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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比卫家其他人更像一个医者。 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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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蘅原以为卫家族老们会旧事重提,追究她那天上花轿前行医的事情,却不想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就如同从未有过那件事。
族老们只最初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没再开口。
嫂子拉着她说话,无非就是问她在夫家是否还习惯,叮嘱她要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没什么新意。哥哥叫了温檀去书房说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卫家虽说是温饱无虞,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族老们怕怠慢了温檀,特意从鸿宾楼定了菜撑场面。
温檀看向卫蘅的兄长,笑得温和:“大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边关饮食简单,我并不需要如此精致的菜肴。”
卫芥有些尴尬,却还是赔着笑:“话是这么说,但妹夫今日初次登门,总不能怠慢了。”
温檀只说烤乳鸽不错,族老顺着话头说起鸿宾楼的烤乳鸽,一时间竟也氛围和乐。
卫蘅不明白温檀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他到底也是官家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话会让人无言以对?
莫非他也如温府其他人一般,觉得卫家门楣配不上他们温家?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卫蘅觉得他不是这种人。
卫蘅盘算着上了马车问问他。
回门宴罢,卫家众人送他们离开,刚走出大门便看见陈婆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
陈婆将怀里的包袱塞给卫蘅:“卫姑娘,你救了我家小孙女的命。我家小孙女如今已经大好,也不再时常哭闹。老婆子知道,你嫁的不是普通人家,今后……很可能不会再回来。这些是我和媳妇、女儿们这些天赶出来的小衣裳。将来你有了孩子也好教他穿上,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卫蘅看着这个包袱,心底五味杂陈。
且不说温檀这个流言的真假,他们尚未圆房。看温檀的样子,也没有圆房的意思。
孩子……只怕遥遥无期。
但她还是笑着收下了这些东西,说以后给孩子穿。陈婆见她收下,又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温檀只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婚那天的事情,我知道了。”
卫蘅没想到温檀上了马车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温檀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只自顾自道:“你做得对。若是我义母,也会先救人。”
“医者本分。薛夫人既是医者,自然也是救人为先。”
“你比卫家其他人更像一个医者。”
“夫君谬赞了。”
温檀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比他们配得上‘医者仁心’这个词。”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温檀没再说话,只是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大街上人流如织,路人的闲谈掺在摊贩的叫卖声里,随着夏末的微风吹进耳中,顺带送来食物的香气。
卫蘅见他沉默,也没再说话。
她想,她想问的事情,已经有答案了。
温檀将义母当做母亲敬重,他的义母是个医者,想来他是最厌恶见死不救的。
他对卫家的态度,大约也是因着这个。
虽说温檀先前用“明日回门”回敬了温夫人,但卫蘅并不想彻底激怒温夫人。
毕竟她今后还要在温家生活。看温檀的态度,他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京城,也不打算带她一起离开。温檀离家的时日里,她到底还是要看温夫人的脸色过活。若是真激怒了温夫人,日后只怕更难过。因此,回府拜见过温夫人之后,她便铺开笔墨抄书。
温檀说今日还没练功,换了身劲装便将她独自留在屋中。
卫蘅一边抄着《女诫》上的“卑弱第一 古者生女三日”一边想着她的药田。
昨日虽说选定了地方、要了花盆,却还未动工。
明日要把地规整出来,往花盆里填土,拿嫁妆里的种子和枝条种一些药材。
别的不说。薄荷、紫苏、三七这类是必定要种上的,还可以种一些忍冬。再腾出一块地方种一点甘草。
甘草这种药材,虽说要三年才能入药,可却大有用处。找一小片不积水、日头足的地方种一些也好。
窗外温檀在练拳。卫蘅虽不会武,却也看得出拳法中带着边关的肃杀。大约是薛侯爷教他的。
兴许是因为这份《女诫》,今日婆母并没有为难她。
“今日侯府那边回了帖子,少夫人请檀哥儿夫妇二人过府一叙。你们莫要迟误。”
看着嬷嬷拿过来的帖子,卫蘅心中万分激动。
这几日她时常听到忠勇侯府的那些人,对薛侯一家充满好奇。如今终于能见到侯府少夫人,自然欣喜。
“你那个药田……”
卫蘅回过神来,应下:“是,夫人。”
“既然在侯府那边过了明路,少种点便罢,免得外人看着我们温家媳妇不务正业。”
“儿媳记下了。”
温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都退下吧。”
五个嫂嫂闻言,同时起身行礼,唯独卫蘅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罐子:“夫人,这是儿媳为您配的茶饮。每日巳时饮下一杯,能疏肝清热。”
温夫人原以为那疏肝清热茶是卫蘅说来气她的,确不想卫蘅真的配了来。虽则面上不显,却是心绪翻涌。
“进了温家门,便是温家妇。让你抄的女诫,你竟是半点也没抄进心里去。从明日起,加两遍《女训》。”
卫蘅见温夫人收下茶饮,也便不在意抄书一事。
总归原本也是要抄书的。
温夫人见她应下,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儿媳们都退下。
卫蘅听到嫂嫂们窃窃低语:“不就是个太医的女儿,也忒不自量力了些。”
“是啊,诊病有府医,要她出什么头。”
“怕是有薛侯夫人撑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嘁,等着瞧吧。等六弟离京,她的日子才是真开始呢。”
卫蘅不明白,这些嫁入温家多年的嫂嫂们,怎么这么喜欢嚼舌根。
看来礼部尚书家里,也不怎么守礼。
卫蘅回到院子时,桌上放着忠勇侯府的回帖,温檀躺在外间的榻上,冷不丁吐出一句:“明日早膳过后去侯府。你最好带上药箱。万一大嫂需要什么治疗也方便。”
卫蘅:……
这是真拿她当不收钱看诊的大夫了。
也罢,她是个医者,若是薛少夫人真有什么问题,她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少夫人她,这是第几胎?”
“第二胎。她和义兄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在国子监读书。”
这倒是不意外。
薛家先祖是开国功臣,封忠勇侯,世袭罔替。不仅如此,薛家世代镇守边关,与皇室关系密切,传闻如今的忠勇侯更是与皇帝情同手足。
薛家子弟在国子监读书,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
五岁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可以开始读书了。
“既是第二胎,照理不算太凶险。明日我为少夫人诊过脉便知详情。”
温檀“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留下卫蘅一个人琢磨:薛少夫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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