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春华spring

31、告白 朱兰不

　　朱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反正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床上。其实前一天他喝得并不多，但怎么就是这么容易醉，而且一醉就犯困，朱兰对自己的酒量感到无语了。

　　身上的衣服换过，应该是唐叔叔帮着换的。以前朱兰生病没力气自己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也是家里人帮着擦身子换的，只是小时候是王阿姨，现在长大了成了唐叔叔。

　　朱兰拉开衣领闻了闻，没什么大味道，但他还是想冲个澡。

　　他拧开淋浴龙头，热水倾泻而下，很快浴室便泛起浓重的雾气。朱兰站在氤氲水汽中间，闭眼回忆昨晚的饭局。

　　他捧起一把热水浇到脸上，手指撑着额角：

　　我！靠！啊！！！

　　朱兰无能狂怒，冲着浴室瓷砖锤了两把，耳朵又热又红：朱兰你干嘛！你干了什么！

　　没能忘记昨晚那个大胆的吻，朱兰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总之回忆起来他心里实在是又甜蜜又担心，纠结着回味了很久。

　　江浔宽大的外套，温热的怀抱，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柔软嘴唇碰触到微微绷紧的侧脸的时候，朱兰的心脏也感到一种震撼的悸动。

　　朱兰慢慢睁开湿润的眼睛，鸦羽般的眼睫乘着暧昧的小水珠不住轻颤。

　　脑海里还是江浔，朱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叫嚣着告白，浑身都被烫得微微发抖。他犹豫片刻，还是闭上眼睛。

　　纯白色的瓷砖更白了，半晌随着水流恢复原样。朱兰胸膛起伏，喘着气关上热水，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心跳还是很重，每一下都敲打在他的胸口。朱兰坐在床沿，眼神有些迷茫。他对江浔的渴望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强烈，简直像是在沙漠里孤身行走了快三十天的人对水致命的渴求。

　　他已经理不清楚自己是从哪次开始越界的，而江浔又为什么一次次包容他的侵占。他唯一非常明确的就是：他很想江浔，很想要江浔，就现在。

　　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要返校，朱兰立马打开衣柜，翻来覆去终于挑出一身满意的衣服，然后套上校服，联系唐叔叔现在就送他去学校。

　　教室里空无一人，朱兰坐在自己冷冰冰的椅子上，克制不住不想江浔。

　　他掏出手机给置顶聊天发消息：“起床了吗？”

　　江浔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回过来的：“出门了，怎么了？”

　　【朱兰】：“我在教室等你。”

　　江浔坐在公交车后排，心脏像是被突然捏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回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手撑着下巴看这条路上他已经无比熟悉的风景，想，朱兰最近怎么这么黏他，好可爱。

　　朱兰说在教室等他，可江浔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男生呼吸有些急，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C栋，随便找了一个空教室就把人推进去。

　　朱兰砰的一声关上门。教室太亮了，他把手边的窗帘拉上，自己和江浔就都被覆盖在隐蔽的阴影之下。

　　江浔被他推在墙上，两只手臂被他抓着按住。背后的书包硌得他不太舒服，江浔有些无奈地冲朱兰笑，语气却实在温柔：“怎么了？酒还没醒吗？”

　　朱兰一下就红了脸，结结巴巴凶他：“不许…提那个！”

　　江浔本意只是开个玩笑逗逗他，却看朱兰的表情并不无辜，眼下的红晕像是昨晚偷亲得逞之后坦然的害羞。

　　很矛盾，很可爱。

　　江浔抬起小臂轻轻摩挲朱兰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陷进朱兰外套的布料，衬得很好看，甚至还有一丝色气。

　　朱兰快疯了，江浔却还无知无觉地招他，低头很耐心地哄问他：“怎么了？”

　　朱兰抬起头，深深望进江浔亲昵的眼睛，与他对视，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他开口，嗓音是自己没想到的沙哑：“江浔。”

　　“我喜欢你。”

　　江浔瞳孔骤缩！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朱兰眼睛，突然发力把朱兰压到墙上，两手用力扣住他肩膀，呼吸急促，第一次不顾语气冲动地问他:“真的吗?！”

　　朱兰肩胛被撞得生疼，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他迎上江浔迫切的目光，很认真地回应:“真的。”

　　“非常认真。”

　　江浔的心脏要爆炸了。

　　走廊有脚步和说笑的声音传来，江浔罕见暴躁地往外狠狠瞪了一眼，松开朱兰的肩膀，去把另外半边窗帘也拉了起来。

　　朱兰的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江浔身上，直到整个教室被笼罩在深蓝色的薄光之下。

　　太暗了，他几乎看不见江浔的身影。

　　可他太熟悉江浔身上的味道。脸被捧起来的时候，他才发觉江浔的手在细细地抖。

　　他听见江浔在他很近的面前克制着声线叫他的名字:“朱兰……”

　　朱兰的心是被江浔唤醒的，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在江浔身上找安全感，握住江浔紧绷的手腕，应道:“嗯……”

　　江浔颤着声，几乎是在求他:“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特别…唔！”

　　“特别”后面的“喜欢”朱兰没能说出口，但江浔尝到了。他吻住朱兰的唇，吻得很急，很用力。

　　朱兰没有接过吻，可他有一颗真心。他克制不住地伸手环上江浔的脖子，热切回应江浔的吻。

　　急切错乱的呼吸声在空荡寂静的教室显得格外入耳。朱兰脑子很乱，却全是江浔。他激动得要流出泪来，巅峰的幸福感快要撑破他的心脏。

　　呼吸不上来了他也想吻江浔，他想，哪怕江浔是一味致命的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地吞下，再幸福地死去。

　　可江浔不是，他是命运带给朱兰的解药。

　　江浔退开朱兰的唇，放他呼吸，却不可自拔地吻他温热的眼皮，挺翘的鼻尖，柔腻的脸颊，逡巡一圈又回到那软嫩的唇。

　　面对朱兰，江浔总是深陷其中。他贪心地扶上朱兰后腰，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他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一直到两人紧紧交融再也不能分开才好。

　　他轻轻舔舐朱兰的唇，又轻轻地咬，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的心都受到极大的震撼。

　　江浔有些强硬地用虎口卡住朱兰的下颚，强迫他张嘴，鼻尖划过朱兰红润的脸颊。

　　朱兰完全乖巧地配合，江浔心底一塌糊涂，想，朱兰的唇舌和他本人一样柔软。

　　没来得及咽下的津液溢出泛红的唇，朱兰抓紧江浔肩膀的衣料。

　　江浔松开对他后腰的桎梏，手指插进朱兰微卷的发丝，感受到他细细的颤抖，很温柔地舔尽他唇角的液体。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两颗心靠得极近。

　　返校的学生渐渐多了，走廊上热闹了一些。偶尔有人路过他们藏的这间教室时，两人还能听见女生激动的交谈:“你知道他们昨天聚餐朱兰还靠在江浔怀里吗！他们肯定是真的！”

　　江浔没忍住笑了起来，听得朱兰心里一片痒，也跟着笑起来。

　　江浔在朱兰唇上啄一口，漂亮的指节在朱兰唇角摩挲，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朱兰鼻子骤然一酸，眨着眼睛回他:“我也是……”

　　从前种种委屈都不计了，朱兰抱住江浔的腰，埋进他肩窝。眼泪涌出来的时候他想的是，命运怎么对他这么好。

　　江浔很享受朱兰对他的依赖，第一次不用找借口就可以把他抱在怀里，大手扶着朱兰的后脑，眷恋地亲吻他发顶。

　　两人沉溺其间，不知道在这空教室待了多久，直到铃声突然响起。两个人站得离教室音响不远，朱兰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被吓得一个哆嗦。

　　要不是江浔抱着他，朱兰觉得自己就是一下腿软跪到地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江浔眼疾手快地撑住他身体，笑他：“吓成这样？”

　　朱兰自己都脸红。他吸了吸鼻子，在江浔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江浔顺势抓住他手掌，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挤进他指间，居心叵测。

　　江浔一眼不错地盯着朱兰，眼底情欲流动。朱兰不敢看他，侧过脸躲开他直白的视线，提醒道：“要上课了……”

　　他说的是拒绝的话，可手指却诚实地扣紧，与江浔紧密相贴。

　　江浔觉得朱兰实在可爱，追着他的侧脸贴近，却又故意不亲他，温热的吻只落在朱兰唇边。

　　朱兰是没法保持冷静的。

　　又受蛊惑的时候，朱兰唯一的念头是，还好早上他冷静了一次，不然可能只是和江浔接吻，他就能又年轻气盛起来。

　　两个人一直到最后两分钟才回到教室，可把周高徐航急坏了。这两个人放假光玩儿了，作业那是一字未动，都等着江浔朱兰救命呢。

　　朱兰坐回座位，硬着头皮迎上两人炙热的目光，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两人拿了学霸的作业，又嘻嘻笑起来。徐航打趣朱兰：“诶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啊，跟小卖部的烤肠一样。”

　　朱兰下意识抹了下嘴唇，有点火辣辣的。他听见江浔在旁边很轻的一声偷笑，面上神色不变，桌下却偷偷踩住江浔的脚，扯道：“昨天晚上去吃了烧烤，太辣了……”

　　徐航看向旁边的江浔求证。江浔感到脚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迫于朱兰的淫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周高跳脚了：“我靠！你俩还出去偷偷开小灶！”

　　“哎那不是因为…我喝醉了没吃饱吗！”

　　“你都喝醉了还吃烧烤？”

　　朱兰毛了：“我他妈后来又醒了不行？”他拿起自己的作业本往周高怀里扔：“赶紧滚蛋！”

　　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课，吴老师在讲台上准备PPT。

　　江浔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朱兰。脚上的力道已经撤开了，江浔却反而追过去，一下一下地逗朱兰。

　　朱兰心脏像是被毛茸茸的尾巴裹住，麻麻痒痒的，语气也不自觉软下来：“干嘛？”他忍不住去看江浔，却在他温柔的注视里觉出一丝疲惫。他问：“昨天没睡好吗？”

　　江浔看着他，点了点头。朱兰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江浔没说话，半晌，回了他一个口型：

　　“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