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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500 “咕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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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江浔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尴尬得他重新坐好,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朱兰眉头紧了:“你没吃早饭吗?”3000米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吃早饭怎么行?
江浔又趴倒在书页上:“教室都是踩着点到的,哪有时间吃早饭?”他看朱兰的表情好像不太妙,稍稍正经了些:“没事儿,我问徐航一会儿给我带俩包子,他昨天不是请假了吗,今天会来得晚点。”
“他几点来?”
“九点吧,不确定。”
“那也太晚了!等你吃了他的包子转头就得上跑道,到时候我都不用等你摔成狗吃屎,看你捂着嘴巴要吐的时候就可以给你打120了!”
“呸呸呸!”江浔笑了,“我少吃两口还不行吗?”
小少爷嘴巴跟抹了毒一样:“少吃两口你跑不了几圈嘎巴一下就躺那了!”他有些气,瞥了江浔两眼又没法发作,问他:“你饿不饿?”
江浔怕他生气,没再跟他犟,软巴巴小声道:“饿……”
朱兰有些犹豫,问他:“我…早上吃不下了,还剩半个三明治,味道还不错,就是我咬过了,你……”
“吃!”江浔顺着台阶就下:不会看同桌眼色的腹肌帅哥不是好兄弟!
他接过朱兰的另外半个三明治张嘴就是一大口,自然得让人感觉像是他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一样。
朱兰脸红耳朵热,跟主机烧坏了一样脑门冒烟。他撑着额头,在心里谴责自己怎么能给江浔吃自己吃过的三明治。
江浔就没这些顾虑了,一边嚼一边还夸好吃,几口干完就把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我现在感觉充满power!3000绝对没问题!”
朱兰心虚地朝班里观望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是,分个三明治而已,其实朋友之间抢吃的都是常有的事,上星期周高那傻逼还从徐航嘴里抢辣条来着……
朱兰告诫自己,别露馅。他借口上厕所出去透透气,在洗手池洗了把脸才压下脸上的热气。
他坐回位子,抽了张纸擦手上的水,转头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诶?朱兰又回头瞥了眼垃圾桶。早读开始时值日生刚倒过垃圾,现在袋子里只有薄薄一层垃圾,可是朱兰却没看见江浔刚团成一大团扔掉的包装纸。
江浔看他发愣,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怎么了?”
“……没什么。”
江浔没再追问,另外发起了一个话题:“你最近看校园墙了吗?”
朱兰笑了:“你怎么这么爱看校园墙?”
江浔嘶地吸了一口气:“了解校园实事,和同学们走在一起,你懂什么?”
朱兰憋笑:“哦,那好吧。”他配合地问,“又怎么了?”
“每年运动会校园墙都会发起投票,让大家来猜哪个班是第一名,猜中的同学会有小礼品。3000和1500都是特别场,第一名会被挂墙一星期接受全校的膜拜。”
朱兰服了:“真有你们玩的。”
江浔冲他挑眉:“上啊同桌?你1500我3000,咱俩把高二的名额占了。”
朱兰心下一动,鬼使神差地对上江浔视线。
男生的眼神很干净,像广阔的江面。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朱兰总觉得,他在江浔眼神里看到了超出江浔刚刚所说的东西。
但他看不懂。就好像站在一条缓慢流动的江边,水声潺潺,很温柔。可低头的时候才发现,风平浪静的水面之下是汹涌的追逐,可底下泥沙暗流,远远的,望不真切。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七八秒,朱兰才先一步移开视线。
“……好。”
1500先跑,江浔陪朱兰检录,给他捏肩敲背:“别紧张啊!”
朱兰让他捏得痒,笑着躲他:“我才不紧张!”他一巴掌拍掉江浔不老实的手,“感觉你比我这个上场的还紧张。”
江浔一噎,犹豫了一下还是揽过他肩膀,把人揽得一趔趄,撞在他胸口。他时间卡得很精确,在朱兰炸毛发作前一秒松开手,从善如流地单膝点地给他重新系鞋带。
朱兰哑了火,很安静地低着头,连平时不老实的毛都乖顺地垂落。男生身形高挑,蹲下时腿长得很突出,膝盖挨他的鞋尖很近。
朱兰感到紧张了,偷偷捏紧拳头调整呼吸。
他在江浔起身前收拾好视线,望着起点的方向,有些别扭地冲他说:“谢了。”
裁判老师喊运动员上场了,朱兰转身向跑道抬脚。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朱兰意外地回头,视线不自觉落到两人交织的地方。江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进校服兜里,笑得很温柔:“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周遭的人声、脚步声像是被蒙上一层棉被,连风也变得轻柔,拂过朱兰脸颊时像是缱绻流连的爱抚。
他又听到自己的心跳了,很大胆,每个节拍都和面前男生的眼神相连。他被风迷了眼,垂下眸,嗓音欲盖弥彰:“……好。”
围观的人很多,江浔没有挤,仗着身高优势远远望着那个黑黑的后脑勺。
裁判老师用力地吹响哨子:“预备!”发令枪的声音像爆炸,贯穿整个操场,炸得两人心脏皆是狠狠一跳:“砰!”
朱兰拔腿出发。跑起来的时候风显得有点大,他不想做第一人,便亦步亦趋地黏在第一名身后,默默调整呼吸。
广播台那边不断有人投稿,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加油稿,在念完第四张专给朱兰的稿子之后很灵性地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念第五张,落款是周高和徐航。
耳边呼声不断,但其实朱兰听不太清,只是仔细地调整着脚步和节奏。
忽然,他在簌簌的风声里辨认出非常缥缈的前奏——是《克卜勒》。
“加油朱兰!”朱兰很震惊地飞速往操场内圈草地瞥一眼:江浔那神经病居然在给他陪跑?!
“你别跑!”朱兰大声道。
前面的男生一个趔趄,往身后一瞄,跑得更快了些。
江浔好像不跟着他就不放心似的,解释道:“我没关系!”他在始终与朱兰隔着几步远的位置领跑,过一阵便回头看一眼朱兰有没有跟上。男生的身形实在突出,以至于哪怕两人之间隔着好几层人,朱兰也能一眼就看到他。
“一闪一闪亮星星,好像你的身体,藏在众多孤星之中还是找得到你……”
这首歌朱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像面前朝思暮想的男生一样。朱兰感到自己胸腔里的勇气简直是横生的,在第三圈的弯道超了前面节奏不稳的第一名。
风声一下子大了很多,女声听起来像一缕薄烟,但朱兰心里却有一个分毫不差的播放器。
在裁判老师第三次吹哨警告江浔的时候,前面的男生很遗憾地回过头,朱兰明白他的意思,冲他摆了摆手。
嗓子火辣辣的疼,喉底冒出一股血腥味。朱兰有点反胃,默背《克卜勒》的歌词转移注意力,铆足劲冲刺最后两百米。
“我也只是一颗寂寞的星星……”
“朱兰!加油!冲!”朱兰疲惫地抬起头,看到江浔果然站在终点线后冲他挥手。
他忽然感到鼻酸:也许我可以不是一颗寂寞的星星了……
他不管了,闭眼大步冲起来!
周遭一切都暗了,只有江浔是唯一的亮光。
那是Air,是江浔,是他少年时代所有的心事和克卜勒!
“哔——第一名!”
朱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放任自己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和他紧紧相贴。
“哦,浩瀚的世界里,更迭的人海里,和你互相辉映……”
他听到自己非常乱非常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抬起头,却撞进一片广阔清明的江水。
江浔把他抱在怀里,臂膀用力把他整个人拎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扶着他慢慢地走:“做得好!做得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朱兰心跳得非常疯狂,他已经不能分辨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江浔,整个人热得不正常,手臂虚虚地横在江浔胸口,想把人先推远一点自己冷静一下。
江浔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脱力想要自己搀扶,便不由分说地抓住他手掌,紧紧搀住他。
朱兰挣扎片刻,手上也没了力气,干脆不再纠结,任由他抓着。
两人走了两分钟,朱兰呼吸恢复很多,轻轻扯了扯被抓住的手腕:“好…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浔的手在收回的前一刻最后抓紧了一秒,但这种错觉转瞬即逝,朱兰判断不出是故意还是巧合。
再说,江浔又有什么故意的理由呢?
他恢复了力气,冲江浔胸口上去就是一拳:“你疯了啊一会儿跑3000还来陪跑?1500而已,你瞧不起我吗?”
“哎哟!”江浔夸张地捂着胸口,见朱兰面色不虞,大概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宽慰道:“怎么会?你可是第一名。”
“那你还陪个什么劲?”
“瞧不瞧得起你是一回事,陪不陪是另一回事。就算你今天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陪你。”
朱兰怔了一瞬,平复的心跳又乱起来。他抬头看向江浔,希望能找到一些让自己清醒的证据,可男生的神色很认真,甚至可以算得上诚挚。
他听见江浔补了堪称疯狂的后半句:“我陪你,只是因为我想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