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心脏》尤否

11、chapter11 痛苦 “这个家，

　　晚上睡觉时，戚元菱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心里乱糟糟的。

　　为了不打扰到王枝和刘翊，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独自去了酒店后的小花园。

　　她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满腹心事。

　　“怎么了？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发呆？”

　　刘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戚元菱见是她来了，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刘翊笑了笑说：“你一晚上翻来覆去，大半夜的跑出来，我当然要出来看看。”

　　戚元菱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有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刘翊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她一脸苦恼的样子，轻笑道：“因为章呈？”

　　“怎么会！”戚元菱连忙否认。

　　刘翊叹了口气：“这么大反应，看来是了。”

　　她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对你这么热情？”刘翊问道。

　　戚元菱点了点头。

　　“开始嘛，是对你有点好奇，你和我们班最难以接近的章呈是青梅竹马，我的表弟也对你颇有好感。”她啧啧两声，继续说：“后来嘛，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好女孩，连我都喜欢你了，所以我也想和你做朋友。”

　　戚元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翊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先听我说，我本来对章呈挺有兴趣的，来这里之前我是准备把你和施昱凑一对的，但现在我们是朋友了，那就算了吧，只能让我老弟失望了。”刘翊撇撇嘴，解释道。

　　听见刘翊说对章呈有兴趣，戚元菱呼吸不自觉加快起来。

　　“你喜欢他？”戚元菱试探着问。

　　“别那么紧张，谈不上喜欢。”刘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只是觉得他外形条件不错而已。”

　　“这几天近距离接触下来，他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他不是我的菜，我可不喜欢要我捧着他的男生，不想当他老妈子。”

　　戚元菱忙替章呈解释道：“章呈不是这样的，他比较慢热，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的。”

　　“他喜欢你，当然对你好。”刘翊了然道。

　　“他喜欢我？怎么会？”戚元菱手指一顿。

　　“这么明显，也就你看不出来吧？”刘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笑道：“王枝看来也不行嘛。”

　　“呵呵呵，不会吧。”

　　“别装了，就你们这点反应，我早猜出来了。”刘翊认真道：“好好想想吧，早点回去睡觉吧。”

　　刘翊裹着毯子，缓步回了房间，独留戚元菱一人在风中凌乱。

　　章呈会喜欢她吗？

　　戚元菱嘟了嘟嘴，不由得嘴角上扬。

　　晚风带着凉意，她摸了摸胳膊，起身回房间，暗自嘀咕道：“得把《竹马别想逃》再看两遍咯。”

　　次日，上了飞机，戚元菱倒头就睡，睡了一路，章呈将她喊醒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安庆。

　　“拜，亲爱的~不要忘记联系我哦。”

　　拿到行李后，刘翊拖着行李箱跟戚元菱告别。

　　戚元菱和她挥手作别。

　　郑齐要去舅舅家吃饭，只有辛磊和王枝跟他们的方向顺路。

　　四人搭上了同一辆出租车，王枝将戚元菱的东西递给她，说道：“过两天来我家看小说。”

　　辛磊坐在副驾驶，调侃道：“戚元菱，你还真是团宠啊。”

　　“闭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章呈语气淡淡，“你让我带你一起去，我答应了，你倒好，一声不吭地带着两个人。”

　　“就是，辛磊，你可真是搅屎棍！”王枝附和道。

　　辛磊支支吾吾地说：“刘翊知道我的秘密，我没办法嘛。但是，她要带着施昱来，我可不知道啊！”

　　戚元菱忙打圆场：“没事，人多更好玩嘛。”

　　辛磊感激地朝她眨眨眼。

　　王枝和辛磊住得更近些，先行下了车。

　　出租车里只剩下戚元菱和章呈。

　　“过两天就要出成绩了，紧张吗？”戚元菱问他。

　　章呈注视着她：“还行，你呢？”

　　“到时候我们一起查？”戚元菱提议道。

　　“好。”

　　没过几天就到了查成绩的日子，戚元菱和章呈约在公园里见面。

　　戚元菱到公园时，章呈已经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长椅上等她。

　　她喝着杯珍珠奶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将手里提着的另一杯递到他面前。

　　“章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章呈见是她，接过奶茶，眉眼带笑道：“谢谢戚小姐。”

　　“电脑弄好了吗？”戚元菱挨着章呈坐下。

　　他鼓捣完电脑，轻声答道：“一切就绪。”

　　“那我们聊会儿天？”戚元菱目光转向他。

　　章呈闻言合上电脑，认真道：“聊什么？”

　　“之前都忘记问你了，你和刘翊熟吗？”戚元菱试探道。

　　章呈看向她：“没什么交集。”

　　闻言，她指甲抠着手心的动作慢了下来。

　　停顿片刻，戚元菱小心翼翼地又开口道：“这样啊，刘翊让我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章呈一时愕然，然后坐直身子，良久才回答她。

　　“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吧……”

　　他的回答出乎戚元菱的意料，她心中思绪纷乱，只敷衍地应道：“哦哦，好，我会转达给她的。”

　　戚元菱郁闷地想：切，根本不是喜欢她！

　　章呈探究地看着她，指尖有规律地敲着长椅，语气淡了几分：“你和刘翊关系这么好了？”

　　“她看着有些骄纵，但其实很好相处的。”戚元菱认真地解释道。

　　“你又有新朋友了。”章呈盯着地面，声音低低地说。

　　“你说什么？”戚元菱没听清他说的话，凑近他仔细听。

　　“你和施昱很熟？之前他真心话大冒险说的事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章呈抬起头来盯着她。

　　“我也不清楚，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戚元菱挠挠头：“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悉。”

　　“我看他对你挺了解啊。”章呈垂眸。

　　戚元菱讪笑两声，说道：“是你的错觉吧。”

　　章呈没再说话。

　　见时间差不多了，戚元菱想起正事，开口道：“我们先登录进去看看？”

　　章呈点了点头。

　　章呈问她：“先查谁的？”

　　戚元菱想了想道：“先查我的吧，早死晚死都得死。”

　　章呈熟练地操作起来，戚元菱将头凑过去看屏幕。

　　很快，就到时间了。

　　屏幕上显示出了她的成绩。

　　戚元菱看着屏幕松了口气，没来得及高兴，就催促他：“快查查你的。”

　　章呈退出后，重新输入自己的信息，戚元菱看见他的成绩后，激动地站起身来，尖叫着摇晃他的肩膀。

　　戚元菱兴奋地去跟他击掌：“太好了！比我预料中要好很多，我们上安大稳了。”

　　章呈也笑着配合她，脸上洋溢着喜悦：“祝贺我们。”

　　“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戚元菱兴奋地说。

　　“你要不要先跟叔叔阿姨说一声？”章呈提醒她。

　　戚元菱想了想，说道：“那我先回家一趟跟他们说一声，晚上我们再约上王枝和郑齐一起去吃饭吧！”

　　章呈欣然同意。

　　戚元菱蹦蹦跳跳地回家了，走到一半才想起今天张清出门了，老戚也去了朋友家。

　　满心喜悦地想要回家给他们一个惊喜，可等着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家。

　　她突然有些失落，应该都知道今天是查成绩的日子，他们俩怎么一个都不在家呢。

　　她不想一个人在家，想着章呈应该也没走远，她干脆去找他算了。

　　戚元菱给章呈发了消息，便往他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寻找着他的身影。

　　走了许久，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心想章呈怎么走这么快，也不回消息。

　　正当她准备放弃折返时，忽然看见街对面的一家西餐厅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透过一整面落地窗望去，赫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她的妈妈张清，张清对面坐着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旁边的婴儿座椅上坐着她之前见过的安安。

　　他们的桌子上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红的那样刺眼，她站在马路对面，这红都扎得她眼睛生疼，不可控制地想要流下眼泪。

　　戚元菱一下子血往上涌，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的猜测一个一个在她脑子里浮现，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冲过去。

　　刚走两步，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戚元菱回头一看，竟然是章呈。

　　“戚元菱，你干什么？路上都是车！”章呈厉声道。

　　戚元菱呆呆地盯着他，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就走到马路中央了。

　　戚元菱回过神，又赶忙去看街对面坐着的张清。

　　张清还在那里。

　　她连忙甩开章呈的手：“我要过去！”

　　章呈顺着她的视线朝对面望去，看见张清，脸色一变，心道不妙。

　　章呈死死拉住她，安抚道：“戚元菱，冷静点，别冲动。”

　　戚元菱挣扎道：“我很冷静，让我过去。”

　　章呈将她拉到身边来，轻声安慰道：“别急，有我在。冷静一下，我们再过去，好吗？”

　　戚元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章呈心中暗叹一声，他早知道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张清至今没有告诉她真相。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一直都知道戚元菱还是想缓和爸妈的关系，想像过去几年那样，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

　　章呈特别懂这种感受，所以他不想让戚元菱遭遇如此打击。

　　戚元菱的双手颤抖着，哽咽地说：“章呈，我妈妈是有新家了吗？”

　　“戚元菱，你听我说，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叔叔阿姨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变。”章呈耐心地说。

　　“好，我只是想去问个真相。”戚元菱的泪水夺眶而出。

　　章呈心疼地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别怕，有我在。”

　　戚元菱抽泣着点点头。

　　她将泪水擦去后，跟着章呈走到西餐厅门口。

　　将要进门时，戚元菱却停住了脚步。

　　站在妈妈面前，又能说什么呢？

　　大声斥责妈妈对家庭的不忠吗？诉说她的欺瞒让自己有多痛吗？

　　这些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是单纯发泄自己的愤怒而已。

　　戚元菱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我们走吧。”戚元菱轻声说。

　　章呈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戚元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章呈紧随其后，两人都一言不发。

　　天渐渐黑了下来，路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戚元菱的身影上，显得她更加落寞。

　　章呈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胸口一阵发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章呈依稀能听见她喃喃自语。

　　他凝神仔细分辨，才听清楚她的话。

　　“太糟糕了。”

　　“这个家……太糟糕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尾音被晚风吹散，只听得见呜呜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