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牵手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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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景逍沉默着听完了，嘴角笑意也收敛不少，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林小宇左右为难，都快急哭了，连连道，“对不起，岑同学，对不起……”
许庭深打断林小宇，态度极其强硬：“我没记错你叫林小宇不叫魏景逍，你们两个什么关系跟我们没关系，但你这样纵容他只会害了他。”
“魏景逍，跟我道歉，前面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岑屿川也并不想咄咄逼人，只想要对方一个道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林小宇以为不会听见魏景逍道歉时，那个一直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对不起。”
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这人认认真真说一句话听起来也没有很讨厌。
“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魏同学。”
魏景逍极轻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是平等地看不惯你们所有人，但是你有句话说得对，我确实没教养。”
有人生没人教随便养。
他曾经就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遭受过什么，但你这样平等地对每个人释放恶意，以后只会加倍返还到你身上。”岑屿川看得懂，魏景逍肯为他说过的话低头，那他就不至于无可救药。
同时他也肯定了一件事，魏景逍当初打人肯定事出有因，如果真是他说的看不顺眼就打了，那他在说完那番话，魏景逍的拳头就应该落在他身上了才对。
魏景逍被这好学生的思路气笑了，“你看我在乎吗？”
“景逍，你别这样……”
“能考到云城一中，你以前的成绩应该不算差。”岑屿川有些意外，一开始他以为魏景逍可能只是普通叛逆少年，现在看来，可能不止，一个能考进云城一中却整日游戏度日不在乎未来的人，怎么会这么矛盾？
“他们说我作弊的。”魏景逍随口答道。
许庭深笑了，“那我倒想请教一下，座椅隔那么开，在监控加金属探测仪下是怎么作弊的？”
“那我怎么知道？别人说的。”魏景逍两下翻身上床，他发现许庭深这人特会拆台。
“哦，那意思我说你是gay你也是喽？”
床上的人涨红了脸，“你才是gay。”
他想朝许庭深扔什么东西砸的他脑袋开花才解气，周遭一看，只有软绵绵的枕头和被子。
魏景逍：“……”
魏景逍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噎，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位新室友确实，和传闻不太一样。
林小宇眨着眼睛，以前魏景逍从来不听他的话，我行我素，完全就是个疯子，一种活过今天没明天的感觉。
但今天过后，他觉得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
于是他走到岑屿川旁边，“岑同学，方便聊聊吗？”
吵过这一回，庞诚和宿管早已离开，岑屿川临走前找许庭深要了手机。
许庭深取下那件湿了下半边的卫衣，从帽子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岑屿川被林小宇带着走上顶楼天台，这里只有零星几张正在晾晒的被子。
“抱歉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你应该猜到我想说什么，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魏景逍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他了，他爸没时间管他，才造成了他这样的性格，但他并不是坏人。”
“你们应该听过上学期他打了两个室友的事情，是因为那两个室友骂了我，说话太难听他才动的手。我知道这些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也不是想让你们因为这些可怜他或者就此对他改观，他确实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只是想说，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我劝说过他很多次，他不听，但是今天他低头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我想请求你们，能不能多骂骂他，至少让他多少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一点。”
岑屿川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在这样的环境下没疯都算好的，魏景逍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确实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他没有那么斤斤计较。
但他对林小宇的态度很奇怪，“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就因为他帮过你？”
林小宇看着天边的浮云缓缓叠在一处，却阴暗分明，终究还是两片云，“我妈前年嫁给了他爸爸，我算他名义上半个哥哥，但他不愿意认我，这些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
“可以给许庭深讲吗？我只跟他说。”岑屿川捏着下巴思考两秒又开口，觉得还得许庭深去刺激他比较好一点，他说话没什么攻击力。
林小宇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对了，既然事出有因，为什么不说清楚？”
林小宇只是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笑，“他讨厌我，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岑屿川临走前丢下一句，“那他还挺正直，会为讨厌的人打抱不平。”
林小宇觉得这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他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说话语气明明跟许庭深一模一样。
林小宇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天边，内心触动，突然想起多年前他写在日记里鼓励自己的一句话。
无论艳阳高照或是大雨倾盆，都是为了滋润万物生长。
就像人这一生，历经的一切嘉奖或批评，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转眼又到周末，岑屿川按照惠女士的圣旨把许庭深带回了枕山庭，裴阿姨见二人回来，连忙笑着迎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书包，转身端上提前切好的水果。
许庭深熟稔地窝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顺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岑屿川嘴边。
“我自己会吃。”
见许庭深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他还是伸手接了。
接着许庭深自己也叼了一颗，懒洋洋往岑屿川身上靠。岑屿川已经习惯了，暑假那一个月这人一直这样，他们并不会马上回房间，而是先在客厅待一会，吃完晚饭再上楼，一开始岑屿川说过他，但这人是个泼皮无赖，嚷嚷着自己没有骨头，就要靠着他。
岑屿川拿他没有办法。
两人凑在一起，岑屿川自顾自翻看起先前留在桌上没收走的书，而许庭深靠着他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裴阿姨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不可否认的是，岑屿川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子，他想把许庭深一直留在枕山庭，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就像当初外婆病重，他们举家搬离云城，岑屿川只能在楼上远远看着一箱又一箱行李打包到车上，他甚至没有道别的勇气。
他其实很想去问问许庭深，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但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答案遥遥无期。
许庭深跑到他家楼下时眼眶是红的，好像在这些事上，许庭深总是比他勇敢一点。
“小川哥哥，我要走了，别忘了我。”
许庭深的告别没有再见，岑屿川以为，他们会就此在纷杂的世俗之中分道扬镳，在愈发稀疏的聊天记录中彼此遗忘。
再次相遇之时，大概会是对方的请柬。
但这人偏偏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闯进他的生活里，和他同在一所学校，一个班级，就坐在他的咫尺之遥，他们再次朝夕相见，显得那五年的空白何其仓促。
五年的成长，他觉得自己比之前勇敢了不少，于是他问许庭深，“一定要走吗？”
不能留下吗？
得到对方的否定回答，他犹豫不决，辗转反侧，但他又忽然想起来几年前，异国他乡，有人告诉他：“人就是太贪心，总忽略当下才是最好。”
如果一年后对方一定会离开，那这有限的日子何不靠得近一点。
反正他保送了，这个高三本没有后顾之忧。
许庭深是他唯一的心之所忧。
“国庆我要回泊市，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带你看海。”
还未等岑屿川回答，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平和，许庭深眼神微顿，看清来电显示后，不动声色起身，往沙发角落挪了挪，接起电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岑屿川听不真切，朦朦胧胧的，但他余光注意到许庭深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只一眼便收回。
“哦，知道了。”
许庭深说话时，目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岑屿川，见对方依旧专注看书，似乎并未听清电话内容，才悄悄松了口气。
挂掉电话，他迅速收起手机，重新靠回岑屿川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吃掉一颗草莓，还想给岑屿川喂却被躲开。
他叹口气，解释道，“我妈打来的，说国庆节让我回泊市一趟，她手里的案子收尾了，过段时间就来云城办房产过户。”
“许庭深，”岑屿川指尖微微捏紧，他转过头看许庭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听见电话了？”许庭深神色没变，“我妈让我那天带外公去医院做个体检，这么紧张我啊？”
岑屿川扭过头，他确实听见了一点，什么十月三号，一听是误会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耳尖却出卖了他。
“关心我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咋这么可爱小川哥哥。”许庭深笑着大半个身子往岑屿川那边挤，差点脸都贴在一起。
这人从来都不会好好叫他的名字，小川哥哥，哥哥，岑老师，幺四零零，岑哥哥，你们岑哥乱七八糟的换着叫，全看他心情。
“谁关心你。”岑屿川去推许庭深的脸，刚好被端菜出来的裴阿姨撞见，她满脸高兴的比划。
许庭深飞快地回了裴阿姨一段手语，岑屿川左看看右看看，谁像小猫？谁可爱死了？
“许庭深你再乱说我把你丢出去。”岑屿川踹了许庭深一脚，一把抓住他“胡说八道”的手。
裴阿姨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最后比了一个不打扰你们了就笑着走开了。
许庭深反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一脸正经道，“哥哥，我手指比你长一点诶。”
薄红从耳根漫上脸颊，岑屿川脑子里哪里还有著作，刚刚的《飞鸟集》看到哪都忘了，他自暴自弃般把书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许庭深，你知不知道……”
“小川哥哥想让我知道什么？”许庭深凑的更近，说话气息落在耳畔，仿佛带着钩子。
十指相扣是什么意思……
岑屿川倏地坐直身子，把书往茶几上一搁，不敢再看身旁的许庭深。他快步往楼上走，闪身进了房间，反手关门落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许庭深坐在沙发上盯着还有余温的手心傻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