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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白茶今天怎么又苦了 沈霁川易感 ...


  •   沈霁川的易感期在第四天早上彻底退了。

      她醒的时候温以宁还在睡。两个人中间没有枕头了。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头被挤到床底下去了。温以宁面朝她,侧躺着,手搁在枕头上——那个枕头是沈霁川的,她从自己房间拿过来的。温以宁的手指搭在枕套上,指尖微微蜷着。沈霁川躺在旁边,盯着温以宁的睡脸。她嘴唇上那道咬痕淡了,只剩一个浅浅的白印。呼吸很轻。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道细细的弧线。沈霁川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很轻地,把温以宁搭在枕头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她自己那边。动作很轻。温以宁没醒。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

      沈霁川坐起来。后颈的腺体不肿了。雪松的味道收得干干净净。她下床,把床底下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然后走出房间,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深色西装,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镜子里的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眼白不红了。颧骨上的印子退了。她站直了,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出门。

      路过厨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放在台面上。又拿出两个鸡蛋。打了,搅了,煎了。全熟的。放在盘子里。旁边放了一片全麦面包,没烤。便签上写:“酸奶别喝冷的。放十分钟。”贴好后她去了书房。

      上午十点,陆衍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霁川坐在书桌前,正在看图纸。她抬起头。陆衍把文件放在桌上。

      “陈见川的行程确认了。下周三下午两点,霁川资本总部,季度经营分析会。他会在会上做汇报。”

      “老爷子去吗。”

      “去。老爷子每季度都去。”

      沈霁川翻了一页文件。陈见川汇报的内容是新能源板块的投资回报。数据做了美化,回报率虚高了两个点。她看出来了。但她没说。

      “把上季度新能源板块的原始财务报表调出来。跟他的汇报数据对照。”

      “已经在做了。周三之前能出结果。”

      “好。”沈霁川把文件合上。“还有事?”

      陆衍站在书桌前。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温小姐今天没出门。”

      沈霁川抬头看他。

      “琴行那边打电话来。说温小姐请了假。今天没去。”

      沈霁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什么原因。”

      “没说。接电话的是琴行前台。说温小姐早上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哑。就说了不舒服。”

      沈霁川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温以宁的房门关着。安静。她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温以宁:

      “琴行那边说你请假了。哪里不舒服。”

      等了半分钟。回复来了:“没事。睡过头了。”

      沈霁川盯着这三个字。睡过头了。温以宁从来不睡过头。她每天六点半自然醒,比闹钟还准。沈霁川没有追问。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图。但她的笔停了。图纸上的线条在视线里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她放下笔。站起来。

      “陆衍。”

      “在。”

      “你去琴行一趟。问问今天早上有没有人去琴行找过温以宁。”

      陆衍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头就走了。

      沈霁川在书房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她出了书房,走到温以宁房间门口。手抬起来。没有敲。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很安静。猫叫了一声。然后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她退后一步。转身去厨房。拿起台面上那盒酸奶。还没拆。旁边那盘煎蛋也没动。面包还在。便签还在。她揭下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端着盘子回到厨房。把蛋和面包放进保鲜盒里,放进冰箱。酸奶放回冷藏层。

      她做了一杯咖啡。六十五度。放在桌上。自己那杯没喝。她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手机。翻到“冰川纪”。最新的更新是昨晚凌晨两点发的:“她睡在旁边。我没碰她。但我醒着。”

      温以宁在房间里。她没睡。她靠在床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停在琴行前台的对话框上。她今天早上打过去请假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声音不对。犹豫了几秒才说:“温姐,昨天下午来了一个人,说是你朋友。在琴行坐了一个小时。问了你很多事。”温以宁问什么人。前台说:“一个女的。短头发。穿黑衣服。喷了很重的香水。说她是霁川资本的副总。来找你谈合作。”

      温以宁知道那是谁。陈见川手下的人。她告诉前台,以后这个人再来不要让她进。然后她挂了电话。她没去琴行。她怕有人在校门口堵她。她待在房间里。没出去。没给沈霁川回电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猫蹭她的手腕。

      她打开备忘录。在“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陈见川的人去琴行了。前台说我朋友。问了很久。我没去。沈霁川易感期刚退。不想让她知道。”

      打完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面朝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空空荡荡的。她盯着那盏小夜灯。橙色的光落在枕头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雪松的味道。很淡。但闻得到。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她没动。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回来了。停在门口。这次没走。

      “温以宁。”

      是沈霁川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

      “嗯。”

      “你出来一下。”

      温以宁坐起来。看着门。然后下床。走过去打开门。沈霁川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温的。六十五度。她递过来。

      “喝了。”

      温以宁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咖啡的颜色正好。她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沈霁川看着她喝。等她把杯子放下来,开口了。

      “琴行今天有人去。”

      温以宁的手在杯壁上停住了。

      “你知道了。”

      “陆衍查的。陈见川手下的人。在琴行坐了一个小时。问了你的排课表,住址,跟你什么关系。前台没给。但那个人拍了照。”

      温以宁端着杯子。没说话。

      “你白茶今天苦了。”沈霁川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从你房间门缝下面漏出来的。苦味重。你昨晚没睡好。你在怕什么。”

      温以宁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液面微微晃着。她抬起头。看着沈霁川的眼睛。沈霁川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她没穿外套。衬衫领口露出一截后颈。腺体消了。干干净净的。她看着温以宁。眼神很直。像是一颗钉子钉在温以宁身上。

      “陈见川的人去琴行。”温以宁说。“他要知道我还在不在。要知道我住哪里。要知道我跟你什么关系。”

      “嗯。”

      “我跟你什么关系。”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合同关系。”

      温以宁盯着她。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

      “合同第十五页。”沈霁川说。“契约婚姻。第七条。甲乙双方在合约期间对第三方统一口径,以配偶身份对外。”

      温以宁知道那条。她看过合同。但她问的不是这个。沈霁川也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但沈霁川说了合同。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站在门口。表情没变。但她的耳尖有点红。不明显。但温以宁看到了。

      “沈霁川。”温以宁说。“你每次说不出口的时候,就会搬合同。”

      沈霁川没接话。她的视线从温以宁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杯子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来。

      “你昨天没出门。”温以宁说。“你知道陈见川的人去了琴行。你没告诉我。你自己去查了。”

      “嗯。”

      “你查完了。然后呢。”

      “然后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周三。霁川资本有季度会。陈见川会在。老爷子也在。”

      温以宁看着她。手里的咖啡凉了。温的。很快就凉了。她喝了一口。凉了。味道没那么好。但她喝完了。把空杯子递回去。沈霁川接过去。手指碰到温以宁的指尖。一触即分。

      “你进来。”温以宁说。

      沈霁川看着她。

      “进来坐。别站门口。”

      沈霁川进了房间。站在窗边。温以宁坐在床上。两个人隔了两米。小夜灯亮着。橙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周三我跟你去。”温以宁说。

      “不行。”

      “为什么。”

      “陈见川会针对你。”

      “他已经针对我了。”温以宁说。“琴行的人。晚宴的诱导剂。三年前的视频。都是他。我躲了三年。躲够了。”

      沈霁川看着她。温以宁坐在床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茧。她看着沈霁川。眼睛很亮。没有躲。

      “你确定。”沈霁川说。

      “确定。”

      沈霁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头。

      “好。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站在我旁边。不管陈见川说什么。不管老爷子说什么。不管在场的人什么反应。你站在我旁边。”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站在窗边。外面的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句她练了很多遍的话。温以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温以宁抬头看着她。

      “好。”温以宁说。“我站在你旁边。”

      沈霁川低头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白茶今天苦了。明天别苦了。”

      “你闻得出来?”

      “闻得出来。”

      温以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沈霁川看到了。

      “那你明天闻闻。”温以宁说。“看我苦不苦。”

      沈霁川没接话。但她的耳尖更红了。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

      “咖啡明天还是六十五度。”

      “好。”

      “便签我贴冰箱上了。”

      “看到了。”

      沈霁川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温以宁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

      “周三。她要带我去见陈见川和沈望山。她说我站她旁边。她耳尖红了。”

      打完她锁了屏。走到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沈霁川的字:“酸奶喝了。别放太久。”

      她把便签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四个小方块了。并排贴着胸口。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盒酸奶。揭了盖。喝了一口。凉的。但她没拿出来放十分钟。就这么喝了。凉酸奶从喉咙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酸奶盒。盒子上印着一行小字。低乳糖。她以前在直播里推荐过的那款。她喝了第二口。然后她把酸奶盒放在台面上。走到客厅。沈霁川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没人。图纸还摊在桌上。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上画了一条线。从一个房间拉到另一个房间。中间墙上画了一扇门。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猫在床上等着她。她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的雪松味淡了。但还在。她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你白茶今天怎么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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