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黑魔法师的旅行手札》悦夜

33、第三十二章 觉悟 Ⅱ 明明决定了

　　明明决定了，要一辈子守护你。
　　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无能，根本就无法保护你。
　　所以……
　　对不起，雪莉，我是如此地——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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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堤拉，真的不用帮忙吗？”
　　见堤拉吃力地扛着大箱子，而还被压倒好几次，雪莉于是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哇！”
　　看着再一次被压倒的堤拉，雪莉实在看不下去了，刚想说一起帮忙。
　　“要不这样吧，让他出来就行了。”堤拉一边尝试摞开压住自己的大箱，一边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回头看。
　　闻声，雪莉视线开始游走，“可以是可以……”
　　堤拉从很早之前就发现，雪莉似乎很忌畏他的出现。
　　而【他】，也就是堤拉特殊体质的另一个人格。
　　与堤拉相比，他是强大的，同时也是残忍的，雪莉曾说过，【他】虽然比堤拉中用，但还是觉得温柔的堤拉比较好，
　　就算再不乐意，终究到底还是【他】更强大更有能力，所以只要有人到田间捣乱，堤拉就会把头不断撞向墙，迫使自己进入生命受到威胁的状态，直至【他】的出现去赶走坏人。
　　而雪莉每次见到堤拉为了赶走坏人而这么做，都会露出伤心的表情。
　　“可是我不想看到堤拉受伤……”雪莉低下头轻声说着。
　　堤拉保持被箱子压住一边腿的状态看着雪莉。
　　原来如此，怪不得雪莉不喜欢【他】的出现了，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想到这，堤拉猛地用力推开箱子，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说道：“好！那么我也要锻炼好自己，不输给他！”
　　雪莉这才抬起头，看着干劲十足的堤拉，终于展开笑容，“嗯！那么我也一起搬吧。”
　　“咦？可是……”
　　“我也要与你一起努力，我会陪着你的。”
　　听到这，堤拉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努力的决心，用力点头：“谢谢你，雪莉。”
　　雪莉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这样，两人一起努力抬起箱子，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虽然箱子很重，却谁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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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生活也会迎来终结的一天。危险会悄然接近，而自身却无法察觉。
　　“那个叫雪莉的女人真的有这么美？”
　　乡间外，一个脸上有着一道伤疤的健硕男人坐在大石上，作为无恶不作的集团老大，在听见传闻后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而他的手下都十分兴奋地回答道：“是的，老大。她简直就是天使啊，不单面容、而且身材也姣好，这样的女人应该是属于老大你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老大听得很开心，露出邪恶的笑容：“这样啊，看来我要去把她弄到手了。”
　　这时，一个人举起手来，老大示意他发话。
　　得到允许的那人站起来，一脸担忧：“但是听闻那个女人身边有个叫堤拉的人，他只要面临自身生命受到威胁时就会变得很强，之前有不少恶霸都被他赶走了。”
　　老大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随后露出奸诈的表情：“那种人根本不足为惧，自身生命对吧，那只要让他一直很安全不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过一会儿就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都欢呼起来，提前庆祝“任务”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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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沉，沉甸甸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炊烟从村舍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这本该是一天中最宁静祥和的时刻。
　　在村子的稻田间，可以隐约见到一个人在奔跑，似乎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雪莉——！”
　　堤拉的呼喊声打破了黄昏的静谧，他在田埂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落。
　　已经跑得心脏快炸裂了，但仍然寻找着，脑子已无法思考，一心只想找到那个在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自己一直喜欢的人——雪莉。
　　就在数分钟前，堤拉劳作后回到家。
　　日常里的这个时间，雪莉本应做好饭菜坐在饭桌前等待一起吃饭的，但他打开门后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都倒了，更别说其他物品，全都零零散散地洒满一地。
　　堤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跑到邻居那边想要问下对方有没有头绪。
　　按邻居的说法，大约在一刻钟之前，他看见了好几个大汉拉扯着雪莉，原本他想上前阻止的，但终究还是无法与之对抗，只能默默退回去。
　　得知这以信息，堤拉虽拼命寻找雪莉的下落，却依然无法找到对方的身影，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奔跑在村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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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雪莉小姐。”
　　在一间离田间稍远一点距离的废弃小屋内，老大咧嘴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双手被捆绑住的雪莉。
　　虽然头发和衣冠在绑架过来的途中变得凌乱，但依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着实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
　　“虽然现在这种强硬的态度我也很喜欢，不过呢，我还是想看你温顺地撒娇呢。”老大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不可能！”雪莉倔强地瞪着他。
　　老大不怒反笑，用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这容得你说吗？真想现在就狠狠地蹂躏你啊。”
　　雪莉试图挣扎，但双手被牢牢绑着，动弹不得。
　　周围的手下发出猥琐的笑声和起哄声，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意识到自己已无退路，雪莉咬紧嘴唇。
　　——如果要让这种人染指自己，自己宁愿……
　　就在老大按耐不下的正要伸手要撕扯她衣领之际——
　　“给我离开雪莉！”
　　“砰！”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踹开。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看去。
　　看清来人后，雪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堤拉！”
　　老大眯起眼睛，打量着闯入的年轻男人，再回头看雪莉那欣喜的表情，顿时明白来人是谁了。
　　他嗤笑一声：“哦？你就是堤拉啊，想英雄救美吗？”
　　他挥了挥手，四周的手下立刻围了上去，将堤拉团团包围。
　　堤拉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想：必须救雪莉，绝不能让这些人碰她一根手指！
　　堤拉很清楚单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这些人搏斗。然而，他们似乎也听说过自己那体质的事情，刻意不让他面临险境，利用技巧把他死死压倒在地，随后不再有进一步行动。
　　被压倒的堤拉无法动弹，想着必须让【他】出现，既然武力不行，那就智取！
　　堤拉奋力挣扎并对老大进行挑衅：“大叔！你有胆子就跟我打，不要对雪莉出手。”
　　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的老大并没有理会，继续走向雪莉。
　　——失败了。怎么办。
　　堤拉仍然被压倒在地，无法动弹。眼见老大露出邪恶的笑容，再次向雪莉靠近，堤拉拼命挣扎着，嘶喊出声：“雪莉！”
　　无力感顿时涌了上来。
　　自己太无能了。
　　明明说过要一辈子守护她的，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即将玷污自己最喜欢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我自己。
　　恨自己是个无用之人。
　　雪莉应该也很讨厌这样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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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已无法挣脱，雪莉面露难色。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
　　恶人的手正向她伸来，雪莉深知自己已无法摆脱这场噩运。
　　耳边是堤拉嘶哑的呐喊，眼中是他一次次被按倒在地、却依旧拼命朝前爬的身影。
　　她抿紧嘴唇，暗暗下定了决心。
　　“雪莉！可恶，放开我……雪莉！”
　　听着堤拉声嘶力竭的声音，看着他一次又一次被按倒在地，却依然不屈不挠地试图前进。
　　雪莉觉得自己大概疯了，在这最后一刻，竟露出了一丝浅笑。
　　——堤拉，已经足够努力了。所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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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堤拉如何嘶吼、如何挣扎，老大都充耳不闻。他低头看向雪莉：
　　“那么，雪莉小姐，接下来就让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堤拉心头一凉，早已使不上力气的身体再次拼死挣扎起来。
　　“不，不要！放手，放开我！放开雪莉——！”
　　“堤拉。”
　　一如既往清澈如铃的声音，让他瞬间停了下来。堤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却还是看见雪莉正注视着他，眼神依旧是那般温柔，那般让他愿意付出一切。
　　“雪莉？”堤拉的声音因嘶吼过度而沙哑，此刻更是带着哽咽。
　　“堤拉，你要活下去。”
　　“雪莉，你在说什么……”
　　他不明白。雪莉的语气平静得不寻常，让堤拉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不自觉地开始摇头。
　　“明明说好要一起变强的……不过，我相信堤拉能做到。”
　　听到这，堤拉已然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浑身一软，无力地跪在地上。
　　“雪、雪莉……”
　　——他很想说，自己一个人是撑不下去的。他是个没用的家伙，是个没有雪莉就不行的懦夫，所以……
　　“堤拉，你可以的。因为是你，所以我相信你。”
　　“不，不要……雪莉，不要……”
　　老大的手缓缓伸向雪莉的衣领。堤拉心急如焚，而雪莉却格外平静。
　　“你知道吗，堤拉，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啊——”雪莉侧过头，看着老大一步步逼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说出口的羞涩，“一直都，这样……”
　　——一直都这样地喜欢你，从未改变。
　　心意未及传达，雪莉便倾身向前，用尽全力扑向老大，狠狠咬住了他的脖子。
　　遭到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老大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怒吼着：“臭婆娘——！”
　　紧接着，老大将雪莉狠狠甩开，雪莉的身体重重砸在梁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眉头紧皱，嘴唇不自觉地颤抖，却硬是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随即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扑向老大。
　　老大没料到她会再次扑上来，被撞得踉跄后退，最终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被彻底激怒，咬紧后槽牙：“臭婆娘，不想活了是吧！”话毕，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一把漆黑的手枪直指雪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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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上的堤拉缓缓睁开眼，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冰凉触感，逐渐清醒过来。
　　他努力支撑起早已精疲力尽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脑袋一片空白，视线恍恍惚惚。视野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雾气。
　　依然是那间废弃小屋，木板破烂、桌椅残破，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他茫然地扫过这片狼藉，直到——
　　一个趴倒在地上的身影。
　　熟悉的粉红色曲发散乱地铺开，像干涸的血迹里开出的一朵花。熟悉的白色长裙上沾满暗红的污渍，裙摆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堤拉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一点点放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记起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记忆里，是雪莉那一刻露出的祥和表情，是老大的手枪按下扳机，是自己疯狂嘶吼的声音，还有……
　　雪莉像在说着什么，嘴唇翕动着，可声音怎么也传不到他耳中。
　　堤拉的全身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呼吸急促而破碎。胸口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碾过，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
　　也许是冲击太大，大脑在极度的痛苦中选择了短暂的短路，让他得以在那时逃离现实。
　　但现在，一切都回来了，清晰得令人窒息。
　　她就那样躺在那里，粉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开，洁白的裙摆被鲜血浸透。面容依旧精致，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满身鲜血的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份美丽，却让堤拉的胃部剧烈地绞痛起来。没有生气的她，无法让他有余力去感叹这份“天使逝去的美丽”。
　　“雪莉……”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双腿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拖着失去力气的身体，狼狈而缓慢地朝她爬过去。
　　“雪莉，结束了……”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已经，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低沉的哽咽声持续回荡。
　　——堤拉是个温柔的人。
　　“雪莉……温柔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堤拉嘶哑地低喃。
　　只有像他那样的强者，才可以救你，才可以给你幸福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看到如此无能的我，你却不生气？为什么还一直鼓励我、包容我……我根本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雪莉，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即使你说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也应该说出来的。
　　雪莉，我是真的喜欢你。
　　是真的。
　　喜欢你。
　　好不容易才爬到她的身边，堤拉轻轻握住那只失去血色的手。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最后一根弦被无声地剪断。
　　他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昏倒在地。
　　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只握住雪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