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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枚银币 我还是个孩 ...


  •   对面的女孩还在窗口,风将纱帘扬起,露出她的身影。平时总是散着的头发用红色丝带编起来,鲜艳的丝带被编进栗色的头发里,风吹起纱帘的时候,发尾的丝带也被吹起。

      他的目光未曾落在那飘扬的裙摆上,他在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丝带还在空中飞舞。

      真昼踩在窗台上,把纱帘挂上去。

      前几天收拾房间她不小心把窗帘撕坏了,买的纱帘今天才到,卖家不能来咒术高专里安装,只能她自己来装。

      好在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装好后她还用力扯了一下,试试有没有装好。

      她正准备下去,脚下突然踩空,她向外倒去,手中抓着的纱帘根本无法撑到她的重量,根根丝线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五条悟接住了她,被她扯下来的那片纱帘缓缓飘落,落在头上。

      世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一只手托住真昼后背,指尖按在那被编起来的头发上,微凉的发丝如丝绸一般丝滑。

      发尾的丝带被风吹动。

      少女明媚的眸子里都是他的倒影。

      他的心像根绷紧的琴弦,只要轻轻一拉就会崩断。

      少女先开了口:“好了,放我下来吧,真是帮了大忙。”

      五条悟把她放下,隔着头上的纱帘看她。

      真昼在地上踱步,活动自己差点崴到的脚,抱怨道:“纱帘还要重新买,今天也太倒霉了。”

      说完,她掀开盖在五条悟头上的纱帘:“你发什么楞。”

      “我只是想起来一个好主意,我可以换成纯白色的床单,半夜挂在窗口去吓唬歌姬。”

      “好坏啊,歌姬学姐早就说要给你一个教训,小心落到她手上,准让你好看。”

      这天晚上,梦里的女孩再次回头,这次她不是没有五官的样子,她和现实中别无二致,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风从打开的窗口吹入,带着橙花的香气。

      他们遥遥对望,没有人开口说话。

      无论是隔着那一层纱帘对望,还是隔着这几步距离,都是一样的遥远。

      他对真昼了解多少呢?他曾很多次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可其实他不怎么了解她,他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所有人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就像夏日随手夹在书里的一片树叶,当你看完这本书,你就忘记自己曾经收藏过这片树叶。它在黑暗中失去水分,慢慢被压成薄片。等待下一个夏日你能够想起来有这么一本书,再次打开书,让它重见天日。

      而它从始至终只不过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叶子。

      夏油杰没从他嘴里撬出来任何事,要让他知道,他肯定会问五条悟有没有看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书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这种好奇心就已经是爱情了。”

      当你开始去关注一个人,渴望去了解他,你就已经为之心动。

      如果他这么说了,五条悟可以和他争辩这句话完全是个谬论。

      可是夏油杰对他的事一无所知,于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五条悟固执认为这就是我们同学之间感天动地的情谊,他听说在海的另一边,有个国家有这样一句谚语,说是为了朋友能够两肋插刀。

      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插两刀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疼,能不动手那是最好,他也不是什么受虐狂。

      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疼,心里像是有只白色的小狗在低头哼哼唧唧。

      村上真一很困扰,按理说他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

      在他成为国务大臣后,村上真一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校友介绍页面追加上他耀眼的简历,校友会的议员也会对他多加追捧。

      村上真一的辉煌人生在回到家后戛然而止,管你在外面呼风唤雨,看到女儿个位数的考试分数,高高扬起的头还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于是他低下头,为女儿辅导功课。

      作为以高分考入高校的优等生,他不理解女儿怎么做到考试成绩只有个位数。

      在为女儿辅导过几次功课后,他为了自己的血压决定把这个包袱甩出去。

      来面试的只要能提高女儿的分数,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所谓。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是看到对面那张漂亮的脸,他犹豫了,让这种人来辅导根本是引狼入室啊。

      他只是想找个家庭教师而已,对方应该去出道,在舞台上散发魅力,而不是来当家庭教师。

      “那老头真难搞定,说不要男性,为什么招聘条件里不写。”五条悟蹲在地上发着牢骚。

      他刚被村上真一拒绝,对方甚至连他辛苦编的简历都没看,掏出车费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村上真一是个难以对付的老头,他晚来得女,对女儿的管教很是严格,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应聘,大喊着自己不要找男性来给女儿当家庭教师。

      “只能让硝子和真昼来试试。”夏油杰拨通电话,向两人讲了任务。

      两人来的很快。

      硝子先进去,没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还没等他们俩开口问,硝子先开口了:“他都没问我名字就让我出去了,说我吸烟会带坏孩子。”

      “他是猎犬吗?”真昼震惊。

      硝子失败,这个任务轮到了真昼。

      真是见鬼的临时任务,这个时间她该去甜品店喝下午茶,而不是来这里面试家庭教师。

      “我是东大的学生。”真昼按着资料上的信息自我介绍。

      她心说怪不得你们要失败啊,这份资料原本是五条悟的,五条悟说议员没看自己的资料,于是硝子刚才撕掉照片,贴上自己的照片,带着这份性别为男的资料去国会议员家里转了一圈。现在这份资料落在真昼手里,她换上了自己的照片。

      村上真一没看资料,他坐在沙发里,长久地注视着真昼,仿佛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东西。

      真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思考这是不是借用女儿名义的潜规则,想要掉头就走时,他终于开口:“请问……你认识安芸曜吗?”

      声音沙哑。

      很多年前,他推开一扇门,一个忧郁的青年人坐在窗边静静喝咖啡,阳光照亮他脸上的绒毛。

      真昼愣住了,她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三年前,因为爷爷提到这个名字,养父摔碎了所有餐具。

      养父总是很讨厌听到这个名字,可是真昼不讨厌,她也不喜欢,这只是个普通的名字,从古至今很多人用过这个名字,也许在街头擦肩而过就会遇到名叫安芸曜的人,这也是她父亲的名字。

      她对父亲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只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才华横溢容貌生辉的青年人形象,后来她才意识到,她拼凑的压根不是老爹的样子,而是最近正在热播的《源氏物语》里面的光源氏。

      十岁的女孩悲伤来的快,去得也快,于是她开开心心追起剧来,放弃思考老爹到底长什么样了。

      就算拼凑出他真正的样子又怎么样,他早就死了。

      “安芸曜是......我父亲。”真昼承认了,她试图从村上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些东西,比如仇恨比如怨毒。

      养父提到安芸曜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这样,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歇斯底里,每个字都透露着憎恨与恐惧。

      真昼想过,也许自己老爹是个很恶毒的人也说不定,所以那么多人对他的名字三缄其口。

      “是他把犹大的银币给你的吗?”真昼继续问下去。

      五条跟她说了银币的作用,这东西就像是恶魔的蛊惑,要是不愿意放手,就会堕入地狱。

      可是很少有人愿意放手,父亲他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把银币分给村上的呢?

      是想要帮助他,还是带着玩味的态度,想看他走向深渊?

      真昼不知道,她对父亲的了解太少。

      村上露出苦笑:“你终究还是来了,这件事要从十四年前说起了……”

      “等等,我叫人过来。”真昼制止他继续讲下去。

      “他愿意说了。”真昼对着电话那头说,“什么叫我转述就行,别想甩锅,这是你们的任务,任务报告我不写。”

      村上真一看着沙发对面坐着的四个少年人,眼角抽抽。

      真昼一个电话把刚才被拒绝的三个人都叫回来了,他没想到今天来面试的人都是一伙的。

      村上缓缓开口讲起自己的故事。

      人这一生总是会有很多不幸,哪怕今日他已经成为尊贵的国务大臣,去哪里别人都向他点头哈腰,他也无法忘记过去的痛苦。

      十四年前他是个落魄的中年人,事业失意,妻子重病,接连的不幸击垮了他。

      所有朋友都不再和他联系,生怕被他借钱。所谓的酒肉朋友就是这样,不能共患难。

      长久的殚精竭虑让他早早白了头发,他偷偷买了老鼠药,想着加在肉汤里和妻子一起分食,阻止他的不是理智,而是他已经买不起肉了。到了这个程度,他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已经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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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同期在开《[咒回]社畜魔法少女与最强咒术师》 下本写哪个看心情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