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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周姐,帮我查个东西 温以宁让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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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青接到温以宁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旧文件。
她那个工作室不大,一间房,靠墙一排铁皮柜,里面全是这三年查来的材料。陈见川的。陈见川他爸的。沈望山的。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的东西。手机响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翻一个纸箱。箱子里是当年经纪公司的旧合同。她接起来,用肩膀夹着手机。
“周姐。”
温以宁的声音。周予青停下手里的动作。
“嗯。”
“帮我查个东西。”
“你说。”
温以宁在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但周予青听得出那种平是压出来的。
“沈望山。我要他所有的东西。不只是陈见川那条线。不只是靶向药。是他全部。他的公司。他的投资。他的股权。他的私人账户。他的婚姻记录。他所有能查的。都要。”
周予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
“为什么。”
“陈见川他爸已经倒了。孙立也交代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沈望山。但沈霁川没有动他。”
“她为什么不动。”
“不知道。她不说。”
周予青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你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沈望山手里还有什么。为什么沈霁川不动他。是动不了。还是不想动。还是不敢动。”
周予青听着。温以宁的声音很稳。但她说“不敢动”三个字的时候,尾音轻轻颤了一下。周予青听出来了。
“你担心沈霁川。”
“嗯。”
“担心她被她爸拿住什么。”
“嗯。”
周予青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年存的线索。很多。零散的。没拼完的。她一边翻一边说:
“沈望山这个人。我查了三年。他的财务方面。表面上很干净。所有东西都通过第三方走。开曼。维尔京。新加坡。一层套一层。但他的问题不在这里。”
“在哪。”
“在他的婚姻。”
温以宁那头安静了。
“他结过两次婚。第一次。沈霁云的母亲。离婚。第二次。沈霁川的母亲。丧偶。然后他娶了第三个。顾念。但顾念的婚姻登记记录很奇怪。我查了民政系统。顾念嫁给沈望山的时间。比沈霁川母亲去世的时间。早了三个月。”
温以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早了三个月。”
“对。也就是说。沈霁川的母亲还在的时候。沈望山已经和顾念登记了。”
温以宁沉默了很久。周予青听到她的呼吸。变浅了。
“顾念知道吗。”
“应该知道。但她嫁了。”
“她为什么嫁。”
“这个我还没查到。但我查到另一个东西。”周予青把屏幕上的文件放大,“沈望山名下有一笔股权。十年前转出去的。受让人是顾念。比例是霁川资本的百分之十五。这笔转让没有任何公开记录。是通过一个离岸信托走的。如果不是我顺着陈见川他爸那条线摸过去。根本查不到。”
“百分之十五。”
“对。霁川资本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在顾念手里。十年前就转了。”
温以宁在那头没说话。周予青等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温以宁。”
“嗯。”
“你让我查这些。沈霁川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她吗。”
温以宁沉默了一拍。
“先查完。查完了再说。”
“好。”周予青把文件存好。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
“沈望山和顾念结婚之后。给顾念买了一份保险。巨额保险。受益人是沈望山自己。保额很大。如果顾念出事。沈望山拿钱。”
温以宁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这份保险。现在还在。”
“还在。”
“顾念知道吗。”
“不知道。我查了保险记录。顾念从来没有签过字。是沈望山代签的。”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
“周姐。”
“嗯。”
“这些先别告诉沈霁川。”
“为什么。”
“她在查她妈的事。她查了十三年。她找到的证据。她交给审计部。走正式流程。一步一步来。她没有走捷径。没有用私人手段。她在用她的方式。我不想打乱她。”
周予青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想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行。先查。查完了给你。你决定什么时候告诉她。”
“好。”
“温以宁。”
“嗯。”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
温以宁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她说:
“吐。每天早上。但沈霁川煮粥。六十五度。不放糖。”
周予青笑了一下。很轻。
“那就好。”
“嗯。”
“挂了。”
“好。”
温以宁挂了电话。周予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股权转让书的截图。百分之十五。十年前。顾念。她把文件关掉。又打开那份保险记录。沈望山的签名。代签。受益人是自己。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也关掉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阴着。要下雨。她掏出手机。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
“在查沈望山。温以宁让查的。别告诉沈霁川。”
陆衍回得很快:“收到。”
隔了几秒。又一条:“你吃饭了没有。”
周予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没。”
陆衍:“我过来。带面。你工作室楼下那家。”
周予青:“你怎么知道那家。”
陆衍:“你每次加班都吃那家。我看了三年。”
周予青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门口。把灯打开。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把那盒铁皮糖盒放进抽屉里。然后她坐在椅子上。等。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陆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碗面。一碗牛肉的。一碗素的。他把素的那碗递过来。
“你的。不放葱。”
周予青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你每次点面都备注。不要葱。多加香菜。”
周予青看着他。没说话。但她把面接过去了。转身走进工作室。陆衍跟在后面。把门带上。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面。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周予青吃了一口面。抬起头。看着陆衍。
“你跟着沈霁川。她知不知道你查我。”
“不知道。”
“你瞒着她。”
“不算瞒。你没问。我没说。不算瞒。”
周予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她低头继续吃面。陆衍坐在对面。吃他那碗牛肉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周予青把碗收起来。陆衍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周予青。”
“嗯。”
“你查沈望山的时候。小心点。”
“嗯。”
“他手里有股权。有保险。还有别的。比陈见川他爸复杂。”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陆衍拉开门。外面雨还在下。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想吃什么。我带来。”
周予青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她说:
“粥。小米南瓜粥。”
“好。”陆衍拉上门走了。周予青站在工作室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她回到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查。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窗外的雨声打在玻璃上。密密的。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一个一个的线索。一条一条的记录。沈望山。顾念。百分之十五。保险。十年前。她把这些拼在一起。慢慢拼。外面雨还在下。
——
温以宁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
沈霁川不在家。去公司了。她一个人。手放在小腹上。周予青说的那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转。百分之十五。保险。十年前。顾念。她想起顾念来公寓那天。酒红色的羊绒大衣。玫瑰味的信息素。她帮沈霁川翻领子的时候。手指在领口停了两秒。温以宁当时觉得那个动作很奇怪。不像小妈对继女。像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现在周予青查到的这些东西。让她觉得更奇怪了。
她正在想的时候。门铃响了。她站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林小满站在前面。粉色lo裙。双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苏漫站在后面。白衬衫。黑西裤。领带歪着。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林小满看到温以宁。眼睛亮了一下。
“温姐!我们来看你!”
温以宁侧身让她们进来。林小满换了鞋。蹦蹦跳跳地走进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苏漫跟在后面。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旁边。温以宁看了一眼那两个袋子。
“这是什么。”
“婴儿用品!”林小满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件小衣服。白色的。很小。领口有两只小耳朵。“你看这个!兔子款!超可爱!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双小袜子。粉色的。上面有草莓图案。“这个!草莓的!跟你的信息素很配!”
温以宁看着那堆小衣服。嘴角弯了一下。她拿起来一件。白色的。很小的。她放在手心里。看着。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小满。
“你买的。”
“我挑的!苏漫付的钱!”林小满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苏漫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尖有点红。温以宁看了她一眼。苏漫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你们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陆衍说的。陆衍跟周予青说的。周予青跟我说的。”林小满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所以我来看看。顺便送东西。顺便躲苏漫。”
温以宁看着她。“躲她干什么。”
“她今天早上说了一句特别肉麻的话。我受不了。跑出来了。”
苏漫转过头看着她。“那句话是‘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就是这个!她从来不说这种话!她平时都说‘你的lo裙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突然说‘好看’。我吓到了。就跑了。”
苏漫看着她。面无表情。“那我以后不说。”
“不行!你要说!但你要提前通知我!让我有个准备!”
“怎么通知。”
“发消息。写‘预警。我要说一句人话’。然后我回‘收到’。然后你再说。”
苏漫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
“好。”
林小满愣了一下。“你真答应了?”
“嗯。”
“那我现在预警。我要说一句人话。”
苏漫看着她。
“你今天很好看。”
林小满的脸红了。从颧骨红到耳朵。她转过头看着温以宁。“温姐你看她!她犯规!她没发预警!”
温以宁笑了。她把手里的婴儿衣服叠好。放在茶几上。看着这两个人。林小满红着脸。苏漫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着。两个人站在客厅里。一个粉色裙子。一个白衬衫。一个跳来跳去。一个站着不动。但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离得很近。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了。
“坐吧。”温以宁说。林小满坐下来。苏漫坐在她旁边。温以宁给她们倒了水。林小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温以宁的肚子。
“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
“显怀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沈霁川什么反应。”
温以宁想了想。然后她说:
“她把产检单全复印了。按日期整理成册。旁边用铅笔标注了每一处变化。”
林小满张大了嘴。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大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这样!她从小就这样!她以前养过一只仓鼠。她给仓鼠做了一个表格。每天记录它吃了多少。喝了多少。跑了多少圈。后来仓鼠死了。她把表格烧了。哭了一个星期。谁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因为那天我躲在门后面看到了。”
温以宁看着她。
“她哭了一个星期。”
“嗯。她以为没人知道。但我看到了。她对着那个空笼子哭。哭完了把笼子收起来。放在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小满。
“她现在还会哭吗。”
“不知道。”林小满说。“但她现在有你。”
温以宁看着她。林小满的表情很认真。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但眼睛里的东西很亮。温以宁把手里那件婴儿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个深灰色的文件夹。那个“产检。全部”的文件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你们吃饭了吗。”温以宁问。
“没有。”林小满说。“苏漫说等你一起吃。”
“沈霁川中午不回来。我自己一个人。你们留下。”
“好!”林小满掏出手机。“我点外卖!苏漫付钱!”
苏漫看着她。“为什么又是我付。”
“因为你追我。追我要花钱的。”
“追你十年了。花了多少了。”
“那你还在追。就还要花。”
苏漫看着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林小满看到了。伸手指着她。“你笑了!”
“没笑。”
“你笑了!温姐你看她!”
温以宁看着她们。笑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南瓜和鸡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别点外卖了。我做。”
林小满跑过来。“我帮你!”
“你会做饭吗。”
“不会。但苏漫会。让她做。”
苏漫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以宁。“你坐着。我来。”
温以宁看着她。“你会做。”
“会。我学了十年。”
“为什么学。”
苏漫没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她学做饭是因为我。我十五岁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找对象要找个会做饭的’。她就去学了。学了十年。现在做得比我妈还好。”
苏漫转过头看着她。“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又没问我。我自己说的。不算犯规。”
苏漫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
“你吃南瓜吗。”
“吃。但不要胡萝卜。”
“我知道。”苏漫接过温以宁手里的南瓜。“你从小就不吃胡萝卜。你第一条视频里说的。我记住了。”
林小满看着她。耳朵红了。转过头去。假装看冰箱。温以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切南瓜。一个翻冰箱。安安静静的。但厨房里暖洋洋的。她退出厨房。坐在沙发上。猫跳上来。蹲在她旁边。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周予青在查沈望山。查到顾念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还有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沈望山。我没告诉沈霁川。林小满和苏漫来了。带了一堆婴儿衣服。苏漫在做南瓜。林小满在翻冰箱。两个人在厨房。我在沙发上。猫在旁边。”
打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粉色。一个白色。挨得很近。手指偶尔碰到一起。谁都没躲。温以宁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两个人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是好的。她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