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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送了玉佩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昭宁过上了一种极其荒诞的生活。
      她每隔两三天就要去摄政王府“请安”,频率高到连太后都笑着打趣她:“莫不是看上了鹤鸣那孩子?”她只能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距离上次见面过了多久,萧鹤鸣的心跳是不是又掉到了危险线以下。
      第一次去,她借着递茶的由头,指尖似有若无地碰了他的手,系统提示心跳到了九十一。
      第二次去,她故意在他面前掉了帕子,弯腰去捡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玄色锦袍的靴面。萧鹤鸣低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心跳:九十三。】
      第三次,她带了一盒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萧鹤鸣接过食盒的时候,手指再次碰到了她的指尖。【心跳:九十二。】
      李昭宁渐渐摸清了一个规律——萧鹤鸣对她这个人,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她在他的世界里,大概就像窗台上的一盆花,偶尔看一眼觉得还算赏心悦目,不看也无所谓。
      而她每天要做的,就是确保这盆花不要枯死。
      “殿下,您的茶。”宫女将一盏热茶放在她手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昭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窗前发呆。案上摊着一本《贞观政要》,书页停留在“君道”那一章,她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日几号了?”她问。
      “回殿下,九月初三。”
      李昭宁点点头。距离她穿越过来已经二十多天了。九月,长安最舒服的季节,秋高气爽,满城桂花飘香。但她的日子却过得像是在走钢丝,步步惊心。
      【当前反派心跳:八十三次/分。距离上次接触:两天七小时。】
      “备车。”她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去摄政王府。”
      宫女应声退下。李昭宁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副身体才十八岁,眉目如画,比她原来的脸年轻了十岁不止。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原主的眼神应该是天真烂漫、清澈见底的,而她的眼睛里,装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算计与疲惫。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温柔的、仰慕的、带点羞涩的那种笑。
      ——她需要这个面具。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李昭宁刚要下车,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打破了王府的死寂。
      “王爷!王爷留步——”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追在萧鹤鸣身后,满头大汗,连官帽都歪了。萧鹤霄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昭宁下意识地缩回马车里,将车帘掀开一条缝。
      “裴大人,”萧鹤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本王昨日便说过,北境军饷的账,三日内必须查清。你今日来跟我说账本丢了?”
      裴大人——李昭宁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裴衍。北境守将。原书女主的舅舅。
      “王爷明鉴!账本确实是在户部库房丢的,下官已经派人去查了——”
      “查?”萧鹤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李昭宁从车窗缝隙里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霜。“裴衍,你做了二十年官,还不知道什么叫‘死无对证’?”
      裴衍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王爷!下官冤枉!”
      萧鹤鸣没再看他,抬脚就走。经过马车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来。李昭宁赶紧放下车帘,心跳漏了一拍。
      心跳加速。不是萧鹤鸣的——是她自己的。
      她刚才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
      裴衍完了。
      李昭宁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萧鹤鸣会以“贪污军饷”的罪名拿下裴衍,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北境的兵权收回。原书里这一步走得干净利落,裴衍全家被流放,女主一家从此势微。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不,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她能做的事和半个月前一样——去给萧鹤鸣“充电”,然后活着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下了马车。
      “长公主殿下到——”
      这一次,萧鹤鸣亲自迎了出来。他脸上的寒霜已经收起来了,换上了那副惯常的、温文尔雅的面具。但李昭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猎杀成功后的、压抑着的兴奋。
      “殿下今日来得巧。”他微微一笑,语气比往常热络了些,“臣正想找人说话。”
      李昭宁心里咯噔一下。萧鹤鸣主动想找她说话?这不正常。
      “王爷有事吩咐便是。”她笑着走上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本宫听着。”
      萧鹤鸣引她到花园里。摄政王府的花园极大,种满了菊花——九月正是菊花的季节,黄的、白的、紫的,开得铺天盖地,在秋风中摇曳生姿。
      “殿下喜欢菊花吗?”萧鹤鸣随手折了一枝白菊,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
      “还好。”李昭宁老实说,“本宫更喜欢牡丹。”
      “俗气。”萧鹤鸣笑了一声,但没什么恶意。他把那枝白菊递给她,“给。”
      李昭宁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心跳:九十四。】比之前高了。
      她抬眼看他,发现萧鹤鸣正看着她,目光比往常深了些。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爱意,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评估。他在评估她。就像评估一件工具,看看顺不顺手。
      李昭宁忽然明白了。裴衍的事让他心情好,而她刚好出现,成了他发泄余兴的对象。她的存在感恰到好处——不吵不闹,还会笑,偶尔碰一下指尖还会脸红。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个无聊时候的消遣。
      “王爷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她垂下眼,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殿下好眼力。”萧鹤鸣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处理了几只蛀虫,痛快得很。”
      蛀虫。他说的是裴衍。
      李昭宁“哦”了一声,没接话。她不敢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
      萧鹤鸣看了她一眼:“殿下不问臣处理的是谁?”
      “王爷的事,本宫不敢多问。”她低声说,“朝堂上的事,本宫一个女儿家,不懂的。”
      萧鹤鸣笑了,这次是真笑,眼底有了一点温度:“你倒是聪明。”【心跳:九十五。】
      李昭宁松了口气。安全了。至少今天安全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听萧鹤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朝堂上的事——当然不是什么要紧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但李昭宁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的手。
      她今天戴了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
      “这镯子不错。”萧鹤鸣忽然说。
      “太后赏的。”李昭宁把手腕转了转,“本宫很喜欢。”
      萧鹤鸣“嗯”了一声,移开目光。
      李昭宁以为话题到此为止了。但她错了。萧鹤鸣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前几日有人进贡了一块和田玉,臣觉得颜色适合女子,便让人雕了个小物件。殿下若不嫌弃——”
      他没说完。李昭宁已经打开了锦囊。
      里面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鸾鸟的模样,线条流畅,雕工精细。鸾鸟口中衔着一枝灵芝,寓意长寿吉祥。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昭宁愣住了。
      她认得这个玉佩。不,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在原书里,萧鹤鸣龙送了一块玉佩给原女主。那块玉佩是凤形的,和这块鸾鸟玉佩是一对。他送女主凤佩的时候说“愿与姑娘鸾凤和鸣”,女主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而这块鸾鸟玉佩,在原书里根本没出现过。
      李昭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本来打算把这对玉佩一起送出去?凤的给了别人,鸾的留着?还是说,他只是随手让人雕了一个,恰好选了鸾鸟的样式?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送了她东西。
      【心跳:九十六。】
      李昭宁接过玉佩,指尖微微发颤——这次不是装的。她没想到萧鹤鸣会送她东西。这不在她的计划里。
      “多谢王爷。”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低着头,耳根发烫。
      萧鹤鸣看着她红了的耳根,嘴角勾了一下:“喜欢就好。”【心跳:九十七。】
      李昭宁那天回宫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她坐在马车里,反复看着那块玉佩。鸾鸟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嵌的,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一只活过来的鸟,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萧鹤鸣送她东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考虑把她纳入自己的计划。太后的意思他不会不知道,而他今天的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在给她信号。
      李昭宁把玉佩收进袖子里。她不讨厌萧鹤鸣——至少不像原书读者那样恨之入骨。因为她知道,萧鹤鸣所做的一切,在那个位置上,换了谁都会做。权力这东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她也不会因此就对他产生什么好感。她对他唯一的感情是——怕。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系统。怕那个倒计时。怕自己的命被绑在一个疯子的心跳上。
      回到寝殿,李昭宁关上门,从袖中取出那块鸾鸟玉佩。她把它放在掌心,对着烛光看了很久。
      萧鹤鸣送她玉佩,是试探。太后的话,系统的任务,萧鹤霄的玉佩——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她忽然觉得很累。
      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天,她每天活得像是在演戏。对萧鹤鸣演仰慕,对太后演乖巧,对宫女演淡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的时候,脑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她不想死。
      但她也不想这样活。
      她攥紧了玉佩,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她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她需要自己的势力、自己的筹码、自己的力量。她要让萧鹤鸣的心跳为她加速——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恐惧。
      但她要让那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在她面前发抖。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她还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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