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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浅荷村   “哥, ...

  •   “哥,师姐刚给我传音,她收拾妥当已经在竹坪那等我们了。”
      把符箓收入囊中,曲奕折朝门口的杉灼走去。
      “我好了,走吧”
      两人还未走进竹林,便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林师妹,我今早才从师尊口中得知你们三位要先一步去秘境,虽然不知为何这样安排,你们要小心些。”
      “多谢你的好意。”
      蔺濡拿出一袋满当灵丹:“听药堂弟子说你刚刚去拿了些灵丹,这些是师尊亲手炼制的,我拿了一些来,你们也许会用得上。”
      “师伯他知道吗?”
      “师尊说这些灵丹任我处置,我就拿来给你了。”
      林柒朝他摆手,拒绝道:“心意领了,灵丹拿回去吧,我从药堂拿的两袋够用了,多了用不上。”
      蔺濡和林柒一言一语全落入在偷听的两人耳里。
      “蔺师兄是不是对师姐有好感啊?”
      曲奕折收回目光:“这么一看也许是。”
      “师姐好像没看出来。”
      曲奕折也不知林柒是没看出来,还是不想。
      他没有接话,而是拉着杉灼往里走,一是不想继续听墙角,二是林柒是为了等他们才待这的。
      “收回去吧,我从药堂拿的丹药师伯还不知道呢,要是再知道我从你这拿了一袋,会气死。”
      不等蔺濡回话,林柒眼尖瞧见曲奕折和杉灼。
      “师兄,你们来了。”
      说着,林柒朝两人跑去。
      “你们好慢呀。”林柒忍不住抱怨。
      曲奕折揉揉她的头,顺便朝走过来的蔺濡挥手问好。
      蔺濡也招手回应。
      “你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曲奕折点头:“现在时间刚好,要在落日前寻家客栈留宿。”
      林柒不怎么用力推搡着两人:“你们继续聊就不刚好了,蔺濡我们先走了。”
      “小柒,怎么带我们来这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广场上聚齐了不少内外门弟子,个个朝排立三块丈高灵纹石不断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不曾断过。
      “是此次大比的排名和作弊通报。”
      曲奕折疑惑道:“我们知道自己输赢,来凑这热闹作甚?”
      “……哎?”被杉灼和林柒一左一右架着往人群里挤的曲奕折心底疑惑更甚。
      来到灵纹石跟头,曲奕折下意识去找自己的名字,终于找到了,只不过胜负栏那一块标的是胜,记得师尊告诉自己被判定平手的。
      那方块不就判负,对他岂不是不公。
      “哥,看这里。”
      曲奕折顺着所指方向看去。
      通告栏:
      姓名:方棵。
      身份:内门弟子。
      原因:在大比中,该弟子服用禁药提升修为,严禁违反规则,于此提出以下惩处。
      结果:身份降至外门弟子,每日加训、罚抄十遍宗规、并清扫广场落叶两月。
      ……
      原来他叫方棵。
      曲奕折没有继续往下看,指尖下意识蹭了蹭鼻尖,视线一转就对上了林柒和杉灼的眼睛。
      “师兄,真不愧是你,对方作弊才堪堪和你打平。”
      杉灼也点头,跟着附和:“还是越级挑战。”
      俩人说话时,都眼巴巴瞧着自己,其实说话声不大,还是引起旁人侧目,曲奕折觉得自己耳根应该红透了。
      “……走了。”
      林柒见曲奕折落荒而逃,若有所思:“原来师兄脸皮这样薄。”
      “师姐我们快跟上去,等一下哥不等我们了。”
      强风不断刺过脸颊,也许是御空过高,视野皑皑一片。
      “这是半年来头一次御两个时辰的剑,身体还受得住么?”
      杉灼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带着不确定:“无碍,我们何时能赶到棣兰城,要日落了。”
      “不必心急,赶到那至少要七个时辰,师尊要我们这么早出发,想必也不是让我们干在秘境外等着。”
      “师尊肯定是要我们好好玩上几日,这样才有干劲去夺宝。”
      御剑速度慢了下来,三人各从剑上跳了下来,张望着四周。
      “小柒我们到哪了?”
      林柒翻阅着那张临行前师尊给的图纸,又收了起来,摇头:“这里都是些灌丛,我们继续往前,看看能不能碰上人问问。”
      “一、二、三、七、八、十,阿卿,你躲好了吗?”
      三人穿过一处比人还高的灌丛,循向声源处。
      正要找人的小孩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怔了一下,疑惑道:“你们是谁?”
      不等曲奕折回答,小孩举了一个手势,小声:“嘘,你们先别说话哦。”
      不一会,一个显得幼小、细若蚊呐的童声响起:“哥哥,卿卿藏好了。”
      很快,小孩顺着声音来源找到了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一下从灌丛回到温热的怀抱。
      “哥哥,他们是谁呀?”
      林柒清了清嗓,温柔道:“我们是途经此处的修士,呃,只不过迷路了,想问问路。”
      “哥哥,修士是什么呀?”
      小孩点头:“你们跟我来吧,往前就是浅荷村。”
      林柒边走边摊开图纸,指着一处地:“我们没走错,浅荷村是必经之地。”
      “那便好。”曲奕折看向带路的小孩,他怀里的男孩仍喋喋不休。
      “是和前些日子离开村子的道长叔叔一样厉害的哥哥姐姐。”
      “哥,我听见水声了。”
      几人走出灌林,入目是一片湖泊,小孩带着三人朝上游走去。
      泥路不算坑洼,有碎石垫着也不难走。
      跟着走的曲奕折被一旁水流冲下的异物吸引。
      是一块破烂不堪的布料,像麻袋上的碎料。
      没等他瞧仔细就被更大的水流冲向下流。
      “叶娘,我说你家的那俩小子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了?”
      头发被包起只剩下脸的农妇继续洗衣的动作。
      “肯定又去密林玩了,玩累了自然就回来,不闹腾我就好了。”
      “哎,那是你家小孩吧,还真回来哩,只不过有三个人跟着走。”
      农妇听闻停下动作,把视线投向来人。
      “姨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便好。”接着把打量的目光放在三人身上。
      “你们是?”
      “我们是途经此地的修士,请问有歇脚的旅馆或客栈吗?”
      “旅馆客栈没有,歇脚处倒有一个,村里头有一家酒庄能借宿。”
      “听你们在这说话,都没心做事了,要歇脚啊,我带你们去。”
      曲奕折看向她,礼貌道:“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花婶好了。”
      花婶把衣物叠摞在盆里,带三人进村。
      “你们要去哪里啊?”
      “棣兰城。”
      花婶带着几人走过村口。
      “那离这很远嘞,你们才丁点大,修士都这样吗?”
      “不全是。”杉灼给出中肯的回答。
      “怪人!”
      “怪胎!”
      恶意辱骂的词汇传来,几个小孩恶劣地朝树荫下的女孩扔石子。
      女孩徒劳闪避,还是被不少石子打中面部。
      “你们是谁家的,大人不在瞎闹腾啥?赶紧回家去。”
      几个小孩见是花婶,四处跑开。
      “快跑啊,大婶来了。”
      花婶见人跑散了也不管,欲带几人离开时,瞧到林柒要过去,忙止住她。
      “小姑娘别过去。”
      林柒神情焦急,但还是停下问花婶为什么。
      “瞧到那娃娃躲的大树没,那里吊死过人,我们都避之不及,那娃娃还敢过去。”
      林柒只感到不可置信,想与她说不该迷信但被曲奕折拉住。
      “花婶,我想不止这个吧,那姑娘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咋嫩重,那姑娘确实是个怪人,更早些这娃娃是被家里人是从城里接来的,具体发生了啥我不知道嘞,最后那家人请了道士来摆平,但不知道发生啥了隔几天就有人在这棵树上吊走了,看来是没解决那家人抛下这小姑娘跑了。”
      “在那家人走不久,这村子就经常发生怪事,还是村长请了个道长给我们一人一块什么符,哎是吧,怪事才没了。”
      “符?能给我看看吗?”
      花婶应了声,把怀里的木盆放下,从布兜里掏出块晶莹透亮,像玉的护身符。
      只不过周边沾了灰,要不说是一块玉也不为过。
      曲奕折盯着那块护身符,耳边的一声尖叫把他拉回,紧接着一颗石子正中护身符,被打落在地。
      护身符滚落在地,轱辘几圈停下。
      花婶惊叫一声,连忙去捡。
      罪魁祸首躲在那棵大树,只用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捡回护身符的花婶小心擦了一下,只不过裂纹是真。
      “你这疯娃,总不能是因为你没有就让其他人也得不到,给符的时候不懂上哪去,道长走了才眼巴巴。”
      被说了一通,姑娘不为所动,依旧露出眼睛看着几人。
      花婶气急,把符收好了对曲奕折三人道:“别管这娃了,我们继续赶路。”
      林柒最后回头看了眼那棵树,那姑娘已经躲起来了,心情复杂但还是跟上花婶步伐。
      “瞧见了吧,摆放了几壶酒那,就是酒庄。”
      “好,多谢花婶。”
      天色渐暗,三人来到酒庄前。
      “客官是来喝酒吗?”
      “劳驾,我们是来借宿的。”
      小二有些为难:“各位客官,已经住不下了。”
      三人离开酒庄,杉灼询问道:“哥,我们去哪?”
      曲奕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轮流守夜不就好了。”
      曲奕折思考片刻,最后点头:“可以试试。”
      “你们跟我来,去酒庄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适合我们休息的地,很僻静。”
      的确很偏僻安静,除了蝉鸣声看起来很少有人来往。
      “小柒你拿的什么?”
      林柒回头,把手上的东西展示出来:“糖葫芦呀,三个铜板一串呢,花婶带你们走得急,我看见有卖就去买了。”
      嘎吱,踩断树枝清脆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
      那人似乎知道被发现了,从阴影里走出。
      借着月光看清了自从离开酒庄一直跟着他们的是谁。
      女孩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了,脸上除了那些小孩砸的还有旧伤。
      林柒定定地瞧着,试探地走近她。
      见没有抗拒,林柒内心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越近,心就堵地慌,明显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为什么这么瘦弱。
      在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女孩动了,她退了小半步。
      林柒停了下来。
      “……抱歉,姐姐,我的名字叫林柒,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不过视线停在林柒手上的糖葫芦。
      林柒把糖葫芦举到她面前:“给你,但要给我看一下你的伤。”
      女孩只是怔怔怔地看着,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林柒硬塞给她。
      “谢……谢你。”
      是很久没说话而带的嘶哑。
      接着又道:“跟着我。”
      三个字,简洁明了。
      曲奕折看着女孩单薄的背影,偏头对上杉灼的眼睛:“阿灼,我们跟着她。”
      女孩带着几人来到更深的地方,这里更偏僻。
      是一个茅草屋,有些破,起码四面不漏风。
      “这是爷爷生前待的地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林柒摇头:“我们怎么会嫌弃呢。”
      女孩推开门,相比于屋外,屋内相当整洁,除了一摞干草,一个灶,一个桌椅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女孩把糖葫芦放在碗碟上,转头看着三人。
      虽然目光闪躲,但还是开口:“我的名字叫安落,已经十九了,对跟着你们的事抱歉,我不是有心的,因为家在这里,你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林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支软膏,上前:“安落姐姐,这支软膏可以祛疤养伤,取一点涂在伤口上,除了不能碰水和大力按压,每天早晚一次便好。”
      话毕就把软膏放进她手心里,又道:“不用和我们道歉,这是同路不是尾随。”
      “……谢谢。”
      林柒见她拿了软膏没有其他动作,突然想起:“脸上的伤看不到哈,我帮你上药吧。”
      “欸?”
      曲奕折拉着杉灼往外走:“我们去寻些树枝回来生火。”
      “哥,这里有树莓。”
      抱着树枝的曲奕折走了过来,灌木丛上挂着好几颗颜色鲜红的树莓。
      “哥,我摘一些带回去。”
      “好。”
      ……
      林柒听着屋外的动静,有些无奈,师兄和杉小灼的动静好大。
      “安落姐姐,他们回来了,我们出去吧。”
      火刚好升起,杉灼朝从屋内的两人招手。
      “夜里有些凉,来烤火。”
      “咦,还有树莓?”
      “阿灼摘的,我们找了一条小溪,莓果已经洗了一遍。”
      “嗯,很甜啊,一点也不涩口。”
      曲奕折铺好干草,轻笑道:“姑娘们请坐。”
      “安姑娘,你知道前阵时候村子发生了什么吗?”
      安落盯着篝火失神,还是林柒提醒才回神。
      “我不知道……”
      杉灼的视线仍在她身上,询问:“你为什么会不知道?道士给村民发护身符的时候你去哪了?”
      “抱歉,我不想说。”
      最后,安落回屋了,杉灼也没能问出什么。
      “杉小灼,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曲奕折侧头看向他低垂的眉眼。
      他自己也觉得怪,无论是花婶说的、还是安落的举止、还是那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护身符。
      “第六感吗?杉小灼你的第六感准吗?”
      “也许……吧。”
      “好啦,你们休息吧,我去守夜。”
      杉灼靠着曲奕折。
      “哥,我是不是不该问那些。”
      “因为怀疑而问出来,没关系的。”
      曲奕折盯着未熄灭的篝火,整日奔走过于劳累,一休息困倦袭来,再也支撑不住阖上眼。
      哗啦啦……
      什么声音?
      曲奕折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哪?自己不是在休息吗?
      想起身去摸索四周的曲奕折发现自己站不起来,而身上并不是甘岚宗的弟子服,因为看不见,只知道很宽大,而原本束好的发也成了披散状态。
      曲奕折睡意全无,到底是什么东西敢缠上他,是安落吗?不应该,安落是人。
      不知道阿灼和小柒怎么样了。
      灵力无法运转,太过被动,是梦境吗?但身上的丝绸触感过于真实。
      火烛噌地亮起,突然的光亮让曲奕折下意识闭眼。
      睁开眼自己在一间屋子里,门窗上贴着大小不一的囍字,挂了很多红绸,因为火烛多的原因,整个房间过于喜庆。
      而曲奕折身上穿的是喜服。
      正前方的铜镜能清楚看得到自己是什么模样。
      除了身上的喜服,头上还挂了些许饰品。
      曲奕折闭上眼,这鬼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环境里突兀响起。
      曲奕折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了过去。
      门外没有影子,是人是鬼很明了。
      嘎吱一下门被打开了。
      没鬼进来,那是谁敲的门……
      不对,曲奕折向下看才发现一个目测比自己手掌还小的纸人。
      纸人呈大字型朝自己走来。
      曲奕折静静地看,看它想干嘛。
      见纸人来到铜镜旁,貌似想跳到铜镜上,结果在它跳起来的一瞬间,门口的一阵阴风把它吹到火烛上。
      曲奕折:?
      房间里回荡着纸人的尖叫声,随着时间的流逝趋于平静。
      曲奕折有些迷茫,这鬼要干嘛。
      刺耳的锣声在耳边回荡,因为无法动弹的原因,被迫听完这锣声。
      紧接着类似女婴但尖锐的声音响起。
      “良辰吉时已到,请有缘人携爱拜堂。”
      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走出大开的门。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眼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覆上一层红纱。
      很快,曲奕折凭借着一点光亮看见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就是自己的“新娘”?
      女婴的声音又响起。
      “请二位各执红绸一端,缓步踏入喜堂!”
      这只鬼生前是没有和心爱之人成亲,死后才把人拉入这鬼地方成婚,即便是与不相识之人。
      曲奕折小幅度偏头去看牵着红绸另一端的人。
      真是荒唐,和自己成婚的这人也许无意识。
      曲奕折停了下来,这便是要拜的堂。
      一道相比于上一个能刺破耳膜的尖锐,但难掩兴奋的女音响起:
      “一拜天地!
      跪。
      一叩首,承蒙天地成全良缘。
      再叩首,日月为证,岁岁平安。
      三叩首,天地为证,良缘永续。
      起。
      两缘对拜!
      跪。
      一叩首,佳人相遇,携手共进。
      再叩首,今得相依,福祸同当。
      三叩首,余生相守,共筑一归。
      起。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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