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再次出发 终于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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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眠梦见自己站在茶馆前。
他下意识偏头，侧边不远处却没有一家花店，而是一个很民国风的小洋楼，门口路过一个穿着纯黑西装，带着小礼帽的男人，推着一个自行车，行色匆匆在蒋眠身边路过。蒋眠眨眨眼，又一个人和礼帽男人擦肩而过，是个很有书生气的年轻人，举着伞埋头走路。
蒋眠正站在茶馆对面的屋檐下，面前是一场仿佛永不停息的雨。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手里也有一把伞，一把很漂亮的油纸伞。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暗纹隐隐泛着金色，低调奢华。
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那条街，那这个茶馆为什么在这里？
“叮铃。”
铃铛的声音在雨声中蔓延，清脆又久远，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飘来。
蒋眠却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茶馆，他记得，茶馆的门后，就有一个铃铛。
茶馆的门开了，几个客人从里面吵吵嚷嚷的走出来，互相打趣畅聊。在他们一群人的身后，老板出来送他们，拉着门把手陪着笑脸喊着慢走，刚准备转身关门，就对上了蒋眠的双眼。
蒋眠清晰的看见老板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切起来，轻声喊着“……”
他在叫谁？
蒋眠只看到他嘴唇开合，似乎叫了一个名字，他不知道那不是他的名字，老板从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身体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蒋眠忽然觉得意识飞得很远，他从当事人变成了旁观者，还在原本的身体里，却无法控制哪怕一根手指。
这具身体举起手挥了挥，拿着伞也不打，直接冲进了雨帘中，向着老板跑去。
蒋眠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灵魂深处传来的波动，激动，迫不及待，还有难以忽略的哀伤。
他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人？
雨丝打在脸上，如此真实，蒋眠却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酒店纯白的房顶，房间内还是暗的，蒋眠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还很早，蒋眠却睡不着了。旁边的柯晖还在呼呼大睡，蒋眠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走到了阳台上。
梦境中残余的情绪似乎感染了他，他趴在栏杆上，心里止不住的哀伤，总隐约觉得有雨丝又落在了他的脸上，但今天是晴天，外面并没有雨，这只是他的错觉。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瞬间，他的脑袋清明了些许，如同薄荷一般清凉的气流从被拍过的肩膀传进脑袋。他愣了愣，回过头。
闵池正站在他身后，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问：“在想什么？”
蒋眠犹豫几秒，回答道：“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听见他的回答，闵池上前两步和他一样趴在栏杆上。这个阳台很大，两个大男人并肩站在这里也不会拥挤。
闵池没有问他梦到了什么，只是和他一起趴在窗户上吹风。
蒋眠刚刚被闵池一打断，悲伤的心情渐渐散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复杂心绪。
他满脑子都是老板看到“他”时笑意盈盈的双眼，意外，惊喜，发自内心的愉悦。这个人对老板很重要，蒋眠直觉，这个人也许和他之前附身的那个少爷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那一身衣装，和他附身时那个少爷的风格也对的上。
这算重要的信息，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千言万语迫切地涌上喉口，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跟我来。”闵池忽然开口。
蒋眠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他强压下情绪，点点头。
闵池定的房间是个复式，楼下还带了个小客厅。闵池带着他下到客厅，又路过客厅往门口走。
蒋眠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还以为他要出门，闵池却弯腰往门外抓，在墙后薅出一个人。
蒋眠愣愣看着，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15、6岁的模样。身量中等，白皙清秀的脸上还有没褪尽的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清澈干净，是很能激发人母性光辉的长相，让人看见他就生不起什么恶感。
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塑料袋，刚刚他应该是坐在地上准备拿塑料袋子里的东西。
顶着闵池的目光，少年将被拽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塑料袋塞回去，嘀咕道：“……太香了，我就想打开看看，真的就是看看，我没想偷吃！”
说到后面，他还理直气壮起来，抱着塑料袋瞪了闵池一眼。
闵池不理他，转而向蒋眠介绍：“这是我弟弟。”
少年看着蒋眠的眼神略微有些尴尬，挠挠后脑勺似乎很不好意思，蒋眠刚要上前解围，就见他扬起一个坦荡的笑容：“你好啊小哥哥，见笑了见笑了，嘿嘿。”笑起来没心没肺的。
“你好。”蒋眠礼貌一笑，看两人没有介绍这孩子名字的意思，识趣的没多问。
少年和他打了招呼，就到桌子上忙前忙后，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他带来的是一大袋子早餐，油条豆浆包子什么都有。
少年：“都是刚买的，还热着，记得赶紧吃了。”
“那东西送到了，哥我就先走了。”少年摆好早餐，给了闵池一个拥抱，“你办完了事情早点回家。”
闵池的表情柔和下来，蒋眠眨眨眼，有些意外。他觉得闵池就像是飘渺无根的风滚草终于找到了能让他留驻的地方，眨眼间身上多出了几分“人”的感觉。
闵池回抱了少年，蒋眠在旁边看着，心情更加复杂了。两人身上，是一种家的感觉，是他没能体会过的，一种浑然天成的亲密。
“再见哥，再见小哥哥。”少年乐呵呵挥手告别。
闵池跟着他出门，两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
蒋眠在桌边坐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他和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关系并不好，和父母交流也有限，对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好奇。
两人并没有谈多久，少年就离开了。
闵池回来后在他身边坐下，他抱着双臂，忽然道：“这家酒店免费送早餐。”
蒋眠也还奇怪，他定的酒店规格不错，怎么会没有早餐，还要让人特意来送。
“那为何还要让你弟弟跑一趟？”蒋眠不解。
闵池问他：“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蒋眠想了想，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是个很神秘的人。”
“不要被自己的看见的印象迷惑，人是多变的。”
……
蒋眠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下忍不住一沉。
柯晖和这件事情关系不算大，白小姐的事和蒋眠也没有直接关系。闵池说的人，大约只能从老板和郁文谦两人中选出一个。
蒋眠不动声色往二楼紧闭的房间门看过去，低下头沉思。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不用特意让弟弟跑一趟，我已经……感觉到苗头了。”
闵池：“不是特意提醒你。”
蒋眠：“？”
闵池瞥他一眼，颇为坦荡回复：“我想见他。”
蒋眠：“……”
闵池站起身：“我去叫他们，九点出发。”
*
闵池租了一辆商务车，准备开车带他们去目的地。
蒋眠昨晚也查了一下地方，不算远，但交通不太方便。崔旷说的老家在村子里，没有公共交通直达，坐车到镇上的话就无法前进了。自驾确实是更方便的方法，直接到家门口。
蒋眠自己也有驾照，这一路不算短，他自告奋勇和闵池换班。
闵池没怀疑他的能力，甚至直接道：“好，那你先来。”完全不推辞，看着十分心安理得。
事实证明，蒋眠没有说大话。
郁文谦昨天坐表哥的副驾驶，今天又坐学长的副驾驶，倒是安稳得很，还有心思拍马屁：“学长你会的东西好多啊。”
蒋眠不太明白，瞥了他一眼：“怎么？”
郁文谦点头：“我在很多活动都见过你，什么演讲，辩论，还有之前那个户外活动，我也见你参加了。”
蒋眠：“你也不差嘛，这不是也都去了。”不过他大学什么时候参加过那么多活动了？
郁文谦摇摇头：“我只是去看了，都没参加过。”
郁文谦的语气很平静，蒋眠却在其中听出了些忧伤，可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这点伤感只是蒋眠的错觉。
但蒋眠还是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郁文谦似乎也没什么开口的欲望。
闵池开车有种和他外表不符的狂野，速度永远卡在超速边缘，几个人到了老宅也还不到中午。
崔旷并没有告知具体的地方，只说郁文谦会知道，他们把车停在村口，将已经迷迷糊糊的郁文谦赶下去认路。
郁文谦失望的看着车上的几个人。
蒋眠用手扇扇风，对天气炎热的难耐还是让他们失去了同情。
郁文谦失望的出发了。
他之前是来过的，在很小的时候来过几次，当时他们家和崔旷家里关系还不错，对这里有点印象。不过村子里变化其实很大，郁文谦辨认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只能通过周围事物与久远的记忆不断比对，勉强分辨方向。
好在这个村子并不大，郁文谦也能将这里的方言听个七七八八，问了几次路，终于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终于在最后一位热心的大娘的带领下，几人站到了一扇朱红大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再次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