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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就是太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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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所有这些奔忙与成长的间隙,苏既明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和贺述尧之间,似乎正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明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连呼吸的节奏,都染上无声的牵念。独自过走廊转角、花架阴影,或是在暮色中的空旷教室,视线落在哪一处,都能无端想起一个人。在每一次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在每一次勇敢坚持的背后,都无声流淌着一道声音。
可等贺述尧回到学校,有些东西却不知怎么悄悄变了。他依旧会陪着苏既明,无论是伏案学习,一起努力刷题,还是去科学楼将最后的比赛完成。与会讨论时候,奔走呼告时候,每次回身,他都在苏既明目光可及的地方,或远或近,哪怕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但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跟最近的事情有关,又可能无关。苏既明问过他回港城要办的事情进展如何,贺述尧只说让他有什么想法就放手去做,不用忧心。听起来应该是顺利的样子,但具体怎样,苏既明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和阅历去追问更多。
只是,再没有了越过界限的靠近,没有了带着温度的碰触,没有了自然而然的视线交接。好像连对话都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周全里。
这种变化如此细微,却又如此确凿,让苏既明在每一次得到陪伴的安心之余,心头也会掠过一丝失落。
“传单的排版和打印交给我,我爸公司那边的打印店,又快又好又便宜。”周元培主动过来揽活。先前因为要保护杨思慈的隐私,苏既明没跟他提起过相关的事情,等校内舆论声势全面铺开,周元培自然也知道了他最近埋头忙碌的是什么。
苏既明心里一热,“谢谢。”
“少来这套啊,”周元培嫌肉麻地抖了抖肩,“你想做的事,我肯定站你这边。早看那班高高在上的慈善家不顺眼了。”
三班全员均在倡议书上签上了名字,一开始有个别心存犹豫的学生,也在其他人的鼓舞下画出了青春激昂的一笔。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有周元培。
此刻趁着贺述尧不在教室,他伸出魔爪,作势就要去揉苏既明的头发:“别以为只有那谁谁是你的忠实后盾,说,现在是不是有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啦?”
他从初中起就自诩是苏既明最好的死党,偏偏这次台风他直到贺述尧提醒才惊觉苏既明的失联,自此以后,便总在贺述尧面前莫名矮了一头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苏既明正有问题想要问他。
“打台风那天,下午四点多学校发通知让离校,”周元培仔细回忆着,“我们好几个人都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是,苏既明记得,手机被他随手放在实验桌下,又调了静音。
“李昊然给老师打了电话,说你已经回去了。”周元培当时不放心,还特地要了老师号码又亲自打了一遍确认,“结果差不多是吃过晚饭之后,贺述尧突然来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你。”
现在再想起,周元培依旧觉出一丝后怕:“总之我和李昊然反复打你电话都没接,我心想,要不直接打给你外公问问?贺述尧说先别打,我想想也对,万一你早就到家了只是没看手机呢?这么贸然去问,不得把老人家吓一大跳?我当时还想,估计晚点你就会回拨给我了,结果真没想到啊……”
周元培絮絮叨叨,把当天的通话和聊天逐一给苏既明看,晚上七点左右,贺述尧添加周元培为好友,之后的对话简短急促,目标明确。所以事实竟然是,当时请假回了港城的贺述尧,竟比在校的同学还要早发现自己失联。
苏既明想起,周老师之前也提过,是贺述尧先来询问自己的行踪,周老师不放心之下,才特意探测了学校这边的信号,最终发现了自己用联络器持续广播的SOS。
他现在记不清贺述尧出现在科学楼玻璃大门外的确切时间了,那时情绪太汹涌太慌乱,等到情绪稍稍平复,开始叫司机来接时,时间已经指向八点。而贺述尧家离学校正常开车也要十几分钟。
可那天是什么天气?台风眼墙正面撞击,路况可想而知,再加上进校门时必然要和保安交涉,还要顶风冒雨地从前门走到科学楼……
苏既明默默无言地在心里推算着。
把整件事一回溯,刚才还有点不服气自己的死党身份动摇,而想叫板贺述尧的周元培也瞬间蔫了。真是不对比不知道,贺述尧不仅比他们都要早发现苏既明的不对劲,而且还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了他被困科学楼。
当晚的具体细节,在场的人都没有对外宣扬过,周元培尚不知道是贺述尧亲自到场解救出苏既明。但仅仅只是他所知的这些,已经足够令人感慨震撼。
若顺着这件事再仔细往前推想,更是感觉不得了。周元培自觉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我天啊,明明你,你跟贺述尧可真是!真是!”
“怎么?”本来心不在焉的苏既明,被他一句突如其来的大声感慨吓住。
“不得了啊!你看,人家贺述尧从进校就是冰山一样的酷哥,对不对?现在呢?”周元培一副摆开架势,从头说起的模样,“居然为你到这份上!真是冰山都要为你消融,就像,就像,那个日本漫画怎么说来着?”
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雪,什么融了会变成什么?对,是春天吧!”
苏既明一脸黑线:“你别乱引用,人家是想表达痛苦的终结和新生的开始……”
“差不多吧,”周元培耸耸肩,“总之,他就是跟你好嘛……这次打台风,他还,还……”
周元培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概括,因为这已经远不止同学间的帮助那么简单,甚至,这也可以说是超越了所谓最好朋友的肝胆义气。但是,再进一步,还能是什么呢?周元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总之,作为你的朋友。输给他,我是服气的。”周元培似是而非地说,毕竟谁输给贺述尧能不服气呢对吧。他似懂非懂地走了,何况是攸关苏既明的事呢对吧。
送走神神鬼鬼的周元培,苏既明桌前很快又落座了另一人。
“这几个社团我熟,”她点了点苏既明桌面上的材料某处,“我帮你去联络,他们的负责人在哪个班我都清楚。”
苏既明抬头。林芮涵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用谢。”
她又看看苏既明眼底下可见的青黑,开口说:“别什么都一个人扛,有什么尽管开口。我也不用知道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你在做对的事。”
“好。”苏既明不再多言谢,笑着点头。因为看到她是和周元培先后脚到来的,苏既明以为她是来问对方去向,又说:“元培才去了摄影社不多久……”
“我不是来问他的,”林芮涵笑意淡了,话语显得有些疏远,“自己的事都糊涂,还想来指教别人。”
她语气似是带点轻讽,不知是在说谁,随即也不再多言。苏既明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一时没捕捉到她情绪里的微小变化。林芮涵也并非为自己的事而来。她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颌,静静地看苏既明忙碌。
“我听说台风那天,”林芮涵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在学校发现之前,有个学生比老师还先到达科学楼。”
她顿了顿,“我第一反应就是贺述尧,对吗明明?”
这种事情学校当然不欲人知,所以各方人员都讳莫如深,目前还没宣扬开去。
苏既明并不讶异她会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明白她问话时何以过分小心翼翼,于是也压低声音,不答反问:“嗯?怎么了?”
可林芮涵已经从他这句话中得到了答案,她整个人缓缓向后仰了仰,脸上写满了无声的震惊。
“居然是真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是混合了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叹息,“我……有点无法想象。”
苏既明沉默片刻,坦诚地说:“其实我也是。”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台风过后,接踵而来的种种事情将他裹挟进高度的紧张与忙碌里,直到此刻尘埃稍定,那些被激烈情绪掩盖的细节才逐渐清晰起来。原以为,当时获救的安心与情感的悸动已经足够激荡,可当他在平静中回溯,将时间线一一拼合,摸索出贺述尧是如何确认他失联,如何在狂暴风雨里穿越城市,如何拿到钥匙又如何跋涉到他跟前。这每一个被还原的步骤,都让那一晚的份量,更沉更重地撞击心脏。
林芮涵也跟着沉默,眼神感慨情绪复杂。
她之前有暗自揣测过,苏既明作为被困在极端天气里的当事人,本就承受了很大心理压力,有可能被恐惧之类蒙蔽了部分感知,不一定能客观认知到这件事情。
然而客观事实就是,无论从谁的视角,去丈量那晚贺述尧的举动,从到头尾都已超出了寻常同学好友的范畴,更像一种疯狂或冲动。
这已经无关能力或者勇气,这是一种将对方置于绝对优先级的,不惜代价的奔赴。
这样的付出,要拿什么去还?要怎么还?
林芮涵内心交织着震惊、触动与左冲右突的忧虑。
她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好先行去联络前面说起的那几个社团。离开前,她又看了眼苏既明,宽慰着说道:“最后你跟贺述尧都平安无事就好,也不用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贺大佬就是这么强嘛。”
她没有说出真心话。
她口不对心。她心里想的分明是,如果这是真的……那贺述尧对你,真的非常、非常不一般。
苏既明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