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归岸》子垣

8、暗涌 服务员

　　服务员直接带着他俩进入了餐厅，里面人满为患，来到半包厢入座后，才感受到中央空调带来的清凉。

　　服务员来上菜单和计时的沙漏，念了一串固定台词之后就走了。

　　“我们还是老规矩。”向净道。

　　她盯着平板上的菜单浏览着，看见食物的眼里像是要放出光来。

　　乔昭拿起茶壶，斟茶的动作一上一下轻柔缓慢。

　　老规矩就是先各自点完自己喜欢的主菜，然后其他的甜品饮料再由二人商量着来点。

　　“昭，我好了，你看看。”她把平板递过去，却被乔昭拦住。

　　“就按你喜欢的口味点吧，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他看也没看就说道。

　　向净脸上由不解转化为严肃，坚持劝他：“没胃口的时候就更应该好好吃饭了。”

　　她用力把菜单塞过去，乔昭淡笑，依旧柔声道：“阿净，我胃不舒服，今天就让我少吃点吧。”

　　向净一听，目光软了下来，手劲一松，乔昭顺势扶她的手将菜单给她推回去。

　　向净奇怪，阿昭为何今天胃不适。

　　她心里默默记下，打算吃完就去给他买点药。

　　一道瘦高的身影路过他们的餐位旁，偏偏停住，待在他们的餐桌旁不动了。

　　向净看过去，手里的菜单差点滑掉。

　　那头暗红色头发惹眼又扎眼。

　　但江胥却没注意到她，他只大步走向乔昭，大手一落，拍在了他肩上。

　　“昭哥？”

　　“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江胥一下就挤到乔昭旁边。

　　乔昭见是他，面带微笑，往旁一挪，给他让出了一个身位。

　　江胥兴奋的声音传到对面向净的耳朵里，向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是知道阿昭和江胥是同一个高中的，却不知道他们俩竟然认识？

　　乔昭回他道：“是，我和我发小一起。”

　　听到“发小”两个字，江胥才把头一扭，他看见向净的瞬间似乎比向净还惊讶。

　　向净盯着他，这次她的眼神毫不松动。

　　江胥的下颌微松，手指如帧放般举起。

　　“你？”他只吐出个单音节，但向净听着却不大舒服。

　　“你”字。

　　可以是语调柔和的询问，可以是拍案而起的惊愕，但绝不应该是这种——

　　不可思议的质疑。

　　她？

　　她怎么了？

　　搞得和乔昭一起吃饭的人不能是她一样？

　　向净很想偷偷地给出白眼，却仍谨记他亦是乔昭的同学，脸上的表情刹在了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你们认识？”乔昭关心起来。

　　向净看着江胥，江胥也看着向净，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回答。

　　江胥的食指点着自己额角，身体往后缩。

　　向净看他一副不愿开口的样子，抿了抿唇，向乔昭解释道：“见过一面，小江先生是我们之前店里的客人。”

　　没错没错，她给他带过路、送过餐、道过歉，最后他还变相“拘禁”了她。

　　江胥戳额头的手瞬时握拳，越过自己头顶，击打了下空气。

　　不过是侥幸逃脱尴尬时刻，他干嘛一副好像赢得全世界的样子啊。

　　乔昭呆看了他一眼，点头，而后接着问道：“阿胥，你一个人来的？”

　　江胥随即朝他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我也和我发小来的。”

　　“我发小”三个字被加重，向净如今倒是不甚关心他的事了，最好连吃瓜也尽量避免，总觉得和这人牵连上会招致祸端。

　　江胥记起自己的发小，仰头往外头望寻，不过片刻，他就振臂高挥起来。

　　“小周！这儿！”

　　“哗啦”一下，向净在缩手的途中，菜单一角碰倒了茶杯，菊花茶顷刻间淋了半桌，还有如水帘般的一滩浇在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

　　乔昭迅速地起身，抽了好几张纸帮她把她面前的水止住，扔掉一团，又抽三张递到她手边：“身上也擦擦。”

　　向净接过来，低头，快速擦拭着自己的裙子，她觉得自己双耳和体温已不是同一温度，自耳根向上，逐渐热得发烫。

　　她一手扯住裙子，一手拿着已经浸满水的纸巾，在白裙上来来回回地反复擦拭，始终不抬头。

　　余光里，一截藏青色的阔腿长裤经过她身旁，裤管盖到鞋面，露出一双简约小白鞋。

　　“小周你都迟到了十分钟了，你以前不一直很准时么？”

　　“小状况，已经没事了。”

　　向净龟速抬头。

　　小周今天上身穿了件宽松的纯白短袖，藏青色的裤腰间搭了条浅米白的细皮带，头发像是刚洗过，刘海蓬松轻盈，微微偏分，自然垂落在眉骨前。

　　还是那张脸。多日不见，她竟依然觉得熟悉。

　　饶是她赞同乔缤缤所说，现在也忘了大半了。

　　江胥一刻不闲，立马站起来，对着乔昭介绍道。

　　“阿昭，这是小周，我以前初中同学。”

　　说完他又转头向小周：“这是阿昭，我高中同桌。”接着他朝他露出一笑：“初中有你，高中有阿昭，我的作业全都不愁。”

　　他脸上得意，再转过头，余光沾上向净的时候，那神情里慢慢转化出一种别样的意味。

　　他看向向净，揽着小周的手故意一紧，小周便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来，下一秒，和向净目光交错。

　　向净没来得及挪开眼睛，就听见江胥道：“你们俩，进展怎么样了？

　　*

　　乔昭的记性非常好，所闻所见所听，均能记上个半个月。

　　他从第一眼起，便认出了这个名叫“小周”的男生。

　　——那天他们在酒吧，阿净所指的卡座里的那个男生。

　　要是寻常长相，过了这么久，他估计现在也记不清了。

　　但这个小周当时西装革履，造型矜贵，还被旁边那位富态的女人亲密地挽着手喝着酒，乔昭不用多想便能猜到他在那地方所操的职业。

　　不过这些和他关系并不大，直至听见江胥那一问。

　　他心中的好奇被瞬间勾起。

　　不明白阿净是什么时候和这种男生有过交集的。

　　除了他从缤缤那听到的，似乎还有什么是他全然不知的。

　　乔昭弯起嘴角，打断向净即将要回应的动作，朝江胥道：“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分钟后，江胥退了他原本预定的座位，和小周坐在了乔昭、向净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