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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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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跑十组、S型绕柱跑十组、侧滑步往返十组、十字跳十组、高抬腿往返跑十组。。。。
后勤系新生陆陆续续到达体能训练C馆的时候,除夕已经拉着钱满贯完成了一系列简单的热身运动。
真舒服啊!她红光满面蓄势待发,钱满贯躺在地上,感觉看到了遍野的鲜花。
啊。。。原来是天堂啊。
“迷迷瞪瞪的像什么样子,一点朝气都没有。”除夕蹲下给了她一拳,唤醒了她迷蒙不清的意识。
看着自己面前一脸眉飞色舞,把棍子武的虎虎生风的除夕,从天堂被拉回人间的钱满贯揉了揉发疼的颧骨,咧开嘴笑了,笑容稍微带点苦涩。
人间没那么美,人间有除夕这个魔鬼,魔鬼给她累的差点枯萎,又给了她一拳让她写不完打油诗烂尾。
她看着在头顶转着她的爱棍,浑身上下都写着心情很好的除夕,躺着给端午的光脑发消息。
【眼里只有钱但心里装着除夕端午:(照片)】
【眼里只有钱但心里装着除夕端午:除夕今天心情真的超好!(比心)(比心)】
【星际第一天才改造师大王:伟大的快乐之神啊,请永远眷顾我夕姨(祈祷)】
【眼里只有钱但心里装着除夕端午:(祈祷)(祈祷)】
(星际第一天才改造师大王邀请阿利斯、眼里只有钱但心里装着除夕端午加入群聊)
(星际第一天才改造师大王修改群名为今天也在向快乐之神祈祷)
怀城军校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军训,大一的上课模式是一周理论课、一周体能课,大二大三由于理论课减少,逐步增加体能课上课时间,大四则会被分配到各军区实习。
各系的体能训练要求都不一样,机甲单兵系要求最高,后勤系在中间档位,指挥系和机甲师系由于体能训练标准一致,按惯例是一起上体能课的。这很合理,一个打架的,当然得有健硕的体魄,一个帮忙的,不拖后腿就行,剩下两个分别是后方作战和设计维修,不拉跨就可以了。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端午一眼,就被拉了个小群的阿利斯沉默的看着端午刚刚转发给她的消息。
阿利斯秒懂,阿利斯不理解这关自己什么事。
阿利斯:行叭。
【阿利斯:(祈祷)(祈祷)】
放下光脑,看到笑的一脸灿烂在跟自己挥手的端午,朝阳映在她的发丝,把少女乌黑的发色映成灿烂的金。
像快乐之神的使者,阿利斯这么想。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除夕真幸运。
幸运的除夕有着所有东亚孩子都不愿深谈的原生家庭,偏心的妈,好赌的爹,嗷嗷待哺的耀祖和被剥削的她,构成了一个她从小就下决心要逃离的家。
毕业找到工作之后,第一时间拉黑了家里所有人以及所有能联系上她家人的亲戚朋友,孤身一人闯荡京城,谁料世事无常,厄运连轴,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糟心的家人是消失了,糟心的老板又出现了。
在连续熬夜加班30天后,她的肝撑住了,心脏也挺过去了,脾气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顶着两个多星期没洗的大油头,直接在公司发大疯。
发到一半,无良装修公司偷工减料的天花板塌了,站在桌子上跳脚的除夕在这一刻成为了公司顶梁柱,被硬生生砸死,死前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劁,我还成了肱股之臣,这会给多少工伤赔偿啊,临了临了还是让家里那群蛀虫捞着了,可恶啊!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带着浓浓的恨意和还没发泄完的怒意,除夕在一个脏兮兮的房间睁开了眼,目光所及,一片猩红,头疼,像有人拿着电钻在钻她的脑子,嗡嗡的,吵的她不得安宁。
她捂着脑袋试图爬起来,被一旁坐着喝酒的男人发现,下一秒,什么东西重重拍在她脸上,打的她眼前开始冒星星。
哦,穿越了,抱着脑袋缩在地上的除夕躲避着男人不停踹过来的脚,在头部的闷痛中理出一缕思绪,又从男人骂骂咧咧的话语中拼凑出眼下这具身体的一副画像。
早死的妈,家暴的爹,脏兮兮的房子和被打死的她。
天杀的,头好疼,身上也好疼,胃疼到不断痉挛。
身体的疼痛不断加剧,发泄到一半的怒火和心底浓浓的不甘交织上涌,彻底引爆了她的情绪,她擦掉糊住眼睛的血,一边躲一边观察当前环境,试图找到些顺手的东西。
客厅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找不到,没关系,求生的意志和交织的情绪一起蒸腾,她徒手掰断了一条桌子腿,反手扎进男人的小腿肚,趁着男人惊叫跪地的瞬间,抽出桌腿的下一秒,不带任何犹豫的扎进了男人的脖颈动脉。
鲜血喷向了天花板,她攮死了还高举着巴掌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惹的,就是法律管不着的人。
有权势的、有地位的、还有。。。内心是个成年人的小孩子。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她转头,冷冷的盯着那扇漆黑的大门,热血还在上涌,涌向四肢百骸,涌上大脑,她全身都是血,没有害怕,走向了门口。
反正事情不会更糟糕了。
钱满贯想,还能有什么比除夕夜还要帮人收租赚钱来的更凄惨的。
可是不赚钱不行啊,满贯大王营养液都快喝不起了。
她敲响最后一户的大门,门开了,没看见开门的人,只看见满墙的喷射性血迹,她睫毛颤了颤,咽了口口水,假装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握紧了后腰的自制手木仓。
没有人,地上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谁开的门?
视线下移,一个浑身是血的小萝卜头,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T恤破破烂烂,脸上像打翻的颜料盘,手里抓着根浸满鲜血的长棍,脚上没有穿鞋。
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她记得雇主给她资料里,这家租户是一对父女。
女孩儿一直在盯着她,一开始盯着她的脸,后来盯着她背在腰后的手,她缓缓将手收回来,蹲下与女孩儿平视,女孩儿就盯着她,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有紧握长棍的手暴露了她的防备。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钱满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孩儿。
一个孩子怎么能过这样的人生。
“你,你做得很好。”她听见自己带着颤抖的声音,这颤抖来自女性内心的柔软,她控制不住的心疼这个孩子,“你好棒,你保护了自己。”
她抓住了那根长棍,试图将它从女孩儿手里抽出来,女孩儿没有松手,她便脱下外套,将女孩儿连同裸露的双脚一起整个包裹起来,抱起她的那一刻,才发觉她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像是要飞走,又像是已经飞走了。
那天18岁的钱满贯抱着这个瘦削的孩子,第一次向快乐之神祈祷,希望这个女孩儿快快乐乐长大。
——
除夕真的是个很好养的孩子,除了爱打人,没有什么其她的爱好。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就成为了这一片中萝卜头的老大。
钱满贯觉得喜欢打人很不错,总比喜欢挨打强,每个孩子都应该有自己想要成为的树,她家孩子就是要成为河边看谁不顺眼就抽谁的柳,这太帅气了太有目标了,钱满贯从心底里觉得骄傲。
她用废旧机械零件给除夕打造了一间健身房,看她小小年纪一手拎着一个20公斤重的零部件追着人跑,感慨运动真是要从娃娃抓起。
直到8岁的除夕开始接黑街杀人的单子,钱满贯才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孩子才八岁就要开始赚钱了吗,这对吗?自己是不是太不努力了,都啃上小了。
是的,她并不觉得除夕接单杀人这件事有什么古怪,黑街混的,手上没有没沾过血的,她们不过是雇主顺手的刀,雇主要吃饭,刀也要吃饭,但除夕是她已知的年纪最小的刀,她心疼这把刀。
这把刀还没有成年,在黑街戳其她小朋友玩儿就好了,赚钱不是她该想的事。
是我不称职,钱满贯很愧疚。
她开始发愤图强,收起原先玩世不恭的态度,更加努力的赚钱,在卖出一把新研究的热武器木仓后,她吹着小曲,给除夕展示她这把赚来的60万星币。
钱满贯喜欢做热武器,她的武器收藏库很是惊人,她从来舍不得卖她的宝贝,坏了还要给宝贝举办葬礼。
她是个很有怀旧情节的人,什么东西跟着她,她都希望是一辈子,为了成功卖掉那把木仓,她在做完之后没有再看它一眼,生怕那一眼就听见它的挽留。
小小的除夕把玩着钱满贯之前给她做的新棍子,她之前的久棍子都被钱满贯摆在了收藏库里,各种材质,各种长短,包括最开始那一根桌子腿,钱满贯说这是除夕的来时路,要好好存起来,除夕好几次想说那是垃圾,又好几次闭上了嘴。
她看看钱,又看看钱满贯,视线挪到她的黑眼圈上,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喜欢变强,也喜欢接单。”
她又看了看钱满贯都是小伤口的双手,“我做我喜欢做的人,钱满贯做钱满贯就好。”
钱满贯很欣慰,决定尊重孩子,也尊重自己,在她脸上啵了一口,累的倒头就睡。
14岁正是少女抽条的年纪,除夕的个头窜到了一米八,在黑街也有了点小名气,但也只是小名气,很多大单轮不到她,多数时候,她接的都是扫尾单。
这天她来到一栋别墅清理现场,从不放弃提升自己的除夕带着各种负重,哼哧哼哧拖着地上的血迹,拖把在床底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弯下腰,拽出来一个婴儿。
皱了皱眉,这有点难办。
她的报酬里面没有杀人这一项,并不想好心的给接到大单的同行帮这个忙。
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不行,这座别墅很偏僻,又是私人度假别墅,短时间里不会有人找过来,婴儿会渴死,在这别墅里留下她小小的身体。
尸体没处理干净,是她的工作没做好。
除夕有点犯愁,随手把婴儿抛到沙发上,继续干活,襁褓散落,这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看着除夕打扫现场,除夕很满意,决定大发慈悲,把女孩儿送到城郊的福利院去。
到福利院一看,倒闭了,蜘蛛都在门口接客了。
这年头是没人生孩子了是吗?除夕愤懑不平。
怀里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大概是觉得眼前人的表情很有趣,她咯咯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除夕装作凶巴巴的点了点女孩儿的额头,手指被抓住,女孩儿笑的更欢了,于是她有了一个名字,叫端午。
端午开口说的第一个词语,是除夕。
钱满贯觉得很惊奇,毕竟除夕不是在疯狂锻炼就是在外面接单,转念又觉得合理,毕竟除夕的发音比满贯简单点。
除夕嗤笑,嘴角翘上了天。
为了庆祝端午会说话,她决定给端午送个礼物。
黑街可能会透露下单人的信息,但是不会透露给她这样的人,她花了两年的时间,一点点抽丝摸茧,查出了当年下单杀害端午全家的凶手,把人一锅端了,砍下下单之人的尾指,给端午做了个小哨子。
“吹吧,这是你母父的挽歌。”她揉了揉端午的头,小孩子的头发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三岁的端午懵懵懂懂吹响了哨子。
三岁的端午哭的很大声。
“怎么还会被哨子声吓到。”除夕不解,又有点点愧疚。
钱满贯抱着端午轻声的哄,端午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原地略显龃龉的除夕。
她点着脚尖,手足无措的样子。
E级的精神力不会理解SSS级的精神力意味着什么。
所以17岁的除夕不会知道,3岁的端午拥有出生以来的全部记忆,是的,人生的每一天她都记得。
记得生下她后一脸温柔的母亲,记得激动的像个小孩子的父亲,记得母父把她藏在床底前那个湿漉漉的吻,记得那不舍又充满眷恋的最后一眼,记得黑暗中那漫长的一天,记得那只把她从床底拉出来的手。
三岁的端午现在过得很好,三岁的端午希望人真的有下辈子,三岁的端午想见一见下辈子的母父,三岁的端午在小小的年纪拥有了很多愿望,她那天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除夕快乐一辈子。
伟大的快乐之神啊,请永远眷顾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