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像世界重建人类社会》黑猫想吃樱桃

3、算我一个 倒塌的防护

　　“我再去和他们交涉一下，你在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尚缂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说完再度往人群里走。
　　背影冷漠又坚定。

　　天黑下来时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夏氪刚打开手电筒已经找不到尚缂人影了。
　　夏氪咽了咽口水，小声给自己打完气后，象征性的往周围走。

　　夏氪没敢走远，这附近连个灯都没有，指不定就会迷路。
　　手电筒光束转了一圈，一些奇怪的东西撞入视野。

　　“那是什么？”
　　夏氪往那儿照去，一时半会也看不清。
　　他打开照相机，得益于手机优秀的夜视功能，那一团模糊的东西被拍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团滚动的泥。
　　正常的泥就是泥，而这玩意是活的，表面在滚动发出低频的吼叫。

　　夏氪很难想象，这方圆百里一片平坦哪里来的泥石流？
　　然而，经过前面“水”的洗礼，这种程度的荒诞已经吓不到他了。

　　夏氪手忙脚乱的扶稳手机将前方的一幕录下来，音频追踪也使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他知道，那家伙一定在念什么，但绝望的是他听不懂。

　　那股绝望感就相当于一个人用小众语言对你说五百万的中奖号码。

　　夏氪不敢多留，火急火燎的扭头回去找尚缂。

　　尚缂回来的很快，交涉似乎并不顺利，夜里无形的寒风剐蹭他侧脸，显得对方更加冷漠。
　　微张的嘴唇好像有什么想要立刻脱口而出。

　　夏氪的手电筒光束胡乱的往他身上照去，尚缂下意识眯眼用手挡住，还没开口说明情况，夏氪先一步把一个视频怼到他眼前。
　　“快看这个！”

　　视频只有半分钟不到，视频里的泥土宛如动物一样翻滚挣扎，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一团东西只拍到了一小块，它还能更大。
　　它的去路被一小块墙壁残骸挡住去路，这家伙正在慢慢往上挪。

　　不用怀疑，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这家伙迟早会淹过来，到时候他们必死无疑。

　　“这是怪物还是泥石流啊！我们是不是要完蛋！我想回家——”
　　夏氪抱着脑袋在绝望大叫。

　　尚缂嫌吵，伸出俩手指头捏住他嘴巴。
　　寒风从袖子里灌进去，仿佛刀尖贴着皮肤亲昵滑行。
　　“够了，别吵了，我找到个地方能暂时挡风，去那说吧。”

　　夏氪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他也没空去擦，委屈巴巴的说，“那你有办法啊？”

　　尚缂被他这表情噎了一下，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
　　“走了！你要在这里冻成冰雕，我没意见。”

　　如墨的夜色舔去了尚缂耳尖的微红。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这家伙是女生就好了。

　　尚缂拎着背包带着他沿路往回走。
　　不过多久就看到半个残骸。

　　虽然已经塌的差不多，但和周围的碎片比起来确实能挡风。

　　“手电筒照着我，到处照什么？找鬼吗？”
　　尚缂在手电筒光照下，弯腰在地面捡了两不明板子盖在顶部，充当临时天花板。

　　夏氪撇嘴，在一旁嘟囔，“我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穷的生活。”
　　他以为他手机里的一百三四块二毛六已经是极限了。

　　尚缂：“这已经不是穷的问题了，刚刚我在这边检查过了，发现一件事，”
　　“这里明明是废墟，底下应该会压各种各样的家具，但这附近什么都没有。”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那些东西都已经被那群动物给捡走了，什么都不剩下。
　　摆明了就是要他们自生自灭。

　　夏氪心里堵的慌，“为什么到哪里我都这么不受待见啊！”

　　尚缂伸手打断他的施法，“还有一件事，他们说，这里不久会有危险，让我们服软回去。”

　　夏氪一脸懵逼，“你听得懂？”

　　“听不懂，猜的。”

　　夏氪：……
　　他伸手就要掐他脖子。你去死吧！

　　两人在这间狭小的房子里暂时窝起来。
　　门口被两块不明板子挡住，呼啸的狂风一个劲的往上面砸。
　　漆黑的空间里，到处都是砰砰的响声。

　　尚缂已经靠墙睡过去了。
　　夏氪睡不着，他把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很不安。
　　他很想就此摆烂，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死。

　　没有野外的生存知识就去学。
　　这个地方没信号，夏氪只能打开自己下载好的教学视频。
　　本来打算期末冲刺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当时他看了半分钟到头就睡，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背后给了他一枪。

　　这种时候他不敢睡，硬着头皮把一个小时的视频看完了。
　　要问他有什么收获？
　　不好意思，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不信邪的打开数学课。
　　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结果。
　　“这到底是数学劈了腿还是英语出了轨。”

　　夏氪绝望了。
　　倒在断壁上小眯了会。
　　打算等天一亮，出去来场实践。

　　于是，尚缂醒来时，夏氪人已不见踪影。
　　要不是推开“门”走出去，在不远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差点要以为这家伙被当食物烤了。

　　夏氪蹲在不远处的石堆旁，手里捧着平板在画什么东西。

　　尚缂走过去戳了戳他肩膀，“写遗书呢？”

　　夏氪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什么啊，我干正事呢！看这个！”
　　他递过去平板，屏幕是手绘的粗糙图纸。
　　“我早就醒了，把这里逛了一遍，这是大概的平面图。”

　　这里并不大，只是一个小镇的规模，因为其他地方都被炸成了平原，连个渣都没有。

　　尚缂随手划拉，指着边缘标红的线说，“这是什么？”

　　“这附近原本应该有堵类似防护墙的东西，但已经塌了。”
　　夏氪指着前面这堆石块，“就是这些，像是人为破坏掉的，外面还围着一圈钢丝网，我推测应该是通过电的，但……”

　　夏氪看了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你能想象吗？这地底下原本应该埋线的地方也全部被挖走了。”

　　干嘛要做到这种地步？
　　怕他们人类翻盘？还是等着他们求饶回去乖乖做宠物？

　　一想到那动物园里好几束灼热的视线，夏氪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与其在那种地方待着，还不如死在这。

　　尚缂沉思半晌，说，“如果把这个墙重新扶起来，你觉得能不能挡住昨晚你拍到的那个东西？”

　　“够呛。那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夏氪说，“而且，你知道这堵墙有多大吗？凭我们两个？”

　　“不啊，”
　　尚缂理所当然的说，“我再去和他们交涉一下，你去近距离看看昨晚那个东西。”

　　尚缂双手插兜，二话不说又走了。
　　夏氪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想，他这样三顾茅庐，真的不会被打吗？

　　来不及想那么多。
　　夏氪沿着昨晚的位置一直往前走，要不了多久就能面对面看到那玩意。

　　真的像一团活起来的泥石流。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东西，夏氪得仰着脑袋才能看到顶
　　夏氪小心翼翼的用手戳了戳。
　　粘性意外的不错。

　　“橡皮泥？拿来建房子应该不错。”
　　夏氪低头在平面图上标记这个位置。

　　仅仅一个低头的功夫，那玩意已经蔓过了断壁，缓缓的往前挪了一点。
　　低频的吼叫让人浑身不适。

　　夏氪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尚缂也刚好回来，没被打，但也没人跟着。
　　“失败了？”

　　“他们在讨论，有收获没。”

　　夏氪大致讲了下那团东西。
　　直觉告诉他，如果让这团东西蔓延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等死，要么把防护墙扶起来。

　　尚缂点头说，“嗯，如果可以，再搞点基建的话，应该能正常生活。”

　　“基建？”

　　“基础建设，白痴。”

　　“喂！”
　　夏氪毫不犹豫的又上手掐他脖子使劲摇晃，“这个地方一直在打破我的常识，你以为很简单？”

　　尚缂幽幽的来了句，“你有常识吗？”

　　夏氪：“我要掐死你！”

　　两人打闹好一会并没有注意的有人来了。
　　直到一声轻微的“哦～”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齐齐扭头，原住民来了两个，昨晚那个女孩和一个青年。
　　他们看他俩的表情像在说，“两位真是恩爱。”

　　如此磕CP的表情，把夏氪恶心的一把推开尚缂。

　　尚缂摸了摸自己脖子，“看起来，爱恨的表现也是相反的。”

　　夏氪：“你闭嘴！”
　　他整理下乱掉的心情，走过去把平面图递给女孩。

　　标准的图纸看的女孩眼前一亮。
　　不过很快又暗下来。

　　两人头凑头说起悄悄话。
　　“这两位女士是认真的吗？看起来他们想重建这堵墙，明明只要服个软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青年不屑的说。

　　“嗯，我们也知道如果建围墙的话至少能保证安全，但这根本是个不可能的工程。”

　　两人的表情和对话的语气都在说一句话。
　　我们做好等死的准备了，你们赶紧走。

　　两人对他们比划。
　　尚缂根据猜测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
　　“为，什，么？”

　　救人？还是重建人类社会？
　　夏氪思索半晌，小声说。
　　“我一直被骂社会的蛀虫，但这里连社会都没有，我想起码得试试。”

　　尚缂跟他比起来也算是半斤八两。
　　他曾经往霸凌者水杯里投放强劲泻药，导致对方错过期末考，而得了一个“祖国花朵的毒药”这么个称呼。
　　一只毒药一只蛀虫，想要建防护墙。

　　尚缂深呼吸一口气，回他们一句，“我，们，要，试试。”

　　“他在比划啥？”青年说，

　　“应该是不听劝。”

　　“那别管了，我们回去吧。”
　　青年拉了她一下，没拉动。

　　女孩攥紧那个平板，她甚至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也不想听劝，我想再试试。”

　　两边对话非常困难，女孩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心。
　　只能将平板递回去。
　　在两人以为他们要放弃时，女孩自顾自走到一边，在废墟里扒拉，捡石块打磨。

　　飞溅的火光中，夏氪不解的说，“她在干嘛？”

　　在夏氪两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女孩花了一个多小时，简单制作了一个粗糙的石铲。

　　她把那个沉重的石铲递给尚缂。
　　后者差点被这重量镶地里去。

　　她在用这个沉重的重量说，“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