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黑魔法师的旅行手札》悦夜

35、第三十四章 觉悟 Ⅳ 见堤拉总算

　　见堤拉总算从那窝囊的状态中振作起来，亚特稍微活动了下关节，把手放上剑柄。
　　“既然你都明白了，那——”剑刃擦过堤拉身侧，亚特语气轻快，“就快快加入我们吧~”
　　“啥？！”
　　堤拉猝不及防，本能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草坪上，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
　　亚特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次总该来了吧？”
　　没过多久，堤拉的手指先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后胸口开始起伏，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呵呵呵……有意思。”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窃笑道，“小子，就是你找我？真是不知死活啊。”
　　此刻的堤拉态度判若两人，不再像刚才那样破绽百出。任谁都能看出，这并非那个一直缺乏自信的堤拉，而是他们口中的【他】。
　　亚特将大剑扔到一旁，再次活动了下关节：
　　“我为了见你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呢——你没有武器吧，我很公平的。”
　　“哦？居然敢丢掉武器，勇气可嘉。不过……可别后悔。”
　　“你才是。你以为我是谁啊？可别小看我比较好。”
　　话不多说，两人瞬间展开攻防。谁也不敢松懈，胜负随时可能揭晓。
　　听到打斗声的米莉、艾雪和老人赶到草坪边，屏住呼吸。
　　眼前的两人已经开始搏斗，攻击一气呵成，没有多余动作，稍一松懈便会败下阵来。
　　他们知道，这样的交手并不常见，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决斗。
　　每一次踢腿、横扫、手刀都让人目不暇接，那些身影快得几乎融入空气。
　　米莉几乎跟不上他们的动作，好几次只捕捉到模糊的残影，还未成形便已消散，她不由拉了拉艾雪的衣角。
　　艾雪知道她在担心，轻声安抚道：
　　“不用担心，亚特还算占上风，堤拉已经开始转入防守了。”
　　在亚特这边看来，他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自离开剑道馆后，这样的机会屈指可数。他清楚，如果让堤拉拿上武器，恐怕会棘手得多。
　　既然对方的动态视力在自己之上，拼速度赢不了，那就靠力度和技巧！
　　心念一转，亚特突然改变攻击轨迹。
　　堤拉立刻察觉，迅速转入防守，但亚特出其不意地压低身形，用额头从下方撞向堤拉的下颚，堤拉微微失衡——
　　仅仅这一瞬间，胜负已分。
　　随着亚特一记飞踢，堤拉被踹出数米，后脑受击，昏了过去。亚特确认对方再无还手之力，这才松了口气。
　　米莉见亚特赢了，立马小跑过来：“亚特！你没事吧？”
　　亚特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艾雪也走了过来：“怎么样，你的结论？”
　　亚特看着呈大字形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的堤拉，思索片刻：“嗯……就刚才交手来看，他的动态视力确实比我还好，不过技巧稍逊一筹，反应速度追不上他的动态视力。感觉他不太喜欢转弯抹角的打法。如果能选个合适的武器，应该能提升不少战斗力——枪就不错，能发挥他的优势。”
　　米莉认真听着，点点头：“那他的水平能上金色吗？”
　　“这个嘛……大概还有点距离吧。不过银色就绰绰有余了，他比艾雪还强呢。”
　　艾雪也适时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这时，堤拉似乎也醒来了，全身酸痛，特别是脑袋。
　　“呜！好痛！”
　　这下，亚特等人凑了过去。堤拉还没从痛楚中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你、你们又想怎么样！”
　　亚特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还没挂啊？”
　　堤拉不由得怒吼：“你才挂了！而且一般来说应该问‘你没事吧’才对吧！”
　　亚特无视他的抗议，转过头对米莉和艾雪说：
　　“对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先去最近的那个地方考个‘牌’吧。”
　　“喂，别无视我……而且‘那里’是哪里啊？考什么牌？”
　　“嗯？原来这边真的有个考场啊，不过真小。”
　　“我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不过说不定会有美丽的大姐姐当审判官呢——我们快过去吧！”
　　“等等，为什么话题好像变了……”
　　“好！大姐姐，我来了！”
　　就这样，四人的旅途开始了。
　　......
　　与刚相遇的那一天一样，又是一个黄昏。
　　在离马车有好一段距离的树林，堤拉坐在草地上看着落日余晖，他回想起了一切，也包括自己跟随他们的理由。
　　那时的自己说：“必须要为雪莉报仇，所以不想跟你们前行。”
　　而亚特的回应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去了也只是送死。待你自己变强了再去吧……就当修炼好了，你来当我们的队长，等成长到能打败我，你再离开也不迟。”
　　亚特说的不无道理，堤拉便决定一边与大伙同行，一边修炼自己。
　　而此刻——
　　“已经等了太久。”堤拉看向靠着树上、自己抱过来后仍在熟睡的亚诺，低语道，“是时候测试自己是否已经变强了。”
　　……
　　另一边厢的马车方向。
　　“睡了个好觉呢——快到黄昏了吧？我们要准备出发吗？”
　　睡饱了的米莉朝正默默读书的艾雪问道。
　　艾雪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往前会到森林之城，不过不可能太深入。”
　　“那到了那边也入夜了吧？”
　　“嗯。”
　　米莉双手撑起脑袋，开始想象：“夜晚的森林啊……”不觉打了个冷颤，“会很可怕吧……”
　　艾雪继续翻着书页：“大概。”
　　“咦——？！不要！”
　　就在两个女孩子讨论着的时候，车厢外传来落地的声音。
　　“你们见过亚诺吗？”
　　米莉和艾雪同时看向车厢外，亚特站在那儿，他再次问道：“见过吗？”
　　米莉从车厢内探出身：“没有……他不是跟你睡在一起吗？”
　　亚特皱了皱眉：“醒来时就不在了——艾雪呢？”
　　艾雪摇摇头。
　　亚特露出苦恼的表情：“他去哪儿了？应该还没饿，也没有掐过我脖子。”
　　听到这个确认方法，米莉苦笑：“这倒是没错。”
　　“那……堤拉在哪儿？”
　　艾雪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米莉四处张望，发现堤拉的身影也不在：
　　“堤拉他不在。”
　　听到这，亚特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跳上车顶。
　　米莉察觉到他不太对劲：
　　“亚特？怎么了？”
　　艾雪伸手轻轻拉住米莉，示意她不要跟上去。
　　“艾雪？”米莉更加不解了。
　　两人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亚特从车顶扛起大剑，一言不发地朝前方走去。
　　眼见亚特真的走远了，米莉开始担心：
　　“艾雪，他究竟怎么了？”
　　艾雪沉默片刻，随后拉着米莉走向马车，坐上驾驶位，手持缰绳：“我们也追上去吧。”
　　“咦？不过……”
　　艾雪难得地露出复杂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动摇：
　　“他们都在那边……这下麻烦了。”
　　米莉隐约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顿时担心起来。她迅速坐进车厢，内心不断祈祷，希望自己心中所想不会成真。
　　......
　　“差不多该把亚诺还回来了吧。”
　　堤拉闻声，缓缓从草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亚特看向他，眼底少见地没有笑意。
　　堤拉目光沉凝：“现在就跟我交手。”
　　“为什么？”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亚诺——反正他还熟睡着，没法使用黑魔法吧。”
　　亚特沉默片刻，像是在试探般开口：“你是要去报仇吗？”
　　“嗯。”
　　“你确定？”
　　“当然。只要打败你，我就可以离开你们去找他们了。”
　　“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打败我？”
　　“少废话！跟我认真打一场就行！”
　　亚特看得出来堤拉此刻的决心，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与能力无关，这段时间堤拉的努力和成长，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
　　堤拉不该一直沉溺在过去，他该走出来了。
　　单纯为了复仇而变强，这不是雪莉想看到的，也不该成为他变强的唯一理由。
　　“堤拉，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这么做没有意义。”
　　堤拉只当他是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伤到他。
　　他用锐利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交手了？”
　　亚特没有回答。
　　堤拉狠狠开口：“那就别怪我对亚诺不客气了。”
　　话毕，他从身后抽出一根绳子。
　　顺著绳子的方向望去，亚诺正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睡着。绳子的另一端就系在他的脖子上——
　　只要用力一拉，亚诺便会窒息。
　　堤拉拉紧绳索，不再给对方拖延的余地：“亚特，说出你的答案——三秒。”
　　亚特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三。”
　　堤拉看着亚特那复杂的神情，开始倒数。
　　“二。”
　　亚特深吸一口气，堤拉脸上的认真与决绝，写满了不容妥协。
　　“……一。”
　　“我答应。”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
　　堤拉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放开手中的绳索：
　　“那么，到这边来。”
　　亚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仍在熟睡的亚诺，随后迈开了步子。
　　“开始吧。”
　　堤拉抽出狙击枪，架好姿势。
　　亚特看着他那坚毅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握紧剑柄，简短地开口：
　　“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