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隅赴野》霁月萦怀

20、宿舍会谈 “我”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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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眠站在原地没动。

　　“学长？”郁文谦又轻轻唤了他一声，见他始终没反应，以为他没有认出自己，直接推开门进来。

　　“怎么？”蒋眠心情有些复杂，面上尽力保持着平静。

　　明明才过了一天而已，蒋眠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恍如隔世。虽然郁文谦不知情况下想把他们拉入伙没有成功，但他竟然还是因为老板的关系被迫回到了那条街上打了黑工。

　　郁文谦低着头不看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一步一步挪过来，又在离蒋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蒋眠有些窝火，我还没委屈呢，你先摆这副样子给谁看的？

　　“白小姐想起了她自己的事情，来向我道歉，她说我是她要找的人的后辈。我、我答应帮她找到她的朋友，也联系了我家里的长辈，就等出发了。”

　　郁文谦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一大串话下来，连停顿都没有。

　　蒋眠：“所以呢？”

　　郁文谦抬头：“啊？”

　　蒋眠抱着手臂摇摇头：“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啊学弟，是闵先生答应你帮忙解决，还勒令我们不要插手，你忘了吗？”

　　郁文谦：“怎么没有，你不是……”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确和蒋眠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过路，恰好了解了状况。

　　如果郁文谦真的只是一个被意外缠上的倒霉鬼的话，在他的视角中，就该是如此。

　　纠缠他的是白韵笙，答应帮他解决的是闵池，和蒋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的事情，学弟，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郁文谦睁大眼睛看他一眼，眼神清明坚定，只是一瞬，他又赶紧低下头来，双手抓住衣角，又恢复成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只是……有些害怕，学长，求你陪陪我吧。”

　　蒋眠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上午十点，昨晚才解决了白小姐的事情，你现在就已经联系好了？”

　　郁文谦沉默几秒，咬牙道：“我，都是提前联系的，自从出了事我就去做了准备，防患于未然。”

　　“提前知道你可能是她要找的人的后代，提前知道昨晚可能会解决问题？”

　　郁文谦：“……”

　　蒋眠心里一沉，眉心紧蹙。他发现自己或许从没看懂过这个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人。

　　“郁文谦。”

　　郁文谦微微抬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自从两个人认识，他从没连名带姓的叫过他，基本都是叫小郁。

　　“事到如今，我不想和一个装傻的人互相飙戏，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有难处，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蒋眠本想说的更严厉一些，但看着他低着头拘谨的模样，最终还是不忍心说出口。

　　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和郁文谦认识这么久，平日对待他都是实打实的真心。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但真的站在郁文谦面前他还是没办法，甚至希望他真的有不能言明的难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认真看着郁文谦。

　　郁文谦不知何时松开了手，抬起头来正视蒋眠，眉目间满是惆怅。

　　“对不起学长，我会告诉你答案。”郁文谦表情很真诚，可就在蒋眠以为他要得到答案时，郁文谦话锋一转——

　　“但是，不能是现在。”他最后一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也就是宿舍里没人，很安静，不然蒋眠都要怀疑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站在门口的背光区，光亮的区域丝毫没有触及他身体的边边角角，眼神平白显得冷漠。

　　蒋眠抓住自己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毛：“什么意思？”事情怎么越来越迷了。

　　郁文谦似乎在忌惮什么人，微微侧头四下看了看，好像周围有什么人在监视他们，搞得蒋眠也有点脊背发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眠退了两步，也跟着往周围看了两眼，什么都没有。

　　“学长，求你和我一起去，这就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只需要在旁边看着，没有任何风险。在这之后，我会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你。”郁文谦眼中多了几分哀求，也不靠近蒋眠，就可怜巴巴看着他，刚刚有些瘆人的一幕就像是蒋眠神志不清时的幻觉。

　　蒋眠看不得这样，错开视线。沉默半晌，他才叹口气：“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骗我。”

　　郁文谦一愣，紧接着笑开：“好！谢谢你学长！”

　　蒋眠闭了闭眼，就当是最后相信一次自己的眼光吧。

　　郁文谦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本，他一直有记录日程规划的习惯，平时遇到什么事就会翻开查看自己的计划。他看了一会儿，问道：“我们后天出发可以吗？去越港市，订一天的酒店，第二天就回来。”

　　“越港？”蒋眠微微一怔，“不去京城？”

　　郁文谦嗯了一声，闷声道：“就在越港。”

　　蒋眠不知该说什么，白韵笙和她的好友的约定的终点在京城，却谁也没有去成吗……

　　郁文谦收起随身小本，嘱咐蒋眠：“学长，明天还请你准备好东西，我已经告诉了闵先生，他会和我们一起去。”

　　“去哪儿啊？”充满活力的声音骤然打破屋内沉寂的气氛，宿舍门轰然大开，一只拎着包子油条豆浆的手率先伸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柯晖拉着门把手看了眼宿舍里对立的两个人，晃晃悠悠带上门。

　　“我买了早饭，趁现在赶紧吃了中午说不定还能吃得下中午饭。哎，你俩站中间干嘛呢？也不坐下，屋里这么多凳子就当摆设啊。”

　　柯晖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半尴不尬的氛围，蒋眠松口气，拉过一个凳子坐下。

　　柯晖十分热心的把郁文谦往桌子边拉，将一手的塑料袋一股脑散在桌子上。

　　“小郁也吃点再走吧，我们俩吃完了怕是一会儿真吃不了别的了，帮帮忙消化一点。”

　　郁文谦刚要说不用，柯晖已经捡了个袋子塞在他手里。盛情难却，郁文谦被迫坐在蒋眠对面安安分分吃完了一份早餐。

　　三个人就这么平静地吃完了柯晖买回来的东西。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了，柯晖左右打量两个人，又问：“我们准备去哪儿？”

　　蒋眠：“不是‘我们’。”他的手指在三个人身上划过去，重新在他和郁文谦身上点了点，“是‘我们’。”

　　“什么！”柯晖猛地站起来，他屁股底下的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板砖上。

　　“哎哎哎，楼下有人住。”蒋眠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柯晖拽下来，拽到身边的另一个凳子上坐下。

　　“好啊。”柯晖眯着眼睛，像是在看两个背着他偷情的小妖精，“出门不带我，我们不是说好要组一辈子铁三角的吗？怎么抛下我，双宿双飞了？！”

　　蒋眠扶额：“是正事儿，有要紧事要好干！”

　　柯晖又站起来，仰着头用鼻孔看郁文谦，指着他的手机：“那就给我也定一张票，他出多少钱，我给双倍！”

　　郁文谦：“……”

　　从未见过如此抽象的柯晖学长的郁文谦大骇，果断跑路了，走之前还被柯晖踢翻了的凳子绊了一跤。

　　蒋眠试图伸出尔康手挽留，然而被柯晖直接截胡。

　　蒋眠无奈：“发什么神经？你这赶客方式也是怪特别的。”

　　柯晖：“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他收起夸张的表情，一脚踩住横在地上的凳子将它翻起来。

　　“怎么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俩还整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了？”

　　“唉。”蒋眠神情惆怅，“你不懂。”

　　“因为前两天的事儿吗？不是都过去了，那个闵池让我们都不要插手了。”柯晖一想最近的事儿就猜到了。

　　郁文谦和蒋眠一个大一一个大二，也没什么别的地方有竞争关系，最近发生的会让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事儿也就是前两天的事了。

　　蒋眠又叹气，他问：“你说，如果你不小心被卷入一个很离奇的冒险世界，你会怎么想？”

　　“我吗？”柯晖仔细思考半晌，一拍手掌，“我肯定欢天喜地吧，我喜欢刺激一点的。”

　　的确是符合柯晖的回答。

　　那“蒋眠”呢？他该期待冒险吗？

　　也许是应该吧，因为他想要成为一个热情的，有活力的人。

　　柯晖不知何时翻出了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问：“所以去哪儿啊，我买票。”

　　蒋眠刚要开口，柯晖伸手阻拦，补充道：“你们去办事儿，我去旅游行了吧，就是坐同一辆车。”

　　柯晖挑着眉在蒋眠眼前晃了晃手机，他的手机屏幕已经停留在购票界面。

　　蒋眠知道劝不动他，无奈摊手，“你去和小郁说吧，他还能把座位买在一起。”

　　“也是。”柯晖退出界面去找郁文谦，蒋眠忽然觉得有些累，就爬回了床上躺下。

　　他现在的心情没有波动，平静的如同静湖，脑子里却思绪万千。一会儿思考老板怎么解决，一会儿思考闵池的身份，一会儿又去想郁文谦可能说出的理由。

　　这次他没有睡着，想起短短几天前，自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学生，还有些怅惘，谁也不知道平静的生活究竟是何时一去不复返。

　　下面的柯晖不知聊了什么，没消停一会儿就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罢了，还是等后天再说吧。这么想着，蒋眠翻了个身打开手机。

　　收拾行李什么的还不着急，下午再说。他昨晚可是忙来忙去干了不少事情的，要先好好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