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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大婚日 他逃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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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识的操控感和呼吸困难的窒息感让孟予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吸着气,被灌满的感官与逐渐下沉的无力感仿佛还在缠绕他的神经。
抬手,一把掀开遮住视线的东西。
周遭并不是吞噬的冰凉水流,也没有挣扎时不断上浮的气泡,更没有那带着死亡气息的绝望感。
而是满室的红色绸缎,红烛熠熠,红色的床幔,床头还贴着大红的喜字。
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孟予环顾四周,才发觉手里握着的,是一张绣着并蹄莲的红盖头——这不是,他成亲时候的场景吗?
古朴的梳妆台上,铜镜明亮,镜面映出的人身着红衣,流苏垂吊,红妆点缀,墨色长发轻挽,头戴金簪细坠,华丽不高调,宛若天仙降尘寰。
他这是死了后,化成的魂灵?
孟予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的,有痛感。
没死,不,他死了,上一世他确实死了。
孟予是凌忧城主庶出之子,原本与星夜城主的二子白锦鄞情投意合,二人深知世人容不下那断袖之癖,可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互许终身,约定下治好病后白锦鄞登上星夜城主之位便为孟予许诺一条新规。
奈何极寒城主一场联姻使得两人缘尽。
虽说联姻这种事怎么都不会落在孟予身上,可偏偏其父孟汶龚视女如命,本与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偏因夫人诞下一女便不能再生育,老夫人鬼迷了心窍,用了一些不正当手段才有了孟予,当晚便去母留子。
孟汶龚本就不待见孟予,此外更是宣称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便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极寒城当质子,于是让孟予男扮女装嫁过去。
他笃定了极寒城主就算再有能耐,也不敢怎么样,毕竟,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单纯想联姻。
凌忧城又名药城,里面有个极其养身护疗的禁地,叫灵泉池。
而极寒城主的妹妹,从小体弱,从前还能靠极寒城寒气护体,但也只是护体并不能痊愈。
得知灵泉池后,便以两城联姻。
药城最看重的就是药材,城中最稀有的便是极寒山中才有的冬灵花,以此作为互利而获得灵泉池的使用特权。
幼年时,白锦鄞与孟予林中遇邪,那时他们历练尚浅,孟予差点死了,是白锦鄞没章法的擅自取灵根护他挺过,但也深根受损,平日里本可以操控的法力,他却更加费力。
这也成了孟予心里的一个结,直到极寒城主的婚事落下来,白锦鄞说,极寒城的灵丹最纯且是最能修复灵根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损害时间长,普通的灵丹没多大用,但极寒城少城主这血脉本就大比寻常人,更别说她天生薄命寒体,驻受养护,是绝佳也是最稳妥直接的方法。
孟予不爱所谓的极寒城主也不想救无关人,只想着救白锦鄞,让他成为他最想成为的那个人,登上属于他的位置——星夜城主。
孟予与极寒城主的成婚日,成了他下定决心暗杀取得他妹妹灵丹的开始。
他低估了城主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被发现了,但城主并没有杀了他。
是他自己跑了,他想去找白锦鄞,孟府他回不去了,因为父亲也在找他,但在途中,他看到了白锦鄞手握着的城器——梵雨花弓。
孟予看到了他拉了弓,射中了一个人。
他也知道,城器,每城皆有城器,为一城之重,历来由城主亲掌,而梵雨花弓是凌忧城的城器,他不知道白锦鄞为什么会得到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用它。
但他确认了一件事,白锦鄞的灵根根本没有受损。因为一般人根本用不了城器,更别说一个灵根深度受损且法力都无法控制的人。
可如果白锦鄞当年没有救他,那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他没有思考的机会,他连去找白锦鄞对峙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种奇怪的失神占据了全身。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回了头,往极寒城内走去,往极寒城容纳城器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个冰洞,里面是一个祭台,脚下是不知道多少厚度的冰层。
他在另一个意识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手,伸向祭台中间那个冰台上,玉笛的位置。
再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碰到,再次有虚晃的意识时,面前是极寒城主冰冷的眼神以及推向自己的手。
失重感降临在脚下,随后是窒息感,最后是无边的黑暗。
此刻,孟予看着镜子里面活生生的自己,他重生回来了,老天爷再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毫不犹豫取下挽发的金冠发钗,长发散落,脱掉外层的厚重喜服,轻盈多了。
推开门的下一秒,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随即连连往后退。
眼前人身穿一袭朱红喜服,乌黑长发松松挽了半髻,红色流苏发带与长发缠绕,间点缀着几只金色蝴蝶坠饰,垂至肩前,但眼底的冰冷与屋内的喜红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孟予认识他,他就是极寒城主,慕浔。
并且在此一个时辰前,孟予就已经试图害过少城主一次了,当时他觉得这种时候,都会放松警惕,而且也没人知道自己的坏心思,所以他混进了厨房,里面有单独的看着算清淡的那一套吃食,应该是给病弱少城主的,他给下了药。
但他也知道那并不是给少城主的,因为上一世的第二天,慕浔的妹妹好端端的,所以他也不知道那盘是给谁吃的,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慕浔就已经知道自己想害他妹妹了,所以后来把他推下去,也该是因为忍无可忍。
直到快退到床边,慕浔才停下,上下打量了孟予一眼,“夫人,这般迫不及待?”
孟予一愣,跌坐在床铺上,这人说出来的话听着怎么如此不对劲,但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至极。
他立马站起来,夹着嗓子:“误会,误会,我……就是想和你说,我们是利益成亲,所以我不会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慕浔低笑了一声,孟予听着像嘲讽似的,“夫人是在指桑骂槐?”
他顿了顿,后退一步,道:“你我确是利益,所以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之时,夫人想走随时可以。但在这那之前,你是我慕浔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心里自当以我为重。”
慕浔语气变得更冷,“若夫人还有其他的什么心思,奉劝尽早收手,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予想起上一世,慕浔也是这样,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但不是现在这种情况,那时自己好好端坐着床铺边,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但他现在依然对慕浔的警告置若罔闻。
因为他已经没了加害少城主的心思,他想搞清楚,当年那段记忆到底是真是假。也想知道,白锦鄞有多少秘密,骗了他多少。更想搞清楚,到底是谁,操控他进极寒祭台里拿城器,而城器对那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作为。
慕浔见他没说话,往前一步,孟予下意识后退一步,又绊跌在床铺上。他没再往前,只是回到原来的位置,“早些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房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孟予起身就往门口走,打开一条缝隙,没看到慕浔的背影,这人,行踪还是一如既往的莫测。
他关上房门,去了侧边的窗户边,上面还贴着大红色的喜字,打开后,利落翻了出去。从窗户这绕到后院能避免与前院的人撞个正着。
天地间一片白,雪花还在簌簌落下,踩雪的声音沙沙作响。兴许真的是大婚的日子,看守不牢,他逃了出去,逃离了极寒城。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孟予还有时间查操控他的那个人,还有时间利用白锦鄞套出他的秘密,不然,他就白活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还会和上一世一样,被操控偷城器不成结果反被永封于此。
*
翌日晨光微熹,楼下早市的喧嚷,茶客的交谈,小贩的叫卖混着食物的香气,一并漫上楼来。
昨夜途中他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星夜城观星阁,表面是个安宁繁华的地方,实际上是个以命为赌的星赌阁。
白锦鄞告诉过孟予,一城方气,百年至今,赌注万千,赌法数种,丧命无数。
有定力,有胆量,一切皆有可能。
当时他被白锦鄞忽悠得团团转,但此刻仔细想想,那并不是简单的赌阁,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金银财宝。
瓦顶半透明铜器,威力绝伦,被其盯上者,活不过三秒。只要被当日赌注吸引,就能以身入局,况且概率只有一个人能中,倒像是打着赌局的旗号,收集魂灵根。
可白锦鄞灵根根本没有受损,为什么还要这些本就对他没有多大益处的人魂。
不管是哪一种,孟予都已经决定了,不会再让白锦鄞加害任何无辜的人。
星夜城地界,砖瓦院落,青石板路,檐下挂着灯笼和彩绸。而路的尽头,是一座飞檐斗拱,碧瓦朱甍的华美楼阁,楼前环绕着花草和白石栏杆,远远看着有三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铜铃,风过却无声。
观星阁内里环境与上一世相同,朱红廊柱缠绕着轻纱和绸带,护栏上悬挂着点点如星的小灯,一楼宽敞像茶馆,二楼左右两侧是单间包房。
上一世的今天他就来过,但是受白锦鄞邀约,并在这遇到了邪祟,而慕浔已经带少城主去了灵泉池。
这次他虽没收到,但也不算不请自来,书信此刻应该到了极寒城。
抬头看去,并非寻常的木梁瓦顶,而是一片宛如真实夜空的漆黑穹顶。里头垂落下无数细碎微光的星坠,高低交错,如梦似幻——死亡前最后的幻境。
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长服,戴着面纱。
他想毁了这百年被默许的屠戮。
孟予上了二楼一间包间,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部分阁间,却不是星落之地,他的计划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抢先获得赌注,用最短时间结束此次赌场,这样,邪祟出来的话,也不会伤及无辜。
可下一秒,他听到了白锦鄞的声音,“阿予?”
孟予抬头一看,白锦鄞身着一袭墨色长袍,头戴银色发冠,正往此阁内走来,自顾自坐下后,他道:“怎么来了也不见寻我?”
孟予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认出他的,“想给你个惊喜,被你发现了。”
白锦鄞轻笑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的装束以及面容,“今日邀约你来,可知今日是何好物?”
孟予根本没精力管什么赌注,他当时恨不得眼珠子都落白锦鄞身上。
一楼几个身着统一墨色短打的壮汉,抬着一个约莫两尺长的玉盒进楼,玉盒剔透,盒中是一对微弯的双刀,呈暗银色,刀面靠近刀柄处,各镶嵌着一颗星辰,刀柄末端坠着一枚星形玉饰。
星夜城器,七星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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