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春华spring

14、裴芷 朱兰对

　　朱兰对裴芷没多少印象。小孩子们一般只有像婚宴或者其他喜事的时候会被家长带着出来玩玩，朱兰对小时候的玩伴们大多印象都淡淡了。裴芷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一直被带在外面治病。后来病好了才加入小孩子们的社交。朱兰本来还挺高兴的，他终于不是最小的小孩了，结果这裴妹妹也是个泼辣的主，挨欺负的还是朱兰。

　　靠……无语……老子小时候怎么这么怂啊？

　　朱兰正气愤呢，兜里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他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跟他妈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吴秀秋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快点回来。”

　　朱兰站在洗手池前。

　　【江浔】：“在忙吗？”

　　【朱兰】：“怎么了？”

　　【江浔】：“有点无聊，找你聊聊天。”

　　朱兰一挑眉，忽然很想犯个贱。他敲起键盘：“？想我了？”

　　光标在输入栏跳动，朱兰抬头，看见自己映着手机屏幕隐隐白光的脸，一阵心虚。

　　对面江浔等他输入，结果半天不见他发，主动问道：“你在干嘛？”

　　朱兰舒了口气，删掉打好的内容，自闭回道：“被我妈拉出来参加别人的婚宴、按头社交。”

　　【江浔】：“你听起来很不喜欢啊。”

　　他想找个话题，让朱兰开心一点：“婚宴的菜好吃吗？”

　　【朱兰】：“还没开席呢，得先社交俩小时……”

　　【朱兰】：“[便便][便便][便便][发怒][发怒][发怒]”

　　有高跟鞋的声音，朱兰下意识把手机揣回兜里，洗起手来。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化了小妆，也来洗手。

　　朱兰觉得来人很眼熟，再看她的穿衣打扮，猜测应该是伴娘，看着又和自己差不多大，那么，大概率就是那位比他“小半岁”的裴家小女儿，裴芷。

　　裴芷显然也对他有些印象，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朱兰率先破冰，冲她礼节性地笑了一下。

　　“奥~你就是…朱兰？对吧？”

　　朱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大小姐擦了擦手，上下扫了他一眼，叉腰道：“长得倒是还不错。”

　　朱兰：？

　　他再次礼节性地笑了一下：“谢谢。”

　　裴大小姐一扬手，不耐烦道：“怎么跟AI一样。”

　　朱兰：？跟什么一样？！

　　裴大小姐似乎着急有事儿，先走了一步，又一个刹车转回来，伸出个手指头：“记住了，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我大小姐脾气特别严重人很霸道招人烦，你很讨厌我，知道了吗？”

　　说的是问句，但根本没管朱AI的回答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朱AI心下无语，重新把手机拿出来回江浔的微信。

　　【江浔】：“小少爷，今天也穿套装吗？”

　　靠，这人怎么回事？

　　朱兰笑了，对着洗手池拍了张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就被吴秀秋逮到了：“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快点跟我进去了。”

　　朱兰无奈收起手机，“嗯”了一声。

　　吴秀秋在他前面走着，目不斜视，道：“多认识认识人，这些人脉以后都会有用的。”

　　朱兰怼道：“我都没想好以后干什么呢。”

　　吴秀秋瞪了他一眼，道：“你以后干什么那是我和你爸爸的事，你操什么心？我让你认识你就认识，还能害你吗？”

　　朱兰无语，深深吸了口气，再无言吐出。

　　索性婚礼很快就开始了，没让朱兰难受太久。

　　手机放在兜里，过了一会儿又嗡嗡响了一阵。吴秀秋朝他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朱兰没法，按下了性子。

　　口袋里有一只手轻轻勾着朱兰的心口，整个婚礼流程朱兰都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上相互亲吻的裴芷和程仕，心思早已飞走，浅浅地猜测裴姐姐是否真心与程仕结婚。

　　“裴落的性子真好，程仕也挺好的，他俩结婚，也算是珠联璧合了。”吴秀秋喝了一口酒。

　　朱兰也喝了一口果汁，不轻不重地说：“他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吴秀秋撇他一眼，压低声音：“是不是现在也已经结了，那这就不重要了，结了就行。”

　　朱兰哼出一声，没再说话。

　　吴秀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牵起他的手道：“像我们为人父母的，打拼一辈子也就是为了孩子的生活。”朱兰没动，眼睛盯着二人的手，那陌生的感觉，好像这只手已经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我比你多走了二十五年路，这世道是什么样我比你更清楚。我给你选择，就是希望你不要绕弯路，以后走得比我更远。”她拍了拍朱兰的手。

　　竟然难得的有一丝真挚的母子情怀，朱兰有些恍惚，无法反应。

　　吴秀秋说得并不无道理，她确实为了朱兰，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可是……

　　朱兰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可是……如果这天地不是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的，走得再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比起收到一大束精致的花，朱兰更愿意躺在泥泞的草地，亲身嗅闻隐约的花香。

　　朱兰看着手里轻轻晃荡的果汁，昨天咖啡冰凉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忽然又想起那焦黄的灯光，拨弄吉他弦的漂亮的手指，和台上那人清爽的歌声。

　　朱兰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人生，这世界，感受，比得到更重要。

　　吴秀秋看见朱兰嘴角的笑意，以为儿子终于被自己说动，欣慰又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朱兰不置一词，举起杯子轻轻地和妈妈碰了个杯，仰头将果汁饮尽。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吴秀秋带着朱兰去给裴家父母敬酒，想顺便把礼物送给裴芷，结果被小姑娘推病推掉了，无奈悻悻而归，朱兰则在心里对裴家二姐妹更加好奇。

　　回到家，朱兰立马换掉了身上的制服进浴室洗澡。躺在床上时，忽然想起来某人想看他的OOTD来着。

　　他找到江浔的微信，终于看到了他在婚宴上很心痒的信息。

　　【江浔】：“生气了？”

　　【江浔】：“[滑跪.jpg]”

　　朱兰不自觉笑起来，无语回道：“生什么气？我妈不让我看手机。”

　　他找到在卫生间镜子前拍的照，发给江浔：“少爷今天穿这身装逼。”

　　对面很快回复道：“[点赞]帅炸了。”

　　【江浔】：“已保存。”

　　【朱兰】：“？你保存干嘛？”

　　江浔趴在练习册上，感觉自己简直能想象出朱兰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忽然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他笑起来，回道：“只保存，不干嘛。”

　　对面静了得有十秒钟，然后不断闪烁“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江浔心情大好，坐起身来兴致盎然地等朱兰回复。

　　对方输入了半天，写写删删，最后还是归于沉静，然后一声不吭地把图片撤回了。

　　江浔此刻想逗朱兰的欲望达到了峰值，他故意把保存下来的图片发还给朱兰，又觉得不够，补充道：“我是一个正经人。”

　　【江浔】：“[敬礼.jpg]”

　　这次对面很快就回了，竟然是一条语言。江浔点开，朱兰的声音冲出来：“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浔乐得不行，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投入题海。

　　国庆假期的日子过得很快，江浔白天在咖啡馆打工，晚上回去写作业。朱兰大多时间都在刷题，偶尔打打篮球，和朋友们聊聊天。一转眼五天假期就过去，气温稍降，路旁的树叶也泛了黄。

　　返校的学生渐渐回到校园。朱兰背着书包进班的时候，看到他的贱同桌早已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他过去拉开椅子，问候道：“早，小贱人。”

　　江浔哈欠打一半，被笑了回去：“什么鬼？”

　　朱兰小小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是吗？”

　　江浔笑了两声，手指捻开课本翻了一页，点头道：“是。”他眼睛盯着书上的知识点，手却摸到桌上的牛奶，准确地放在朱兰左手边：“给你带的。”

　　朱兰拿起来仔细观察，问道：“下毒了？”

　　江浔无语，撇了一眼朱兰，道：“多喝点牛奶吧少爷。”他顿了一秒，看向朱兰，欠道：“长高。”

　　朱兰：……

　　“呵呵。”朱兰掏出课本，骂道：“祝你只能考第二。”

　　江浔谦虚道：“我本来就只能考第二。”他故意小声提醒朱兰：“第一一直是班长大人。”

　　朱兰无语撇嘴，改口道：“那祝你只能考第三。”

　　江浔又翻了一页，轻轻道：“那好吧。”他把牛奶往朱兰手边推了推：“祝你考第一。”

　　朱兰心跳了一下，看向江浔。后者故意做了个贱兮兮的表情：“格局。”

　　朱兰有些心虚，接过牛奶打开喝了。二人不再对话，对着课本笔记做最后的复习，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月考。

　　手里的牛奶是温热的，教室里低低的诵读声和翻书声搅合在一起，朱兰手指捻起一页笔记，想起Air——他还没有忘记他转来城北中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