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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再遇见(一) 难道我们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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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安庆的第五年零四个月后,戚元菱订了回安庆的机票。
她输入最后一位支付密码,页面一闪显示着支付成功。
她静静地望着这四个字,出了神。
安庆。
一个养育了她又令她感到痛苦的地方。
戚元菱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学会爱,也是在那里感受到了痛和恨。
五年,令她从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成长为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女人。
戚元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关掉手机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起身去卫生间冲澡了。
*
“小菱,你出来了吗?我和戴荣在B1口这里等你。”
戚元菱刚拿到行李,就接到了表姐徐惠惠的电话。
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将手机放在耳边:“我刚拿到行李,马上过去。”
“好。”
戚元菱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宜州工作,这几年很少联系以前安庆的旧识,表姐徐惠惠是为数不多会联系的人之一。
徐惠惠只大她几个月,小时候大姨经常全国各地出差,徐惠惠便常住在戚元菱家里,俩人小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
“小菱,这里!”
戚元菱见着徐惠惠不停摆动着双手,唇角一弯,脚下步伐加快向她走去。
徐惠惠的男朋友戴荣主动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谢谢。”
“小事小事。”戴荣扶了扶眼镜腼腆地笑。
这是她第二回见到戴荣,先前在徐惠惠生日时见过一次。当时匆匆一瞥,她只记得戴荣是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
“小菱,好久没见你,怎么又瘦了?”徐惠惠关切地打量着她。
“哪有,我一直就这样。”戚元菱笑着回应。
“好不容易回来,这次多待几天我好好给你补补?”徐惠惠话里带着探究。
戚元菱只笑笑,没有回答。
徐惠惠见状叹口气,只招呼着她赶紧上车。
二人同坐后排,徐惠惠询问着戚元菱的近况。
“这次有多长时间的假呀?回来了就多待几天嘛。”
戚元菱伸出手将耳发别入耳后,目光落到徐惠惠身后车窗外。
“我辞职了,这次回来看看外婆。我待不了几天,10号回宜州。”
徐惠惠瞪大了眼,“怎么辞职了?那怎么10号就走,这也待不了几天呀!”
“回去有事。”戚元菱不愿多言。
“小菱你……是不是还在怨你妈妈,小姨她……”徐惠惠吞吞吐吐地,不停瞧着戚元菱的神色。
“别提她。”戚元菱将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
坐在前头开车的戴荣时不时瞧着后视镜的二人,徐惠惠同他对视一眼,无奈叹口气。
“小菱,快到藤园了。”快到藤园时徐惠惠叫醒了她。
戚元菱迷瞪瞪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见了藤园小区大门。
“我走了,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戚元菱关上车门,挥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小菱,你一个人,就去我们那边住呗。”徐惠惠趴在车窗上望着她。
“不了,我也好久没回藤园了,回去看看。”
戚元菱告别了二人,独自托着行李箱往藤园深处去。
五年过去,藤园还是同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大,郁郁葱葱的树密密挨着,投下一片片荫凉。
只是时过境迁,早已是物是人非。
戚元菱按下电梯按钮,“12”随之亮起,发出淡淡蓝光。
“叮”一声响起后,她走出电梯,从包中翻出钥匙来,刚把钥匙插入锁孔,扭开大门,对面大门一下被人从里头推开。
“戚元菱?”
她循声望去,开门的动作顿了顿,呆愣片刻才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面前的男人双手抱怀倚靠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只微睁着,带着一身倦意。
他语气不太好,答非所问:“真是稀客啊!”
戚元菱嘴角一扯,一手抽出钥匙,一手拉开门,动作利落地将行李箱提进门,就要伸手去关门。
门却被人拉住了。
戚元菱皱着眉头盯着罪魁祸首,使劲拉住门把手要关上门,几番用力却纹丝不动。
她语带讽意盯着他:“干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叙叙旧?”
“对啊。”章呈理所当然地回答。
“神经病。”戚元菱懒得跟他废话,托着行李箱转身进屋,不再搭理他。
章呈双手插兜跟着进门,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
“喂,你家里现在这么干净,可是我的功劳,你怎么感谢我?”
戚元菱头也不回进了卧室,淡淡道:“要不要我给你磕两个头?”
“你愿意的话,我乐意至极。”章呈懒笑开口,吊儿郎当地斜倚着卧室门。
她将行李箱放好后,才缓缓转过身,从上到下扫视着他,讥讽道:“想得美,谁叫你天生奴才命,爱给人当狗呢?”
章呈嗤笑一声,大步流星走到她身旁,伸出一只手,虎口卡着她的下颌,狠狠道:“戚元菱,你有没有良心?”
戚元菱微笑着紧盯他的眼睛,话语冰冷一片,“对你?不需要。”
章呈静静打量着她,仿佛没听见她的冷言冷语一般,只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戚元菱耐心不再,将头狠狠一偏,使劲拍开他的手。
“啪”一声,章呈的手瞬时粉红一片。
他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泛起粉红的手背。
“怎么?遗憾没有扇你脸上?还怀念被我扇巴掌的滋味?”戚元菱盯着他的举动,语气不善。
“对啊。”他轻抚着手背,似笑非笑:“真爽啊。”
她翻了个白眼,“恶心。”
“你非得要这样跟我说话吗?”章呈声音放低了些,自嘲勾唇。
“那不然呢?你认为我会跟叛徒有什么好脸色吗?”戚元菱实在不耐烦同他纠缠,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要出门。
章呈轻叹一声,拉住她的胳膊,而后走到玄关处,打开门走了出去。
“戚元菱,当初的事我确实有难言之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时间去看看你妈妈吧,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她也很想你。”
戚元菱听见这话火气一下子涌上来,“你才是她的好儿子!”
她大步上前,用力合上了大门,将他隔绝在门外。
隔绝了一切嘈杂声,独自一人,戚元菱的心才悄悄柔软下来。
她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泪水蓄满眼眶,这才呜咽出声,渐渐号啕大哭起来。
眼前的家也同记忆中相差无几,只一眼望去,茶几上少了果盘,餐桌上少了鲜花点缀。
她在此生活了十几年,家里的角角落落她都熟悉无比。
但她现在瞧着,却觉得陌生非常。
这个家里,少了幸福的一家人。
五年过去了,章呈替她将家里维持着原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内里早已支离破碎,破败不堪。
天色将黑时,她才收拾好情绪,将家里收拾了一番,家里维持得比较干净,倒是没用多少时间。
戚元菱打开柜子,一样样生活用品被整齐搁置在里头,洗衣液、纸巾、卫生巾,甚至小到发绳,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将柜子塞得满满的,个个昂首挺胸,像是随时恭候主人前来选用。
她呆呆看着。
章呈还是这么了解她的喜好,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守护陪伴着她,所以当她知晓他一直瞒着自己,才会如此恨他。
所以戚元菱选择狠狠报复他。
他们要一起痛,不是吗?
就和小时候一样,他们一起玩一起开心。
他要感受她所感受的快乐,也要承受她所承受的痛苦。
戚元菱“啪”一下用力合上柜子门,起身收拾了随身物品,准备去超市采购些生活用品。
她去了小区对面的商场超市,这个商场新建的,很是热闹。
藤园里看起来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外面却已是同从前大相径庭了。
戚元菱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闲逛着,东看看西摸摸。
她推着车到速食区,拿了几桶泡面放进购物车,面前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购物车里头的泡面放回了货架。
“你怎么还是这么生活不能自理?”章呈声音懒懒的。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我生活能不能自理还需要您指点江山?这么多管闲事,是不是垃圾车从你跟前路过,你都得叫他们停下给你尝尝咸淡?”戚元菱瞪着他,一口气不歇回怼,手上动作利落,把他放回货架的泡面重新又扔进购物车。
不再搭理他,她径直推着购物车往别的方向去。
可身后的男人死皮赖脸地跟着她。
“戚元菱,你为什么回来?”
她不想跟他交流,越走越快,到后来甚至推着购物车小跑起来。
当戚元菱提着一大口袋东西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八点。
她白天舟车劳顿,滴米未沾,早已是饥肠辘辘。
她翻箱倒柜找出个烧水壶,洗净后倒入纯净水,静静盯着烧水壶“嗡嗡”运转。
“叮咚”一声门铃骤然响起。
戚元菱起身走近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只来得及瞧见一片衣角随着关门消失在门后。
淡蓝条纹衬衫,是章呈。
她打开门,门前放着个托盘,几个盖着盖子的小碗放在其中。
戚元菱将托盘端起来,碗侧贴着一张便利贴。
一行苍劲有力的字力透纸背。
——不吃就喂狗。
戚元菱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她将托盘放在餐桌上,静静盯着这四个小碗。
良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饭菜香味在揭开盖子的瞬间扑面而来。
她揭开中间的碗,小油菜泛着鲜亮光泽,整齐排列在碗中,中间佐以小米辣点缀,左边是一碗方正的红烧肉,酱色浓郁,红亮油润,另外还有一碗色泽金黄的鸡汤和一碗糙米饭。
“还这么瞎讲究。”她小声嘀咕道。
戚元菱小口小口喝着鸡汤,这熟悉的味道令她仿佛回到了以前。
泪水不自觉地滚落,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
章呈。
难道我们注定要纠缠不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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