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乱绪雾屿

32、第 32 章 “应该是拆

　　“有东西过来了。”

　　墨梵被突然的说话声吓得浑身一震，循声望去，温君承不知何时走至他身侧，眼睛直直望向远方。

　　“大东西。”温君承说完看墨梵一眼，对他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谢谢你守夜，放心，有我呢。”

　　墨梵目瞪口呆时，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帝麟和菲洛特也起身。

　　“你们外出都不安排人守夜吗？”墨梵后知后觉地双臂交叉，语气似乎埋怨。

　　“大概是因为我们很强。”温君承的笑容更大了，他弯着眼将视线移开，音色软了下来，“麻烦把大家喊起来吧。”

　　“......”墨梵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走向多利娜，摇晃她的肩膀，“多利娜，醒醒。”

　　帝麟蹲在黎尘身边，轻声道：“黎尘，黎尘——”

　　“嗯。”黎尘缓慢睁眼。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帝麟说。

　　“好。”黎尘点点头起身。

　　帝麟去喊柯岚，黎尘则帮助洛伽苏醒，洛伽问：“咋啦？”

　　“是飞船，远处有引擎的声音。”温君承皱着眉，声音沉了下来，“刚刚地震了，不知道这星球的生态是怎么回事，飞船在靠近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避免未知的生态灾难。”

　　帝麟和菲洛特点头表示同意，其他人皱眉盯着温君承，显然没有听到所谓的引擎声。

　　“我没听到声音啊，什么引擎？”柯岚直白发问。

　　“柯岚，你的触角——”温君承想起这孩子12岁，刻薄的话缩了回去，“相信我的感知。”

　　“相信。”洛伽点头，将飞行滑板通过空间门送到众人面前，“我们走。”

　　所有人分别踏上飞行滑板，快速离开这里。

　　飞了半小时左右，帝麟看到了一个实验基地。

　　他们落在基地平滑的天台，飞行滑板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

　　“我先去找找这地方的维生系统。”温君承走向天台门，“很快回来。”

　　“菲洛特。”黎尘喊了声，“我想给多利娜的身体做个检查，看看哪里可以利用星力维护，你能不能用翅膀把她遮住？”

　　“没关系，你们......”多利娜边说话边脱下毯子。

　　与此同时，菲洛特坐在她和黎尘旁边，菲洛特的背后展开一对雪白的龙翼，直接将黎尘和多利娜都护住。

　　多利娜看向菲洛特，他已经闭了眼睛，银白色睫毛微微颤动，纯白到极致，那对龙翼虽然更像恶魔的翅膀，但他有比天使更姣好纯洁的容颜。

　　多利娜的胸腔如机械门打开，里面各式各样的零件正在高速运转。

　　过了半晌。

　　“......”黎尘眉头紧锁，想要尽量婉转，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你的核心芯片和身体是不匹配的，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多利娜苦笑，声音愈加哽咽，“我的机械心脏名为‘瑟瑞尔德之心’，是宙具。那里面装着宙具的完整资料，挖出来，就能知道关于宙具的一切。母亲说这个心脏里的资料库的名字为‘多利纳’，意为宝藏。”

　　黎尘：“那你的名字......”

　　多利娜：“我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藏住这个宙具，避免被坏人得到。”

　　“我记得公开的宙具，没有什么什么心啊。”帝麟的声音洪亮，确保能让她听清楚，“应该是拆了些零件给你吧？”

　　多利娜的眼眶里装着高精密摄像头，这双黑洞洞的摄像头动了动。

　　隔了些距离的帝麟自顾自继续说：“哪有宙具是一个机械心脏啊，宙具都是完整的装备。”

　　墨梵望向帝麟，眸中似有惊愕，“对，宙具能自主更新，宙具不是零件，宙具是完整的，有攻击性的......能自主行动的。”

　　帝麟：“因为你的名字是多利娜，所以这个芯片承载的资料库，才叫多利纳资料库吧？”

　　洛伽附和：“对，我有些亲戚起名字就这样，用一些很夸张的东西来命名他们的孩子，孩子小时候一般都不知道，长大了才会知道。刚好你现在长大了，知道了。”

　　多利娜的眼睛转向洛伽。

　　“所以你的母亲有能力拆开宙具，使用宙具的部件，并且用你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宙具的某个能力。”洛伽说，“这样就算有一天这颗心脏回到原本的位置，就算你的身体停止运转，也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

　　很长一段时间里，多利娜像个落水的人，浸泡在寒冰般的深水里，悲伤愤恨，挣扎许久，恍然救生圈就在手边。

　　瑟瑞尔德，是母亲的姓啊，宙具怎么可能用母亲的姓来命名呢？宙具造出来的时候，母亲还是个孩子啊！哈哈哈，多利娜你是有多蠢啊，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有想到吗？

　　菲洛特嘴角稍稍扬起，眼睛仍然闭着。

　　多利娜垂下脑袋，慢慢回忆起这些年的生活，学习，实践，被抓......她其实是个笨蛋来着，情商低到自己妈妈的话稍微隐晦一些，她就没听懂。

　　“抓你的人知道你的心脏是宙具吗？”洛伽问。

　　“知道，所以才抓我......”多利娜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是我开启了这件宙具，他们才留着我，而是这个心脏只能在我的身体里运转，他们才只能留着我。”

　　“对。”洛伽说，“你的母亲真的好厉害啊，她居然能把宙具拆开，再利用这个部件帮你。”

　　“你姓瑟瑞尔德啊，你的父母先给你取名，再发现你生病......”帝麟说，“这个心脏依靠你存在，依靠你记录资料，如果没有你，没被开启的宙具，是不能记录任何东西的。”

　　多利娜笑了。

　　帝麟：“这个资料库，是因为你才有了名字啊。”

　　“瑟瑞尔德小姐，你身体里的各个部件都不是完全匹配的，全靠这颗心脏才能让它们连接在一起。”黎尘说，“这颗心脏承载着过于庞大的运算能力，如果再更换一次心脏之外所有的部位，我认为可以继续维持你的生命。”

　　墨梵抿唇不语，多利娜垂着眼听完，却摇了摇头。

　　“我曾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活生生的人。”她伸手关闭自己大开的胸腔，“自从父母发现我生病之后，为了让我活下去，我的器官一点点被机械取代，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只剩下这张脸，以及一颗大脑。”

　　墨梵闭了眼睛，转身背向多利娜。

　　她提高音量，“吉尔雷森学会每个成员都极富创新精神。”

　　墨梵之外的人注视着雪白龙翼，倾听里面的声音，温君承不知何时已走上天台，靠在楼梯门边。

　　“智能人没有创新，他们只会记录已知，总结规律。”她与黎尘对视，“你说得对，这个心脏和机械部件不合适，这种不合适带来的波动会刺激我的大脑。”

　　黎尘僵住，这是他能力之外的内容，他不知道，他查不出来。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又因为病痛极速衰老，与其慢慢变成傻子，变成彻头彻尾的智能人，不如让我选择自己的结局。”多利娜快速穿好衣服，走向菲洛特。

　　她的手放在菲洛特肩上，菲洛特收了龙翼，睁开眼睛，多利娜直接抱住了他。

　　一段话以文字形式涌入菲洛特的大脑。

　　菲洛特的目光变得温和又心痛，多利娜笑着后撤几步，转身走向帝麟。

　　“你叫帝麟，对吧？”多利娜冲他笑，“谢谢你。”

　　“我回来了。”温君承走近，“这个基地已经没什么可用的东西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多利娜的声音非常微弱，昭示着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我，我们得，得先去找飞船。”

　　“什么飞船？”洛伽看向多利娜。

　　多利娜笑了笑，“属于你的飞船，我的机械心脏发出了一道指令：带你过去。”

　　洛伽：“你为什么会来这颗星球？”

　　多利娜闭上眼睛，身体前倾，墨梵立刻走上前接住她。

　　多利娜虚弱道：“跟着，跟着菲洛特走。”

　　墨梵立刻抱起多利娜，温君承则走到洛伽面前，“我背你？”

　　洛伽叹口气，抬起两只手，“麻烦啦。”

　　菲洛特领着众人奔跑，直到他们的前方变成了一片悬崖，悬崖边放着一个圆柱形的巨石。

　　温君承放下洛伽，洛伽拍拍温君承的背，“谢谢你。”

　　墨梵皱眉把多利娜放下，她一步步走到了悬崖边。

　　“你要干什么？”墨梵跟了过去，其他人亦然。

　　凑近了看见，悬崖边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胶囊形状的金属物，六米左右，似乎是一个容器，那金属毫无光泽，被尘土包裹着，一定在这里放了很久。

　　她伸手拍掉一些灰尘，似是在找什么，菲洛特也跟着拍打灰尘，露出一片方形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墨梵提高音量再一次发问。

　　多利娜用浩特星的语言轻轻说了一句：“我来归还。”

　　浩特星的语言相较其他文明更加平淡，不需要太多口型，也没有什么声调，就像是机器不停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没有温度。

　　金属物颤了一下，抖擞灰尘，机械条纹上泛出微光，扫描她的整个身体，方形位置打开，里面伸出一只锋利机械爪。

　　多利娜身形笔直，体内每一个零件都在嘶鸣，最后一次的运转，让她看起来像个健康的人。

　　她面向机械爪，胸腔打开，机械爪缓慢伸向前，取出连着数据线的机械心脏。

　　机械爪回收，数据线一根根断裂。

　　她的双目没了生气，不是菲洛特扶着，她就倒了下去。

　　墨梵腿软跪地，瞠目结舌。

　　昔日与多利娜玩耍的景象一拥而上，将他整个人吞没，只有眼泪从这幅虚壳中流出。

　　机械心脏送入容器，十几秒后，金属物的上端射/出一道蓝色强光，从正面往两边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形物。

　　身体连接着无数管子，眼眶里全是纯白色，身体像是动态的星空。

　　那些管子忽然断掉，里面的人走出容器，将多利娜的尸体打横抱起，这个称不上为人的物体眼眶位置投出光，扫描多利娜。

　　随着扫描，这个物体的身体开始变化，变为一个女性的完美比例，重新合成了一张脸，只是表情略显僵硬。

　　似是极光般波动的彩色长发直直散到小腿，头顶带着一个银色金属发箍，霓虹一般变幻的瞳色与长发相得益彰。

　　【完美战舰恒星号，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