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万人迷在规则怪谈里封神》元宝宝宝的汤圆

32、第 32 章 苏棠穿过铁

　　苏棠穿过铁门，脚下踩到了石板。

　　她站在桥上。和之前的桥不一样。桥面更宽，能容两人并行。两侧有桥栏，石制的，到腰的高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字是反的。苏棠没有细看。她抬头看向前方。桥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对岸笼在灰白色的雾里。桥面上的石板每一块都不同。颜色不同。有的是灰的。有的是暗红的。有的是黑的。有的上面有裂纹。有的完整。

　　她回头看了一眼。铁门消失了。身后只有桥面。林雾站在她后面。周小满缩在林雾身后。陆时宴站在最后面。四个人。她低头看了一眼影子。四个。还好。

　　苏棠转回头。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是灰的。踩上去很稳。第二步。暗红色的石板。踩上去微微发软。像踩在湿泥上。第三步。黑色石板。踩上去很硬。但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从石板里扎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石板表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反着写的。正过来读：“别踩。”

　　苏棠把脚收回来。退到第二块石板上。她蹲下来。看着黑色石板表面的字。不止一行。密密麻麻的。全是反的。她从口袋里掏出铜镜碎片。对着石板照了一下。镜面里映出的字是正着的。上面写着：“我是赵四。我踩了这块石板。我死了。”

　　苏棠的瞳孔缩了。

　　她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雾、周小满、陆时宴。三个人都看着她。她开口：“桥面上的石板有名字。踩上去，石板下面的人会动。灰的没事。暗红色的也没事。黑色的不行。黑色石板底下的人会抓你的脚。”

　　林雾的脸色变了。周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脚。她的脚趾在缩。陆时宴蹲下来。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块黑色石板。他伸手按了一下石板表面。按下去的时候石板是硬的。松开的时候石板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指甲刮过石板背面。他站起来。开口，声音很平：“石板底下全是人。”

　　苏棠转回头。往前走。避开了黑色石板。她走的路线很绕。灰的。暗红的。灰的。暗红的。灰的。她走了十步。每一步都踩在实心的石板上。脚下没有异样。第十一步。她踩上了一块灰石板。石板陷了半寸。她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但石板底下的声音不对。她蹲下来。把铜镜碎片对着石板照了一下。镜面里映出的字让她瞳孔缩了。

　　上面写着：“我是苏棠。我踩了这块石板。我死了。”

　　苏棠的手指停在镜面上。

　　她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雾、周小满、陆时宴。她开口：“这块石板底下的人叫苏棠。”

　　林雾的嘴唇抿紧了。周小满的腿在抖。陆时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棠身后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板。然后他开口：“你踩了。石板沉了。但你没有死。”

　　苏棠偏头看着他。

　　“为什么？”

　　陆时宴蹲下来。他伸手按了一下石板。石板底下传来声音。很轻。很弱。像有人在说话。苏棠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她听见了。石板底下的声音在说：“你是第47个。我是第46个。你踩在我上面。我托着你。但你不能停。你停下来。我就托不住了。”

　　苏棠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站起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灰石板或暗红色石板上。但她开始注意脚下的声音。灰石板有的底下有声音。有的没有。有声音的踩上去会沉半寸。没声音的踩上去很稳。她记住了安全的位置。她走了二十步。身后传来一声响。她偏头看了一眼。周小满踩上了一块灰石板。石板底下有声音。周小满的脚陷了半寸。她停住了。

　　苏棠开口：“退回来。踩左边那块暗红色的。”

　　周小满退了一步。踩上暗红色的石板。稳住了。苏棠转回头。继续走。走到桥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桥中段的石板全是黑的。没有灰的。没有暗红的。全是黑色。每一块都刻着字。全是反的。苏棠用铜镜碎片照了一下。镜面里的字写着：“别踩。”每一块都是“别踩”。但桥中段没有别的路可走。两侧的桥栏太高。翻不过去。桥面的石板全是黑的。踩上去就会被底下的手抓住。

　　苏棠站在桥中段的边缘。脚下是最后一块灰石板。前面是一排黑色石板。她蹲下来。把铜镜碎片对着第一块黑色石板照了一下。镜面里的字写着：“我是苏棠。第45个。我踩了这块石板。我死了。但我托住了第46个。第46个托住了第47个。你踩我。我托你。”

　　苏棠的手指停在镜面上。

　　她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她开口：“桥中段的黑色石板底下全是苏棠。前46个。她们在托着。她们死了。但她们在托。”

　　林雾的脸色很白。她开口：“你踩上去。她们会抓你。”

　　苏棠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她们不会抓我。她们在等我。”

　　她转回头。往前走了一步。踩上第一块黑色石板。石板底下传来声音。很轻。很弱。像有人在说话：“第47个。你来了。我托你。你走。”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第二块黑色石板。石板底下的声音更近了：“第47个。第46个托着你。你踩。不要停。”

　　苏棠继续走。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每一块黑色石板底下都有声音。每一个声音都是“苏棠”。每一个都在说“我托你”。她走了十步。十块黑色石板。十个苏棠。她在第十块黑色石板上停下了。石板底下没有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铜镜碎片照了一下。镜面里的字写着：“我是第36个。我下面没有人了。我托不住了。你别停。你踩下一块。下一块底下是第35个。她托我。我托你。”

　　苏棠往前迈了一步。踩上第十一块黑色石板。石板底下的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第47个。你走。不要回头。”

　　她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在黑色石板上。每一步都有人在托她。每一步都是“苏棠”。她走了四十六步。四十六块黑色石板。四十六个苏棠。她在第四十六块黑色石板上停下了。前面是一块灰石板。正常的。没有字。没有声音。她踩上去。很稳。她站在桥中段的另一端。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石板全部暗了。石板底下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但她在镜面里看见了。每一块黑色石板上都有一行字。正在慢慢浮现。从第一块到最后一块。每一块上面都写着同一个字：“过。”

　　苏棠转回头。继续走。身后的林雾踩着苏棠走过的路线。一步一步。周小满跟在后面。陆时宴走在最后面。四个人走过了桥中段。走到了桥尾。

　　桥尾的石板是白色的。很亮。苏棠踩上去的时候，石板底下传来一个声音。和前面四十六个都不一样。这个声音很轻。很暖。像一个女人在笑。她开口：“第47个。你过了。前面是桥尾。桥尾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人。他在等你。他叫——”

　　声音断了。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石板上的字在变。从反的变成正的。她读出了那行字：“他叫苏棠。”

　　苏棠的瞳孔缩了。

　　她站在桥尾。前面是雾。雾里有一面镜子。镜子前面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灰布衫。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石板上。他的脸——是苏棠的脸。但比苏棠老。比苏棠沉。眼角有细纹。嘴角有法令纹。像苏棠活到三十岁的样子。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和苏棠一模一样。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从河底翻上来的水泡破裂的声音：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我是第1个苏棠。我在桥底托了四十六个。我在桥尾等了四十七个。你踩过我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在最底下。你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苏棠开口：“轮到我什么。”

　　第1个苏棠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他开口：“轮到你托下一个。”

　　苏棠的瞳孔缩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色石板。石板上有一行字。正在慢慢浮现。反的。正过来读：“第48个苏棠。你踩这块石板的时候。我在下面托你。”

　　苏棠的手指缩了一下。她转回头。看着身后的林雾、周小满、陆时宴。三个人站在桥尾。都看着她。她转回头。看着第1个苏棠。开口，声音很平：“我不托。”

　　第1个苏棠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很轻。和苏棠一模一样。

　　“你不托。桥就断。”

　　苏棠站在白色石板上。脚下的石板在震。桥面在震。桥尾的镜子在裂。镜面里映出的是第1个苏棠的脸。他在笑。但笑底下是空的。

　　苏棠开口：“你是谁。”

　　第1个苏棠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从河底翻上来的水泡破裂的声音：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