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玄天书院：旧日重温 初入师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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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师门的林晚，书本上那些吐纳口诀，于她而言晦涩得如同天书。很多最基础的修行常识，她也是一窍不通。
师父慕昭的静舍院中种着几株幽蓝色的灵兰，幽香淡淡漫在庭院四角。慕昭先生喜穿浅青绣云道袍，黑发用一支温润青玉簪束起，面容温润如玉。他指尖捏着一卷入门功法，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摆放一盏清茶，水汽袅袅升起，准备给新晋的二弟子讲授根基心法。沈砚也奉师父之命过来，立在师父旁边，一身素白长衣，安静听着师父传道。
林晚此时正拘谨地站在石桌对面，纸上密密麻麻的口诀，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慕昭抬眼，望见她一脸懵懂无措的模样，唇角泛起一点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上的功法书卷。“不必紧张。你本是凡身起步，不必同其他自幼修行的弟子相较。这卷是最基础的引气诀，先学感知天地灵气，不求一日有成。”
他伸手指向书卷开篇：“你且听好，天地灵气游离于万物之间，人身丹田为收纳灵气之府，周身经脉便是流转的通道。”
林晚垂头盯着书页，眉头紧紧皱起，小声发问：“师父，丹田……是在身体什么地方？我要如何才能‘感觉’到看不见的灵气？”
一旁立着的沈砚抬眸望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慕昭先生抬起手掌，虚虚比向自己小腹下方：“丹田便在此处。不必刻意用眼睛去看，放下杂念，用心去体会周遭风与草木的气息。”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白衣少年：“沈砚，你根基扎实。林晚初入道途，很多地方难以领会。往后你闲暇之时，可在旁帮衬一二，指点她入门吐纳的诀窍，莫要让她贸然强行运功，伤了自身经脉。”
沈砚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看着林晚，对师父应道：“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慕昭先生转回目光看向林晚：“修行切忌逞强冒进。”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春日一场夜雨过后，山间云雾翻涌不散，松树枝条挂满沉甸甸的水珠。林晚待在自己静舍门外那块平整青石台上打坐，反复演练方才记下的引气吐纳心法。
灵气非但没有被引入丹田，反倒在她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像一群不受管束的乱蜂。每一次运转，肩头、肋下便传来一阵阵闷胀刺痛。她咬紧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脸颊。她一遍又一遍尝试沉定心神，可越是着急，体内灵气便越是躁动不安。
“嗡——”一阵灵气紊乱的震荡从她周身散开。
沈砚正静坐吐纳。这股杂乱躁动的灵气波动顺着山风飘过去，他缓缓睁开双眼。
白衣曳过沾着露水的青草，沈砚走到距离林晚半步的位置停下。
“林晚，切莫强行驱使灵气游走周身。”清冷的声音穿过蒙蒙薄雾落进林晚耳中，“你的经脉尚未完全拓宽，急于求成，只会伤到自身根基。”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睫毛挂上了细小的水雾。看见站在面前的沈砚，她心头微微一慌，心绪一分神，体内乱窜的灵气顿时让她胸口一阵闷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沈砚手腕微抬，一缕柔和淡薄的灵力轻轻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先收功。”
等那股钻心的胀痛缓缓褪去，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多谢师兄。我……我总是做不好。”
少年垂眸看向她，那双桃花眼此刻柔和了几分。
“修仙本就各有机缘，不必拿自己同旁人比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吐纳之时，试着去感受风，感受万物，不要一心只想着驾驭力量。若是往后打坐再遇阻滞，你可以去松岗寻我，我大多时候都在那里。”
说完，他便转身，白衣身影重新消失在雾里。
林晚立在青石台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方才那一缕托住她的灵力，那份触感，让少女的心口闷闷地跳起来。
这一日午后，慕昭先生在小院授课。石桌上摊开数卷道法典籍，灵兰幽幽吐着花香。沈砚、林晚分立石桌两侧，听师父讲析一卷艰深的炼气经文。讲完一大段，慕昭先生注意到林晚昏昏欲睡的模样，合上书卷，指尖轻轻叩击石面：
“林晚，过些时日有一场院试。是对所有弟子的理性考察。”
林晚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师父：“师父……”
慕昭先生继续缓缓说道：“院试由我跟怀桢先生、沧澜先生、青衍先生、景安先生五人共同监考评判。考核分两桩，一则是经文对答，二则，是弟子两两一组，进入考核的幻境，联手应对阵中妖物，既要比拼斗法本事，也要考验二人彼此配合的默契。”慕昭先生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沈砚当即意会师父意思，躬身应答：“弟子定会陪师妹温习课业，助她通过考核。”
林晚低声开口：“师父，我根基浅薄，万一……拖累了师兄该如何是好。”
慕昭先生温和一笑：“便是要知不足，才更要勤勉。有沈砚从旁提点，你只需踏实用功即可。”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为首的是怀桢先生，一身玄底暗金道袍，眸子淬着寒金，气度威严。紧随其后便是容貌极美的青衍先生，走在最后的是景安先生，一身素灰道袍。林晚与沈砚赶忙行礼让开来，三位先生便在石桌旁一一坐下来。
青衍先生目光轻扫过林晚颈上的五色珠，漫不经心道：“方才在外便听见你说起院试之事。慕昭，你倒是舍得，最得意的弟子去带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慕昭先生淡笑一声：“哈哈……修行本就有先后，多提携后辈，亦是弟子的功课。”
景安先生在一旁颔首附和：“院试重在磨砺，不全看天资高下，心性与勤勉，也占评判的分量。”
怀桢先生神色肃穆，补充一句：“三月之后讲道石台开考，所有弟子皆不可懈怠。切莫小看这场试炼。”
几位先生简短交谈几句，便都起身离去。慕昭看向身前二人：“自今日起，沈砚，你要多费心，带着林晚好好修炼。”
“是，师父。”沈砚应声。
慕昭先生说完，便转身步入内室，留下沈砚与林晚二人留在院中。院中只剩下吹拂花木的晚风。
林晚垂着头，眉头微微蹙起。沈砚侧过头看向她，“不必太过忧心。”他声音清浅安稳，“离院试还有些时日，只要你肯用心，就一定可以通过的。”
林晚抬起眼，撞进他平静温和的目光，沉甸甸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往后的日子，松岗便成了二人固定修习的去处。沈砚陪着她梳理晦涩经文，很多时候林晚听得入神，目光会不自觉落在少年的侧脸之上。等恍然回过神，又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烫……
【归尘秘境】
软榻之上，沉睡的林晚眉头轻轻蹙起。颈间佩戴的五色混沌珠，随梦里的情绪，悄然漾开一层细碎流转的彩光。
梦里的一幕幕真切可感，可所有光景又似蒙着一层薄薄纱雾，仿佛只要双眼一睁，大半细节便会烟消云散。
