日。”
“星期七,月儿圆,我笑阿六,不知今日是何日。”
童声一连重复了三遍,宋喻退不了了,突〡起的结构挡住了他。
要跳下去吗?跳下去也跑不了多远吧?现在院子里全是红色彼岸花!这是彼岸花吗?这些彼岸花吃人吗?不会跳下去就死吧?死花手里好还是死鬼手里好?
宋喻胡思乱想着,甚至思考自己一头撞死在这突〡起上会不会更好。
走马灯开始,从幸福的童年到形单影只的少年,再到朋友一箩筐的青少年,他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活够了,死了好像也没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群逆子因为答应他们探祖宅却没做到。
宋喻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闪恋闪分都讲究约会三步走,多好的男人,啊不,男孩啊,怎么就死在这里了呢?
要不还是撞死吧!
宋喻很有骨气地转身用力,预备冲〡刺,然后被脸凉了一下。
手很软,不大,贴在脸上是扑面而来的腐烂气和血腥气,又冷又湿。
宋喻右耳边被吹了口气,童声幽幽。
“你就是半月集市这代的掌权人?”
宋喻一下懵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